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没有开门。
隔着一扇薄薄的防盗门，我听着顾砚辞在外面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开门去上班时，他已经倒在了走廊上，发着高烧，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手术报告单。
我跨过他的身体，没有拨打120的冲动，径直走进了电梯。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砚辞不停的纠缠我。
我下班，他跟在后面。
我买菜，他默默付钱。
他用这种卑微的方式，想换取我的原谅。
但我始终把他当空气。
直到那天下午，许安安找到了我的工作室。
她看起来很憔悴，但眼神里的恶毒却掩盖不住。
“沈岁宁，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走到我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我。
“砚辞现在为了你，要把我赶出江城，甚至停了我的所有信用卡。”
我头都没抬，继续画着手里的图纸。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许安安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砚辞是真的爱你吗？他只是愧疚罢了！”
“那个孩子死得好！就算生下来，砚辞也不会爱他的！”
“你知道车祸那天，刹车为什么会失灵吗？”
我握着铅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她。
许安安压低了声音，疯狂的笑了起来。
“是我动了手脚。”
“我本来想拉着你一起死，没想到你命大。”
“不过没关系，你的孩子替你死了，哈哈哈哈”
我悄悄的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眼神很冷。
“你就不怕我去报警吗？”
“你去啊！”
许安安有恃无恐。
“你没有证据！而且，就算你报警，砚辞也会保我的！”
“砰”的一声巨响。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碎。
顾砚辞眼睛通红的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实心铁棍。
他显然听到了许安安刚才的话。
许安安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砚辞你听我解释，我刚才都是胡说的”
顾砚辞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很空洞。
“岁宁，你断了三根肋骨，对吗？”
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砚辞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我欠你的。”
话音刚落，他猛的举起手里的铁棍，对着自己的左侧肋骨，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
顾砚辞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但他没有停下。
他再次举起铁棍，砸下了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他连站都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滴在我的浅色地毯上。
许安安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顾砚辞艰难的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岁宁我还给你了”
“现在，我们两清了吗？”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样子。
我的心里很平静，没有报复的快感。
我只觉得厌烦。
“顾砚辞。”
我淡淡的开口。
“你弄脏了我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