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金色的光点拖着亮尾窜上夜空,在墨蓝的天幕最高处轻盈地绽开,碎成无数细小闪烁的金芒,如流星雨般缓缓洒落。
将小院上方的一小片天空,映照得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贺昂霄拿起一根细细的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顶端,耀眼的银色火花猛地喷射出来,在黑暗中滋滋作响,跳跃着,闪烁着,像握在手里的一小束凝固的星光。
他将燃烧的仙女棒递到迟萝禧手中。
迟萝禧握着,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身后的贺昂霄,声音很轻,带着点天真的期盼:“老公,这个可以许愿吗?像生日蜡烛那样?”
贺昂霄低头说:“你想许什么愿?不用对着它,你直接说贺昂霄,满足我的愿望吧。
我保证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给你。

迟萝禧被他这话说得心里却甜丝丝的,他眨了眨眼,反问:“老公,那如果你想许,你有什么愿望?”
贺昂霄说:“那我希望我和迟萝禧,一辈子都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迟萝禧听着他这贪心的誓言,扔下仙女棒,内心又酸又软。
他转过身在明明灭灭的烟火光芒里,仰起脸看着贺昂霄那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睛。
他捧着贺昂霄的脸很认真地说:“恭喜你,贺昂霄,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贺昂霄刚想低头吻他,却听见迟萝禧又开口了。
“老公,”迟萝禧看着他,“其实我是个灵力很浅薄道行很低的萝卜精,跟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区别的。
会老,会病,也会死,寿命大概也不会比普通人类长太多,所以你以后不要觉得焦虑,也不要东想西想。

“如果有一天你比我先死了,我会变成萝卜钻进你的坟墓里陪着你的,因为你这个人看着厉害,其实胆子很小,怕寂寞,怕孤单,一个人待着肯定会害怕的。

“如果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看这个世界,那我可能会把自己栽在你的坟头上面,吸收点日月精华陪着你,不过……”迟萝禧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大概是不会,因为没有你的世界肯定会很无聊,非常无聊,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就会觉得没意思自己枯萎掉了。

这些话迟萝禧说得那么寻常不过,理所当然。
——你活着,我陪你活着;你死了,我陪你长眠;哪怕化作一颗最普通的萝卜,也要扎根在你的身畔。
贺昂霄眼睛瞬间就红了。
原来迟萝禧什么都懂,懂他的不安和害怕。
巨大的爱意冲击得他眼前发黑。
贺昂霄将迟萝禧用力地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灵魂,希寄永生永世都不分离。
“……迟萝禧,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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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萝卜好会爱人
贺总:我终于找到真爱了,谢谢造物主。
接下来是我们小萝卜的事业线再多多番外,哈哈哈,这一对我想好了好多番外,都很好笑
第49章回城
山里其已经洋洋洒洒下了好几场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能下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推开门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寂静无声的世界。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屋顶,树梢,田埂,全都被厚厚蓬松的白雪覆盖。
贺昂霄是城里长大的,从小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而且江州也有雪,城市里的雪,是落在钢筋水泥,车水马龙中,很快就被车轮碾成污黑的泥水,被扫雪车堆在路边。
在这片远离喧嚣的山坳里,雪是自由完整的。
厚厚地堆积在每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将整个世界都温柔地包裹,踩上去都能听到咯吱咯吱清脆又松软的声响。
空气仿佛都带着一股冰雪的清甜和草木沉睡的气息。
贺昂霄觉得新奇,迟萝禧翻箱倒柜找出了一顶深蓝色织得厚厚的毛线帽,还有一副手套给他戴上。
两人穿戴整齐,手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
山林静默的,连鸟鸣都稀少,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迟萝禧带着他,在一个背风的小土坡前停了下来。
土坡很普通,被积雪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土坡后面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着不大的山洞入口。
迟萝禧得意地对贺昂霄说:“就是这里是我化形的地方,我们那一窝有十几个萝卜,只有我得了机缘化形了,厉害吧?”
贺昂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确实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土坡,若非迟萝禧点明,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土坡后面那个山洞,黑黢黢的,洞口很小,被积雪和枯藤遮掩更显得不起眼。
山洞不深,借着洞口透进的天光,能看到里面有个简陋用石头垒砌的小小神龛,神龛里供着一尊落满灰尘,彩漆斑驳的观音菩萨瓷像。
也不知是多少年前放置的,早已无人祭拜只剩下一片荒寂。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一个荒废的山洞,一尊蒙尘的菩萨像,却孕育见证了一颗小萝卜懵懂的灵智开启,最终化形成人。
贺昂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宿命般的奇妙感。
他走上前,在那小土坡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膝盖陷入松软的积雪。
迟萝禧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你干嘛呀?快起来,雪地里凉。

贺昂霄跪在雪地里,面对着那个小土坡和后面的山洞,双手在胸前合十,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端正和虔诚,发自肺腑道:“感谢上天的馈赠。

感谢这不知名的山野,偶然的机缘,所有冥冥中促成这一切不可知的力量。
感谢它们让这颗特别的小萝卜,来到了这世上,最终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然贺昂霄这辈子大概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
迟萝禧站在他身边,悄悄地弯下腰从地上捧起一把的雪,在手心里飞快地捏了几下,团成一个球,对准贺昂霄那截从毛线帽和衣领间露出的后脖颈。
“想偷袭?”
贺昂霄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从自己身旁的雪地里同样抄起一捧雪,就朝着迟萝禧洒了过去。
“贺昂霄!你这个坏蛋!”迟萝禧抹掉身上的雪,气得跳脚,因为恶作剧失败眼睛瞪得圆圆的。
贺昂霄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迟萝禧,我在感谢天地把你带到我身边,你倒好想用雪球冰我?”
“谁让你先偷袭我的!”迟萝禧不服气,弯腰又想团雪球反击。
贺昂霄却不再给他机会,干脆一躲。
两个人你追我赶,贺昂霄直接将他拦腰抱住,脚下故意一滑,带着他一起朝着旁边那一片最厚平整的积雪倒了下去。
两人一起摔进厚厚的雪堆里,松软的积雪瞬间将他们淹没大半,贺昂霄在下,迟萝禧被他护在怀里,趴在他身上。
他们仰面躺在雪地里,看着灰白色飘着零星雪花的天空。
雪花悠悠地落下,落在脸上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
迟萝禧说:“老公,好漂亮。

贺昂霄:“对啊。

天地浩大,雪野无声,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依偎在这片纯净的白色里。
回江州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雪后的阳光清冷而明亮,照在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迟萝禧非要大包小包地带东西。
有春大妈给他自家熏的腊肉和香肠,用干荷叶包得严严实实,有村长家给晒得喷香的蘑菇干和木耳……
林林总总装了好几个硕大的蛇皮袋和编织袋。
贺昂霄看着那一堆土特产额角直跳。
他尝试着跟迟萝禧商量:“宝宝,这些东西我们带一点有代表性的就行,这么多,吃不完,放着也坏。

迟萝禧掰着指头数:“吃不完可以分,奶奶,riley姐,还有郝律师,他们跟着你工作那么辛苦,带点我们山里的东西给他们尝尝。

贺昂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受用道:“行啊,你这老板娘的瘾还挺大?这就开始替我操心怎么收买人心了。

迟萝禧被他捏得脸更红了,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谁替你收买人心了。

那些土特产还是被全部带走了,贺昂霄认命地当起了搬运工。
车子开出迟家村,沿着新修的柏油路,驶向雾山镇,再从雾山镇转车去隔壁有机场的市。
等到了机场,要办理托运时那一大堆土特产果然成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