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守所出来,天空飘起了细雨。
老张,不,现在是新来的司机小李,撑着伞替我拉开车门。
“苏总,直接回公司吗?”
“去市一医院。”我说。
有些账,总要当面结清。
市一医院的心血管科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推开门时,父亲正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是我,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怒火。
“你你来干什么?看我死没死吗?”他说话有些漏风,中风导致他半边脸有些僵硬。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来看看您。”我语气平静,“顺便告诉您几个消息。”
“苏薇的孩子没了。不仅没了,她因为涉嫌协助周远哲转移巨额资产,一出院就会被经侦带走调查。”
父亲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这个毒妇!她是你妹妹!”
“她勾引我丈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我妹妹?”
我看着他愤怒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还有,周远哲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他下半辈子,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
“你你毁了苏家!你毁了你妹妹!”
“毁了苏家的,是您的偏心。”我站起身,“从今天起,您的医疗费和护工费我会按时结算,但别墅,我已经让律师挂牌出售了。您出院后,就去城郊的疗养院吧。”
“你敢!”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我没再理会他绝望的咒骂,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走廊尽头,我遇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苏薇。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是我,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姐”她声音发抖。
“你马上就要去经侦局了。”我停在她面前,声音没有起伏,“我会让律师公事公办。”
苏薇突然崩溃了,挣扎着想从轮椅上扑下来抱我的腿。
“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那笔钱的事,都是周远哲骗我的!我孩子都没了,我已经遭到报应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报应才刚刚开始,苏薇。”
我看着她痛哭流涕的脸,脑海里闪过的,是她坐在副驾上笑得眉眼弯弯的那张照片。
“你觉得,靠男人和肚子就能赢我。”
“现在你明白了,男人靠不住,肚子也靠不住。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底牌,才最管用。”
我转过身,大步向电梯走去。
背后传来苏薇凄厉的哭喊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但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苏氏集团召开了全新的董事会。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周远哲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彻底清洗,整个公司焕然一新。
秦蓁作为首席法务,坐在我旁边。
“苏总,城建项目已经重新启动,资方那边非常满意我们的新方案。”
“很好。”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会议结束后,秦蓁留在我的办公室里喝咖啡。
“判决下来了。”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我,“周远哲十年,苏薇作为从犯,判了两年缓刑,但要面临巨额罚金。”
我看着文件上的名字,心里异常平静。
像是一场漫长的重感冒,终于痊愈了。
“晚上去喝一杯?”秦蓁问。
“好啊。”我端起咖啡,看向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
“庆祝什么?”
“庆祝清场完毕。”我笑了一下。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不再有背叛,不再有偏心。
只有绝对的清醒,和属于我自己的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