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有个男的想摸我,我没让,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不小心摔到了胳膊,就特别凶,说要报警,说就算那点伤他也能找人帮他弄个伤情鉴定,说我是故意伤人,要让我坐牢,我被他们用手铐铐着关在警察局一个又小又黑的屋子里,坐了一晚上。
又冷,又饿,又怕,我以为我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了,再也出不来了……”
迟萝禧说着,眼睛都忍不住泛红了,那个时候是真的挺恐惧和无助的,他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
贺昂霄之前在杨洲嘴里听过这个故事。
现在经迟萝禧嘴里讲出来,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听着迟萝禧声音带着哭腔,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操。
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
他看着迟萝禧有些红的鼻尖和湿润的眼睛,这难道就是苦肉计吗?
“……过来。
”贺昂霄开口。
贺昂霄没再重复,只是伸出了手。
迟萝禧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慢慢挪过去,在贺昂霄腿边停下。
贺昂霄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过来,按坐在自己大腿上,把人按进自己怀里,让迟萝禧的脸贴在自己脖颈处,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迟萝禧的眼泪立刻就濡湿了他脖颈处的皮肤,那温热的湿意,熨帖着贺昂霄的皮肤,也像是直接烫进了他心里。
贺昂霄低下头,嘴唇贴在迟萝禧耳廓上:“告。

迟萝禧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可是老公你刚刚不是说,有点麻烦吗?”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怒意而燃起的火,又奇异地像被倒了一桶油火更烈了。
垃圾春晖,连傻子都欺负!
贺昂霄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去迟萝禧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我这是替天行道,再说老公怕他们吗?”
迟萝禧崇拜地看着贺昂霄。
贺昂霄觉得迟萝禧在心里说,老公,幸好遇见你。
还有王业,那个靠女人上位,自己却没几分本事,只会在声色犬马里打滚的软蛋赘婿,脑满肥肠的东西,简直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
作者有话说:小萝北:让贺先生不爽的事,我随手就干了。
最大的坏蛋就在你身边,小萝北
写旧手机那段,脑子里突然冒出不要的手机放转转,这个小蟹已经被短视频给毁了。
其实上一章是二合一
保险起见,最晚20.00一定能更新,这个点比较尴尬,有时候吃饭去了
第17章果然好手段
贺昂霄说了要帮迟萝禧告,第二天早上到了公司,就跟法务部联系了。
毕竟是自己人,用起来方便,沟通起来也少些隔阂。
贺氏集团的法务负责人,是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的男人,名叫郝凡,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的娃娃脸,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大学生的书卷气。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无害皮囊下,是经年累月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淬炼出来的精明。
贺昂霄当初公司刚有起色,就被人盯上,几场涉及知识产权和商业竞争的硬仗,差点把他那点根基掀翻,是郝凡带着团队,硬生生从诉讼里杀出血路,稳住了阵脚。
算起来,也是跟着贺昂霄从微末走到现在的老臣子了,年纪其实比贺昂霄还大几岁。
郝凡敲门进来时,贺昂霄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俯瞰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和行人。
清晨的光线穿透玻璃,给他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郝凡坐。
“老板,什么事这么急?”
贺昂霄没绕圈子,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之前迟萝禧签的那份春晖合同的复印件,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手写着迟萝禧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字迹是贺昂霄的,他把东西推到郝凡面前,言简意赅:“有件事,是私事,你帮我处理一下。

郝凡看到迟萝禧三个字,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月付二十万,条款简单得像慈善捐款的那位天仙本人吗?
他心里念头转得飞快,脸上却依旧平静,推了推眼镜,仔细翻看起那份春晖合同。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哪里是合同,分明是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
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违约金高得离谱,而且处处是陷阱,专坑不懂法的。
“这合同问题很大。

贺昂霄“嗯”了一声:“被坑了,你看看,能告到什么程度,钱是小事,主要是这口气得出了。

郝凡立刻点头,娃娃脸上露出一个和他气质略有些不符的笑容:“老板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老板娘的事也是我的事!这种垃圾合同,一告一个准。
就算最后判决结果有出入,我也保证能把对方扒掉一层皮。

贺昂霄听到老板娘三个字,眉头蹙了一下说,纠正道:“……不是老板娘,算了,他人有点单纯,刚从山里出来没多久,很多事不懂,所以才被骗。
你跟他联系的时候,有些太专业,他听不懂的东西,不用解释得太细,直接告诉他怎么做就行。

单纯?
郝凡心想,从这种地方出来的不都是人精吗?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郝凡从善如流地点头:“明白,老板,我会注意沟通方式的。

他职业素养还是很强的。
从贺昂霄办公室出来,郝凡回到自己办公室,第一时间按照便签纸上的号码,申请添加了迟萝禧的微信。
验证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就通过了。
郝凡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想先粗略了解一下。
结果映入眼帘的头像,就让郝凡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一张美颜过度的自拍,尖下巴,大眼睛,皮肤白得发光,滤镜厚得连五官细节都有些模糊。
他们老板审美还挺别致的,流水线般的网红审美,这跟他想象中山里出来的单纯孩子,差距还有点大啊。
郝凡按捺下疑惑,点开聊天框,用尽量温和专业的口吻做了自我介绍,说明了来意。
对方很快回复了,语气很礼貌,并没有郝凡预想中那种傍上大款的骄纵或者谄媚。
聊了几句关于合同和春晖的情况后,郝凡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了。
这位老板娘,说话用词很简单,那种质朴感,应该不是装出来的,真的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知识储备有限。
聊到学历,迟萝禧很坦然地说了自己只念到高一,因为家里穷,后来就出来打工了。
郝凡顺势问了一句年龄,迟萝禧说:“十八了。

但是其实迟萝禧按照人类的年纪算不止十八,当初他爷爷故意给他报小了几岁,想着在家多呆几年,多适应一下人类的生活,免得迟萝禧一个萝卜精去了学校会露馅。
郝凡看着屏幕上那个十八,沉默了好几秒。
十八?
快跟贺昂霄差了一轮。
真禽兽啊,虽然有钱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接下来几天,郝凡仔细研究了春晖那份合同,又和迟萝禧通了几次电话,详细了解了当时签约的情况和他在春晖的遭遇,心里渐渐有了底。
郝凡把初步的分析结果,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告诉了迟萝禧。
“……迟先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对方这份合同的性质来看,这个官司,可以打。
而且我认为,我们胜诉的概率非常大。

“不仅合同本身会被判定为无效,我们还可以主张,要求对方返还您之前被克扣的工资,以及赔偿精神损失。
简单说,就是能把您应得的钱,追回来。

迟萝禧听得非常认真。
郝凡说话时,偶尔会带出几个专业术语,比如民事行为能力,公平缔约权,显失公平,欺诈胁迫……
迟萝禧一个都不懂。
但是他也听得心潮澎湃:“郝律师,您真是太厉害了!懂得真多!”
郝凡被他这直白又真诚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习惯性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分内之事,应该的。

能把钱要回来,迟萝禧的情绪高涨了许多。
晚上贺昂霄回到家,刚在玄关换好鞋,迟萝禧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噔噔噔地从客厅跑过来,他没等贺昂霄完全站直,就扑进贺昂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贺昂霄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头就看见迟萝禧仰起脸,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