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我和周砚白结婚了。
婚礼不盛大。
只请了亲近的亲友,还有念念喜欢的几个同学。
场地选在一间临湖的小礼堂,上午阳光很好。
念念穿着白色小礼服,抱着花站在我们中间。
她已经十三岁了,个子长高不少,眉眼也慢慢展开。
交换戒指时,周砚白握着我的手,指尖微微发紧。
他是医生,平时再难的手术都稳得住。
可那天,他紧张得连戒指都差点戴错手。
念念在旁边小声提醒:
“周叔叔,是左手。”
台下有人笑。
周砚白也笑了一下,重新低头,把戒指戴到我无名指上。
轮到我给他戴戒指时,念念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口。
“周叔叔。”
周砚白蹲下身。
“怎么了?”
念念抱紧手里的花,很认真地看着他。
“以后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周围一下静下来。
我站在旁边,眼眶忽然发热。
周砚白看着念念,眼圈也红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整理了一下她肩上的小披肩。
然后他很郑重地点头。
“当然可以。”
念念抿了抿唇。
“那你以后也会来我的家长会吗?”
“会。”
“生日也会回来吗?”
“会。”
“如果很忙呢?”
周砚白看着她。
“很忙也会提前告诉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等。”
念念终于笑了。
她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
这声称呼很轻。
却让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十岁生日的夜晚。
蜡烛烧到最后,陆庭深没有回来。
念念把留给他的蛋糕扣进垃圾桶,红着眼问我,能不能换个新爸爸。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被伤透了,想用这句话气陆庭深。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
孩子比大人清醒。
她要的不是一个称呼。
也不是一个填补空缺的人。
她要的是在她哭的时候,有人蹲下来问她疼不疼。
在她生日的时候,有人准时回来。
在她人生需要一个大人的时候,有人真的站到她面前。
婚礼结束后,晚上回到家,念念累得很快睡着。
她房间的床头,放着周砚白今天送她的礼物。
一架小小的天文望远镜。
她一直想要。
周砚白提前研究了很久,还在阳台调整好支架,说明天晚上陪她看月亮。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替念念掖好被角。
回到主卧时,周砚白已经关掉台灯,只留了床边一盏小灯。
他见我进来,顺手把我那边的被子拉开。
“累不累?”
我摇头。
他没有多问,只把热水递给我。
我接过杯子,忽然笑了。
“周砚白。”
“嗯?”
“谢谢你。”
他抬头看我。
“谢什么?”
我想了想,最后只说:
“谢谢你没有让她再等。”
周砚白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握住我的手。
“也不会让你等。”
我看着他,心里很安静。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谁。
却终于等来了真正属于我们母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