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金挥斧耍君,秦英大难逢生,
法场得遇众顽童,喜得将门虎种。
老将忠心保国,再上金殿搬兵,
争夺帅印显群英,堪叹展虎无能。
几句提纲道罢,书接上回。
话说唐太宗被程咬金揪住,方知上当了,欲要挣脱,但为时晚矣!只好含惊带怒道:“皇兄,何故如此?”
程咬金怒道:“我把你个昏君!全不记当年秦叔宝屡次救驾之恩,更不计他南征北战与你李家创下锦绣江山,也不想驸马秦山征西一十二年之苦、出生入死保太子之难,而一味沉迷酒色,爱妃胜于爱将,爱丈人胜于爱老臣,置江山于不顾,弃骨肉于不惜,全不管臣之寒心,女之凄苦
,国母之忧愤,似你这等君王,留之何用?莫如废了你,
另立新君,以图朝纲正肃、君臣通心,安邦治国,万民通乐!”说罢就要砍将下去!
殿上虽有武士数人,因他揪住万岁,近在咫尺,哪个敢动一动?只好瞪目以视,提心吊胆而已。
唐太宗此时真有些慌了,生怕这愣头将军一气之下,把自已废了,扶李治登基,于是说道:“程皇兄,快放了孤家,朕刷赦旨也就是了。”
程咬金道:“放你不得,放了你就跑西宫去了,老臣怎能追进内宛去呢?还是刷了赦旨再放不迟。”
唐太宗无奈,只好低着头,提起御笔,唰唰唰登时写好,交与程咬金道:“朕命你带了圣旨去法场救人便了,这回该放我了吧?”
咬金道:“还放你不得!”
太宗道:“为何放不得?”
咬金道:“还得刷一道赦旨,赦了驸马柴千岁,并复了杜、房之职。”
太宗无奈,只好又刷一道圣旨,赦了柴千岁,并复了杜、房的官职,一并交与程咬金亲办。说道:“程皇兄放手罢!”嘴里说着,心下暗算着:“好你个程咬金,刚出巢的麻雀——毕竟毛嫩!他们都赦得,唯有你欺君之罪赦不得,待会我定治罪于你,以雪今日之辱!正思虑间,程咬金又道:“还是放不得!再刷一道赦旨吧!”
“唔?为何再刷?”
“哈哈!”程咬金笑道:“我这欺君之罪,罪在不赦,你不刷一道赦旨,待会一翻脸,还不得把我老程砍了?”
“咦?”唐太宗暗暗骂道:“老滑头!平日看他挺粗,岂知他粗中有细,亏他想得周到,真令我拿他没办法!”于是只得又刷了一道。
咬金认不得几个大字,遂令太宗与他念念。
太宗无奈,只好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世袭护国公秦英劈了国丈,理当死罪,念其祖上及父亲功勋、怜公主孤子,赦免死罪;谯国公辱骂圣上,因念其有救驾之功,赦免死罪,杜如晦、房玄龄官复原职;鲁国公逼君刷旨,有欺君之罪,一概赦免。贞观三十二年三月初五日。钦此。”
程咬金接过圣旨,不由心中高兴,遂道:“老臣多年不曾敬得圣上,今感君恩至深,且受我一拜!”说罢俯伏金阶,跪在丹高声道:“谢主龙恩!”
唐太宗离座下殿扶起道:“程皇兄快快请起!”
程咬金又叩头道:“我先去法场救人,一会儿还有本要奏。”说罢站起,手捧圣旨,来到殿外,先赦了柴千岁,又急奔法场而来。
此时法场上众人,都在焦急的等侯着,特别是罗章等十二家公子,正聚拢一起商量着打劫法场的事。
尉迟松道:“程伯父到此时未归,想必是保不下来了,恐怕也降了罪了,莫如趁早动手吧!”
程通道:“对!救了秦家哥哥,再救我爷爷,怒一怒把皇帝老儿推下金殿去,扶了我爷爷让皇帝,罗家哥哥让元帅,我们都当大将军!”
罗章道:“程兄弟不可造次!”
皇姑也慌了道:“通儿不可胡说,你家世代忠良,怎可因秦英一人失了大义?”
说话间,程咬金捧圣旨策马跑进法场,高呼道:“牛千岁接旨!”
镇殿将军知赦旨到了,不由心中高兴,应了一声,步出监斩棚,迎着马头跪下接旨。
程咬金下得马来,高声念道:“万岁皇爷赦秦英不死!”遂把圣旨交给牛千岁细看。
这一声,就像久早逢春雨,久病遇高医,法场上欢声雷动,喊成一片,解绑的解绑、开锁的开锁,直把个秦英抬将起来,掷起老高。
皇姑更是喜不自胜,泪如雨下,冲程咬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哽咽道:“多谢程伯父对英儿再造之恩!”
