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指引来到校医室,那里亮着灯。
门口有棵两个成人怀抱大的榕树,榕树上挂了一根绳子,有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悬挂其上。
随着距离的缩短,二人看见那根绳子其实是一根很长的脐带,是正常长度的三四倍。
女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裙,上面开着艳丽的梅花,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女人睁开眼,二话不说,举起手一挥,一阵罡风卷着两人的身体往外抛。
沈知言紧紧抓住铜钱剑,即使可以依靠记忆中的剑术达到常人难以达到的高度,但是身体还是一个非常脆弱的男人。
沈知言摔在地上,手臂摩擦破皮,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江野比沈知言好一点,他挣扎起身,裤子上的杂草都来不及拍掉。
“知言,你还好吗?”
“没事。”沈知言呲牙咧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沈知言难得严肃,卸下书包,没有任何缓冲时间,这次借着树叶摇曳的方向,提前感知罡风,灵活躲避,提着铜钱剑就往前奔,一剑斩断脐带。
女人急得想拿断脐抽沈知言。
一声凄厉的婴孩啼哭声骤然响起。
女人一改不修边幅的形象,变得娴静温婉,手指挽起鬓边的发丝,弯下腰把快速移动的孩子捞在怀里。
孩子很饿,叫声一次比一次凄厉,他在催促自己的母亲,把这两个人杀了,给他当夜宵。
女人声音温柔,臂弯裹着婴孩摇晃,“小宝宝不要乱吃东西。”
沈景然把这女人定为第三关。
这个女人的悲惨过往,在实验档案里都有记载,她被人渣老师骗身骗心,后来怀了孩子,不忍打掉,想偷偷生下,但是被人渣老师发现,后来被送往实验室里,母子都成了试验品。
这个鬼婴没有智商,只有本能。
几次交手下来,沈知言渐渐落了下风。
女人很焦灼,她不想孩子受伤,但是也不想伤害别人。这两个犟种根本看不懂她的暗示,怎么驱赶也不离开。
无奈之下,只能不停地安抚鬼婴。
她知道,沈景然在暗处观察,沈知言也有能力杀了他们母子俩。
她很无助,跟生前一样。
暗处的沈景然叹了口气,任由胸前口袋里的白玫瑰刺破手指,指尖流下一滴黑色的血,伤口很快就恢复如初。
这是小侄子在跟自己闹脾气,不肯乱伤人,又不肯向他求救。
他是一个宠孩子的家长。
所以下一秒他就打了个响指,沈知言与江野一同进入幻境,二人以上帝视角观看这个女人的一生。
女人叫蒋莉莉,家庭和睦幸福,从小到大品学兼优,性格温柔,一直都有追求者,她都以学习为重拒绝了。
直到高中,被一名老师注意到,以年长者成熟的魅力进行引诱。
这位老师样貌模糊,表面文质彬彬,其实内地里师德败坏,他不止一次引诱学生堕落,男女不忌。
蒋莉莉就是其中之一,她在生日那天与父母吵架,本想找老师诉苦,结果被骗出去喝酒,被拍下裸照。
人渣老师后来拿照片威胁她,多次强制发生性关系。
后来女人怀孕了,原本就身体瘦弱,怀孕后也不显怀。
这孩子是无辜的,她想悄悄生下。
这个老师后来想再约蒋莉莉,就发现了对方大起来的肚子,那时已经八个月了。
两人起了争执,在推搡间,见了红,早产了。
当时,老师惊慌恐惧,没有送往医院,而是送去了校医室。
校医与这名老师是朋友,两人在校医室外争执,室内是女人生产时的哭嚎。
最终两人拍板,一同谋害蒋莉莉,一尸两命。
老师心里特别恨,觉得是蒋莉莉阻碍了他的前途。于是拿蒋莉莉母子的尸体参与细胞XO的实验。
他填写了信息,与一名实验员进行交易。
最后一个场景是母子在细胞改造下,身体痛苦抽搐。
蒋莉莉那张清秀的脸颊布满红色的血管,狰狞可怖,而未出生的鬼婴被剖出母体,原本就是早产,所以对食物的渴望更甚。
他们已经死了,但是又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不得安息。
二人从幻境中苏醒,对着母子二人露出怜悯的表情。
趁着母亲安抚儿子的间隙,逃离校医室。
气还没喘匀,耳边传来一首悠扬的钢琴曲,与冰冷的月光相衬,忧伤不已。
沈知言全盘接受容器的记忆,冷不丁冒出一句:“这首曲子是表达了自己的思乡之情吗?”
江野心脏还在狂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与平时面瘫的神情大相径庭。
“知言……下次开玩笑的时候看看地方,我觉得连鬼听了都会笑出声。”
弹钢琴的人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个评价,故意失误,弹错几个音,表示抗议。
沈知言抬起右手,夜光手表显示时间四点半,就要天亮了。
校医室之后的线索只有钢琴曲,二人循着声音,时快时慢,路径逐渐变得偏僻。
穿出宿舍楼,翻越一堵墙,二人来到了后山。
“阿野,你来过这个地方吗?”
“没有,我刚转学没多久,有空的时候都去打工了。”
江野看着这矮山丘,完全不知道钢琴的声音是如何传出的,起码现在完全不知道哪里是入口。
“我来过,跟着朋友抽了根烟,就回去了。”
“那朋友是高朗?”
“不是。”
“你究竟有几个好朋友?”江野不满。
“他们都是酒肉朋友,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江野脸红,在黑暗的环境下完全不显,心情好了不止一个度。
暗处,有个人不开心了,他想把小侄子绑过来问一下,到底谁是跟他天下第一好的人。
心动不如行动,一根藤蔓缠住沈知言的腰部,另一根缠住对方的嘴唇,就这样被拉进小树林里。
沈知言握住铜钱剑,想斩断藤蔓,但是只留下一道白痕。
说明对方的力量强大到无法估计。
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沈知言在黑暗中睁眼,他再次来到教堂,白色的玫瑰在花圃中争相夺艳。
“你做得很好,我的乖孩子。”
沈景然的声音忽近忽远。
沈知言的耳朵被一股气息裹挟。
不等沈知言回答,嘴唇就被吻住,这个吻没有一丝的温柔,嘴唇被吻得红艳,就连眼尾红色的小痣也被对方粗糙的手指磨得通红,活像一朵随时可以被采撷的花朵。
江野一转头,沈知言就失踪了,急得满头大汗。
眼看快五点了,沈景然才把人送出来。
这时天亮了,学校再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