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帮她?
“你说什么?”沈临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香囊是棠儿做的?!”
他以为是青黛靠近自己的手段
青黛后来说了什么,他并未听见,等他反应过来时,青黛已冒着大雨,踏入满是泥泞的荷花池,躬着纤弱的身子,双手探在冰冷的淤泥中,一点点摸索着被他丢弃的香囊。
天雷每降下一次,青黛身子都会轻轻颤栗。
沈临舟看在眼里,他一直都记得,青黛是怕打雷的。
可如今为了这个香囊,她竟冒雨跳进荷花池去寻。
她到底是真的怕棠儿难过,还是做给他看的!
心里好像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的拉扯争辩。
一个让他相信青黛,另一个却让他莫要被青黛再骗了!
他将心中烦躁的声音赶走,对外道:“黑泉!盯紧她!”
“二爷”黑泉本想帮青黛说些好话,可听着自家主子那阴冷的语气,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青姑娘初入侯府,怎地二爷对她比对府上的下人,还更为苛刻?
黑泉往池塘的方向望了眼,低叹了声,撑伞走了去,好心说道:“青姑娘,这池塘本就浑浊,夜间更难看清,不如明日我派人来找。”
青黛浅黄色的粗衣早已被黑泥覆盖,几乎是瞧不出原本的色彩了。
她抬头看向黑泉,那双黝黑的杏眸在雨夜下显得格外明亮。
黑泉下意识吞咽口水,这丫鬟怎能生的如此好看?单看样貌,与宁小姐比起来,竟是不逊色的。
青黛微哑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香囊是小姐绣了一下午的,她想让二爷看在两家交情上,尽快调查宁家灭门一案,如今她还在等消息”
他顿时有些同情,忙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帮你去与主子说明情况。”
“谢谢你,黑泉。”
黑泉是沈临舟的心腹。
有些话,沈临舟不肯听她说,那就让黑泉去说。
她对黑泉印象是极好的,上一世被沈临舟囚禁在废院,黑泉时常会给她送吃的,算是在侯府里,她落寞后,唯一对她好的人。
“客气什么,我这便去与二爷解释清楚,往后宁小姐就是二夫人了,你我还应相互照拂。”
青黛轻轻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沈临舟知道小姐送香囊是为了什么,就不可能还装糊涂。
书房里,沈临舟正闭目养神,听到黑泉脚步,敛眸道:“怎么?她装不下去了”
黑泉摇头,将青黛的话,原封不动说与他听。
沈临舟呼吸一沉,脸色愈发冷凝了。
黑泉以为他动摇了些,恭下身去,试探着道:“二爷,要不要让青姑娘下去休息,明日属下再派人去细找?”
“怎么,你想帮她?”
冰冷压迫的声音从他唇间传出。
黑泉连忙解释,“二爷赎罪!属下只是觉得夜间寻找,多有不便!”
明明心里是想放过她的,一开口却是:“不便?让她继续找!直至找到为止!”
话落,沈临舟烦躁的甩袖大步迈出书房,撑伞而去。
荷花池很大,青黛捞到腰酸背痛,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从泥泞中找到了已面目全非的香囊。
她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身上的狼狈,倒是先去把香囊处理干净了,再送去给沈临舟,他已知晓事情原委,定是会收的,如此也不算白费小姐心意。
雨后的天气还算好,烈阳高照,她好不容易洗净晾干,忽觉有些昏沉,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有重影。
青黛顾不得其他,连忙将香囊塞进袖里,打算慢慢摸索回秋棠苑,眼前陡然漆黑,她也彻底失去意识。
还是浣衣房的丫鬟发现后,将她送回了秋棠苑。
等青黛醒来时,已经换了干净衣物。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宁嫣棠守在床边,哭的双眼通红,见她苏醒,慌忙擦拭眼泪,哽咽道:“你被沈哥哥为难,怎么也不知先回来找我?”
青黛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被宁嫣棠按了回去,“莫要动!大夫说你染了风寒。”
青黛视线落在她身上,“可是小姐你”
小姐伤得重,却还在她床边守着,青黛心里过意不去。
“现在先顾好你自己的身子,我身边又不是没人伺候。”
青黛又道:“宁家的事”
“我都知道了,你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尽力,接下来,就看沈哥哥如何说罢。”
青黛沉默了瞬,还是坐起身来。
眼看着宁嫣棠又要将她按回去,青黛抓住她的手,轻笑着解释道:“风寒而已,奴婢没事,先送您回去休息。”
小姐的身子比她重要多了。
若是沈临舟瞧见小姐腿受伤了,还来照顾她一个丫鬟,只怕又要生气。
她已不想再如前世那般,总承受他的无端怒火。
她对沈临舟的那些亏欠,早就用命还清了。
青黛坚持,宁嫣棠也只能由着她了。
青黛将她扶回屋里,让她躺会床上,细心掖好被角,嘱咐道:“大夫交代了,您要好好养伤,切莫再乱动了。”
“我还不是着急,关心你。昨夜雷声大,又下了整夜的雨。香囊而已,若是没了,我想送他再绣便是,哪有你重要?下次不准再这样。”
青黛指尖微蜷,淡笑着应她:“奴婢知道了,以后任何事,都先告诉小姐再决定。”
二人正姐妹情深时,门外忽然响起丫鬟恭敬的声音,“二爷!”
是沈临舟来了!
他沉稳的步伐逐渐逼近,青黛心忽然揪紧了。
垂眸站在小姐床边,连呼吸声都放的很低,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
可还是感觉到沈临舟冰冷的视线打探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