按说哪有公主跪大臣的?只因皇姑给父皇跪了两三番,都保不下秦英,还是她程伯父救了孩儿性命,所以宁肯以上屈下,给他程咬金跪上一年,她也是甘心情愿的,况且论辈份也低不到哪去。
程咬金可受不了啦,忙俯身扶起道:“公主莫要折杀老夫。”
皇姑叫秦英道:“英儿,快过来谢你程爷爷!”
秦英跑来跪下道:“多谢程爷爷救命之恩!”遂连连叩首。
“嗯,这个头我收了!起来!起来!让程爷爷看看!”他爱怜的抚着秦英的头:“十二年不见,已长成这般雄壮了!”
“爷爷!爷爷!”
程咬金猛回头,见一蓝靛脸的孩子跪在身边,细细端详,酷似铁牛,料想必是孙儿了,于是问道:“你可是程……”他不知叫什么名字,因他征西时,孙儿尚未出世。
程通自报家门:“孙儿程通!都叫我蓝靛鬼儿!”
“嗯!叫蓝靛鬼倒也贴切,不过小了点儿,莫不如改为蓝靛太岁吧!”
“对!就叫蓝靛太岁!”众小将拍手称赞着。
程爷爷!”罗章也上前跪下给程咬金请安道:“孙儿罗章叩见千岁爷!”
程咬金见罗章一表人材,一如罗成、罗通在世,心下欣喜道:“真是将门虎子!”
“程爷爷!”
“程爷爷!”
法场上忽啦啦跪下一片,程咬金看着这些将门之后,心中甚觉安慰。他路上还想呢,太子要我回来搬兵,搬谁呢?老的都相继殁去了,新的一茬都太小。不曾想这些少年,竟也上得马,使得枪,大有英雄气概!于是说:“孙儿们!跟程爷爷去西凉杀苏海敢么?”
“孙儿们正要去呢!”
“慢说苏海,就是天神下凡,也敢斗他一斗!”
“好!都跟程爷爷到金銮殿去!”
“是!”
到得金銮殿外,程千岁道:“孙儿们,都侯在这里,待我上殿请旨!”说罢虎步腾腾又登上金銮宝殿,三呼万岁已毕,遂道:“启奏万岁,老臣交旨。”
“赐坐!”
“万岁,老臣还要请旨哩!”
“何事请旨,速速奏来!”
程咬金皱皱眉头道:“万岁有所不知,如今殿下千岁及唐营兵将,已被困锁阳城,内缺粮草,外少救兵,屡战屡败,无一人能抵得苏保童的,眼看太子有性命之忧,全军有覆巢之危,望求吾皇速发救兵!”
“唔!”唐太宗一惊道:“千岁何不早说?”
“火烧眉毛顾眼前,若不是有秦英被斩一事,臣岂能不先奏西凉之急吗?”
唐太宗沉吟道:“如今朝中乏人,谁能挂得帅印?”
程咬金道:“适才老臣在法场上,见一帮小英雄,何不从中选个武艺出众的?”
“咳!千岁又要胡闹了!唐太宗不屑一顾地说道:“那些顽童中什么用?只会钓鱼、打雀、斗蛐蛐罢了!”
“不然,依老臣之见,这些孩子都有些英雄气概哩!”程咬金又道:“万岁,何不把他们宣上殿来,试试他们的武艺如何?”
“试试又何益?”唐太宗捻着胡须道:“朕倒想起一人,文韬武略,兵法纯熟,正可当得元帅!”
程咬金忙问道:“万岁所想的是何人?”
“当朝武状元展虎。”
“噢?”程咬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从姓氏来看,料必是展妃内亲了,但不知此人武艺如何?于是奏道:“既是有这等人才,万岁何不宣他上殿,待老臣一试如何?”
“皇兄所言极是!”唐太宗传下旨意:“宣武状元展虎、文状元展龙见驾!”
展虎正与展龙为赦了秦英死罪愤愤不平,欲去西宫再找展妃商议,忽然间,圣旨到,见万岁要传他们上殿,料想必是安抚之意,便懒懒的来到金殿,朝上叩拜,三呼万岁道:“不知万岁宣臣等何事?”
程咬金向下看去,只见那文状元展龙,小白脸儿,水蛇腰,洼扣眼,稀巴愣登几根胡须,上七下八翘翘着;再看那武状元展虎,大圆头、三角眼、半截眉、下巴短、粗粘轮墩一身膘,肚子支出挺老远。千岁心下暗道:“这等人物,顶多是个酒囊饭袋,哪像个能征惯战的将军?”
唐太宗道:“今天程千岁从西凉回京搬兵,朕欲封你二人为兵马大元帅与军师……”
展龙、展虎心中想道:“妹夫封的官倒也不小,不过要带兵打仗,这可是苦差事,展龙、展虎互相看了一眼,展龙悄声对展虎道:“莫不如接了帅印,点那秦英等人为将军,有仗只管叫他们去打,打胜了是你我兄弟的功劳,败了推出斩首,岂不报了父亲的仇?”
唐太宗又道:“你兄弟二人通心协力,共破番军,倘若立下功勋,朕定重重封赏你们。”
展龙、展虎刚欲谢恩,程咬金道;“万岁,何不把各府公子宣上殿来,一并交给展状元统领?”
