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抄写自己的名字十遍
姜妗把每天抄写自己的名字十遍
“床位信息不能补。”周蔓急得声音都发紧,“一补进去,就会跟旧登记接上。”
姜妗盯着那行浅字,忽然想起自己地再来一次。十遍、十遍、又十遍,等她习惯了这种重复,名字就会慢慢从她身上变成任务,变成条目,变成可监督的日常。
“它想把这个变成每天。”周蔓脸色白得吓人。
姜妗却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冷。
“那就先把每天是谁定的,写出来。”
程砚抬眼看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姜妗已经重新拿起那支钢笔,在空白纸最上方写下新的句子。
“姓名重复要求由夜间核查延续而来,不属于学生自发整理。”
“执行人需对该要求的来源负责。”
“如需继续,请先标明下达者。”
她每写一行,屋里的空气就松一分。不是那种轻松,而是像一根勒在脖颈上的线被她一点点拽离了原位。名字十遍只是开始,真正要命的是把重复伪装成自我管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层伪装掀开。
门外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像纸被人从门板上撕走了一角。
紧接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比先前更远一些。
“你记得住,就继续记。”
姜妗没有回答,只把最后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压在掌心,直到纸角微微发热。她知道,今晚这一步还没结束。名字被抄回来了,床位还没补上,周蔓说的旧宿舍门牌也还没出现。可她心里已经隐约摸到了一条线,线的另一头牵着不是回廊本身,而是学校怎样一步步把人从“我”写成“可删”。
而她现在,终于开始把那条线往回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