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

她站在走廊里,眼眶是红的,妆已经花了。

看见我的出租屋,她的视线扫过铁架床、折叠桌、泛黄的窗帘,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走进来,站在屋子中间,像不知道该坐哪。

最后坐在床边。弹簧发出一声响。

沉默了很久。

她先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

"我回家了。去了爸书房。"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抖。

"那份档案,原件。我看到了。"

我靠着门框,没动。

"71号胚胎保留原因,作为97号的器官备份。"她念出来的时候,声音碎了一下。"最后一页的注释我也看了。高分意味着更稀有,更稀有意味着更脆弱。"

她抬起头看我。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出问题。所以才留了你。"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忽然站起来,走近了一步。

"你的疤。让我看一下。"

我没动。

"让我看一下。"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我把t恤侧边掀起来。

那道疤从肋骨下方弯到后腰,发白,发亮,在日光灯下像一条蜷缩的虫。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

然后蹲下去,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我放下衣服,退后一步。

"你哭什么?"

声音比我想象的冷。

"你是拿着我的肾活到现在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哭?"

她的手从脸上移开。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碎,"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说是配型捐赠,我信了。我没有怀疑过。"

"你不想怀疑。"我说。"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反驳。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一层一层远了。

她站起来,把那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原件。我从书房拿的。"

我接过来,没打开。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我靠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没有感动。没有释然。

信不信,以后再看。

但此刻,我只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