“准奏!“唐太宗下旨道:“速传各府公子上殿见驾!”
各府公子早已侯在殿外,一召即到,一齐上殿参过万岁,站立两边听侯旨意。
唐太宗道:“朕欲封武状元展虎为帅,文状元展龙为军师,随通程千岁领兵救援西凉,尔等一通随军为将,即日兴兵如何?”
程千岁用眼看着罗章道:“你等可都愿意么?”
罗章比他们都大,头脑又机敏,见程咬金递过的眼色,便明白了七八分,遂俯伏着道:“启上万岁,我等尽愿去西凉救太子,平定西凉,但这元帅么……”
“哼!”唐太宗心甚不悦,怒目而视。
程咬金见罗章不敢说了,便道:“尔等太自不量力,难道还想争夺元帅印吗?展状元熟读兵书,武艺高强,量尔等都不是对手!如有哪个不服,就当着万岁面前试上一试!”
这分明是给众小将点路子撑腰,连程通也听出来了,于是嚷道:“当然要争,历来元帅都是争出来的嘛!”
“不许你多嘴,万岁爷自然允你们争夺帅印,只怕你们都不是展状元的对手,落得殿前出丑!”程咬金再点一点,这就叫上将天子,下激群英。
唐太宗一听,暗道:“程咬金这分明是要我允他们夺印,偏偏兜了这么个大圈子,把孤家也套进来了,这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也好,朕见展虎五大三粗,定然力大过人,量这些小雏儿只能玩得刀、舞得枪,论力气怎么也抵不过展虎的。”于是一捻胡须道:“也好!不比不能服众。朕要看看你们的臂力。常言说:‘一力降十会’没过人的臂力,怎能挂得帅印”他看看程咬金道:“程皇兄,你看怎样较力才好?”
程咬金心下明白,皇帝老儿见展虎身粗L壮,故而提出这个比较项目。也好,我老程也要叫展虎出出丑!于是一指殿前石狮子道:“万岁,莫不如让他们搬那石狮子吧?”
唐太宗一看,正对了他的心思。那石狮子一个足有八百斤,量那些小毛孩子哪个也不敢摆弄,于是喜道:“好!就依皇兄主意,搬石狮便了!”
程咬金冲展虎道:“你是武状元,理应先搬个试试。”
展虎一看那对石狮子,不禁心下发慌,妈的,这老东西出的招太损了!这么大的石狮如何搬得动?但又一转念:“我要是搬不动,那些毛孩子更搬不动,只要能活动一下就算我赢了。
他想到这里,步下金阶,来到石狮子面前,用尽平生之力,才把个狮子搬欠了缝儿,离地只有半寸多高。
唐太宗大喜过望,拍手赞道:“国舅好神力!这元帅印武状元是挂定了!”
程咬金万没想到展虎能把石狮子搬起半寸有余,心里有些没底了,他看看众位小英雄问道:“哪个想试!”
尉迟松上前一步:“万岁,千岁,小臣想试试!”
唐太宗见尉迟松不过十一二岁,虽然说是尉迟恭之孙,但年岁太小,身量不大,没把他瞧在眼里,随口说道:“多加小心,莫伤了元气!”
“谢万岁!”尉迟松叩了个头,起身步下金阶,站到玉石狮子面前,运了运力,前后左右看了看,双手将狮子抱着,喊了一声“起”!那玉石狮子忽地离地二尺,直提到胸前。
唐太宗看呆了,暗道:“这小孩子哪来如此神力?真是将门出虎子呵!”于是说道:“这帅印当是尉迟松的了!”
“且慢!”小臣也愿一试!”罗章向上叩首,然后道:“请万岁恩准!”
“好!你去试来!”唐太宗倒要看看罗家后代力气如何。
此时的程咬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不住捻须大笑!
罗章步下金阶,双手一抡,便把玉石狮子抡起,再一叫力,双手举过头顶!
唐太宗拍手道:“果然神力,不愧为罗成的后人,这帅印就是罗章的了!”
“他挂不得!”小将中闪出秦英来,朝上叩首道:“皇老爷,秦英意欲一试!”
唐太宗道:“孽障还是不试的好,你比不得罗章,他今年该是十六岁了,而你刚刚十三岁,怎能举得起那八百斤的玉石狮子?”
秦英道:“皇老爷不必担心,料这两个石狮子能有多重?就是一起举了,也不费力……”
唐太宗见他说得玄了,更加放心不下,生怕出了闪失,于是愠怒道:“莫要说这混话!还不与我退下!”
秦英道:“皇老爷,这金殿比武,是圣上亲口让大家都试试,为何偏不让我试一试?”
程咬金道:“万岁,就让他试试,料也不妨事,不然他不服气!”
“好吧,你要是举不动就放下,万不可逞强好胜!”唐太宗叮咛道。
秦英叩了个头,腾腾腾跑下金阶,来到玉石狮子面前,双膀一叫力,一只手抓一个,忽地将玉石狮子举过头顶……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