“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就算以后，你也当别人的爸爸，我也同意。”
我拍着他的后背，等他情绪稳定。
这一幕给了张亦短暂的错觉，让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情绪稳定下来，很快便睡着了。
他睡着时，倒是像极了小时候，嘴里更是呓语喊着梦话。
但有些错无法弥补，有些人也只能在彻底失去后才能长大。
我再次将全身的积蓄一万多的工资留给了他，便带着强强离开了。
回到老家，我再次恢复了平静。
强强进步很快，虽然其他学科和他的数学比依旧差一大截，但由于我带着他到处参加竞赛，不少名校都知道了他的名声，届时进入高中成绩慢慢提，也不是不行。
又过几年，强强进入了高三，他拒绝了保送，坚持自己考自己的理想大学。
又过了四年，强强毕业成为了我的同事，同时在老家支教。
他的父母见自己的孩子那么挣钱，又想把他认回去。
强强性格强硬，见到他这对父母不留一点情面，直接堵在门外，
“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孩子，有证据嘛？”
“局里可只登记了你们只有一儿一女。”
几句话将老两口怼了回去。
我看到这一幕为他感到骄傲。
一年暑假，强强邀请我和他一起去a城逛逛，这次我终于没有再拒绝，我不能总是逃避。
或许父亲与孩子之间真的有天然的缘分，我再次见到了张亦。
这次他真的变化好多，甚至能和我坐下来聊聊。
我见他只有一个人好奇问道，
“李月呢？”
“分手了！”
“孩子呢？”，我又问。
“她嫌弃我穷，打掉了！”，他答。
“这些年怎么样？”，我又问。
“挺好的，我后来复读了，虽然没考上a大，但好歹是个本科勉强糊口，爸，你呢？”
“也挺好的！”
接着是一片寂静，尴尬无声。
“爸，我知道错”
张亦鼓起勇气，但话还没说完，我就给他夹起一道菜，堵住了他的话，
“多吃点！”
气氛再次尴尬。
强强看了出来，主动搭了几句话，气氛活跃不少。
随后，强强叫了几道我爱吃的菜，饭桌上一直前前后后的给我夹菜。
张亦看到这一幕眼底都是羡慕，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强强看到后赶紧拦他，“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就这样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到可怕。
临进分别，张亦欲言又止，
“爸，你现在在哪里，我有时间去看看你。”
他眼神里都是恳求，但父子缘分已近，我不愿意多做纠缠，
“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人生没那么容易，向前看！”
我依旧忘不了多年来做为他父亲的本能去叮嘱他。
最后，强强开车带我离开，一路上越过一条条山路，天空始终是万里无云，一眼便看的到远方。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强强问我，“张爸爸，为什么不留个联系方式呢？”
强强不懂，但他知道我刚来这里时，坐在地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不敢想象一个在课堂上滔滔不绝的老师，竟然会那么沉默。
我笑笑，自己亲手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自己怎么会毫无波动，但是不能因为我是爸爸，我就一定要无底线的包容一个伤害我的人，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儿子。
每个人都先是自己，再是别人的谁。
我看向车窗外，说，“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