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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诉讼启动后,陆庭深试图挣扎过。
一开始,他想找我私下和解。
他说房子可以给我,车也可以给我,重点小学名额他不会再动,只要我别把事情闹大。
我没有见他。
后来,他又想从念念那里入手。
他给学校送礼物,托班主任转话,甚至站在校门口等。
那天下午,我去接念念放学。
远远看见陆庭深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只粉色礼品袋。
念念也看见了。
她脚步停了一下。
陆庭深立刻往前走。
“念念,爸爸给你买了你喜欢的投影仪。”
他把袋子递过来。
“上次是爸爸不好,爸爸补给你。”
念念看着那个袋子,没有伸手。
那个她曾经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的礼物,现在终于出现在她面前。
可她眼里没有惊喜。
她只是往我身边靠了靠,低声说:
“妈妈,我们走另一边吧。”
陆庭深的手僵在半空。
这一句话很轻,却比任何责骂都重。
他终于尝到了,被女儿主动避开的滋味。
那个曾经一遍遍盼着他回家的孩子,不再期盼他的父爱了。
那段时间,我也终于不用再替任何人圆谎。
以前念念问,爸爸为什么不来,我说爸爸忙。
问爸爸为什么陪乐乐,我说那边有困难。
问为什么每次她都要让,我说不是你的错。
可这些话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觉得空。
现在我可以诚实地告诉她:
“不是你不够好。”
“是有些大人,自己就不配做父母。”
念念听完,低着头很久。
然后她问我:“妈妈,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的大人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会记得,被丢下是什么感觉。”
她眼泪掉下来,却没有哭出声。
我抱着她,第一次觉得,这场离婚不只是把我从陆庭深身边带走。
也是把念念从一次次自我怀疑里救出来。
就在这段最混乱的日子里,周砚白开始慢慢走进我们的生活。
周砚白是市医院的儿科医生,也是我公司公益项目合作过的专家。
他话很少。
第一次真正和他有交集,是念念半夜发烧。
那晚我刚整理完诉讼材料,念念突然烧到三十九度。
我抱着她赶去急诊,挂号窗口排了很长的队。
周砚白正好值班。
他看见我,走过来接过病历本。
“孩子先去诊室,我让护士测体温。”
我说:“会不会不合规?”
他看了眼念念烧红的脸。
“急诊按病情优先。”
那一晚,他没有多问我的私事。
只给念念看诊,开药,叮嘱我怎么降温。
临走前,他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你也喝点。”
我愣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了。
后来,我来回跑,有时忙到忘记吃饭。
周砚白如果来我们公司开会,会顺手把一份饭放在我办公室桌上。
他说:“医院食堂多打的。”
我知道不是。
可他不说,我也不戳破。
念念对他一开始很戒备。
她不再轻易相信大人。
周砚白也从不强行靠近她。
她画画,他就坐在旁边看病历。
她不说话,他也不问。
有一次,念念的水彩笔没水了,她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二天,周砚白来送资料,放下一盒彩笔。
“路过文具店。”
念念看着那盒彩笔,半天才说:“谢谢周叔叔。”
周砚白点头。
“不客气。”
我感到心头丝丝暖意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