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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大理。
我选这个地方是有原因的。
婆婆年轻时在供销社上班，有个同事是云南人，老跟她说大理怎么怎么好，苍山洱海多漂亮。
婆婆羡慕了几十年，一直没机会去。
这次，我带她去看看。
出发那天，婆婆紧张得不行，从出门就开始唠叨，生怕忘带东西。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充电器呢？”
“带了。”
“降压药呢？”
“妈，你问了三遍了，都带了。”
到了机场，婆婆像个小孩一样，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安检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我就一直牵着她的手。
“没事的妈，跟着前面那个人做就行。”
上了飞机，婆婆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紧紧攥着扶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小磊！”
她小声喊老公。
“你快看，房子变小了！”
老公在后排探过头来：“妈，那是你儿媳妇专门给你选的靠窗位。”
婆婆转过头看我，眼里亮晶晶的：“闺女，你费心了。”
我摇摇头：“不费心，妈，你高兴就行。”
到了大理，天蓝得不像真的。
婆婆站在客栈门口，仰头看着天上大团大团的白云，愣了好一会儿。
“这天也太蓝了。”
她喃喃地说。
“比电视上还好看。”
我站在她旁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他们去了洱海、苍山、崇圣寺三塔。
婆婆每天早上五点多就醒了，说睡不着，要给公公拍照。
公公不爱拍照，每次都躲，婆婆就追着他跑。
“你站那别动！对，就那个姿势！笑一个！”
老公站在旁边看热闹，被我一把推过去：“去，跟你爸合个影。”
我们一家四口在洱海边拍了好几张合影，婆婆把每一张都看了好几遍，最后选了最喜欢的一张设成了手机屏保。
晚上在古城里逛，婆婆看中了一条民族风的披肩，拿起来看看价签又放下了。
我趁她不注意，偷偷买了。
回到客栈我把披肩塞到她手里：“妈，送你的。”
“哎呀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了不要吗！”
“可我想给你买。”
婆婆的眼圈红红的，把披肩抖开披在身上，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特别好看。”
她笑了，眼角细细的皱纹舒展开来。
在大理的最后一晚，我们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星星。
山里的夜很安静，能听见远远的虫鸣声。
婆婆忽然问我：“闺女，你最近有没有想家？”
我一愣：“什么？”
“就是”
婆婆斟酌着措辞。
“你娘家那边，真的一点都不联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不是我不联系，是他们联系我就是为了钱。没有钱，就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婆婆叹了口气：“到底是生你的地方，妈怕你以后想起来会难过。”
“不会。”
我是真的这么觉得。
从我决定报警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是我不念亲情，是那点亲情早被消耗光了。
婆婆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从大理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继续上班，婆婆继续在家操持家务，公公每天去公园下棋，老公还是那个木讷但靠谱的老公。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八月的最后一天，我正在公司赶一个方案，手机忽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
我没有接。
三分钟后，同一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我还是没接。
然后是一条短信：
“池渔，我是你二姨。你妈住院了，你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