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那天下着雨。
派出所里人不多。我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打印好的全部材料。
胚胎档案原件复印件。手术签字页。司法鉴定报告。器官追踪表格截图。林护士的书面证词。医院的体检记录调取件。
警察看完材料，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要立案？对方是你父母。"
"确定。"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案子转到刑侦之后，动得比我想的快。
三天后，父母被传唤。
一周后，正式立案。
媒体跟进报道铺天盖地。父母所在的大学启动了师德调查，两个人被暂停一切教学和科研工作。
热搜词条换了一茬又一茬。
【器官备份案正式立案】
【遗传学博士夫妇被停职】
【当事人报案现场画面】
我没再看评论区。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法律。
但有一个细节，是后来记者告诉我的。
审讯的时候，警察问妈妈："你是否知晓对未成年女儿实施非治疗性器官摘取的行为违法？"
她的回答是："我们给了她生命。没有我们，她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流出去的。截图传遍了全网。
评论区只剩一种声音：
"生了她就是为了拆她，还觉得她该感恩？"
爸爸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只在最后说了一句："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科学没有对错。"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医院肾内科的候诊椅上。
复查。
医生看完报告，表情比上次松了一些。
"指标没有继续恶化。但你要做好终身管理的准备。低盐饮食，定期复查，避免过度劳累。"
我点头。
"能跑步吗？"
他想了想。"慢跑可以。别冲刺。"
我说好。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大。
手机震了。
林护士的消息。
"孩子，阿姨看到新闻了。你做得对。你做得很对。"
我站在台阶上，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
风吹过来，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