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开李泽言的微信头像,点进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一个在工地现场,钢筋水泥交错,远处塔吊林立。李泽言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安全背心,头上戴着黄色安全帽,脸上沾了一点灰,正对着镜头笑。
  配文只有两个字:搬砖。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惋惜,最后定格在一副“唉,白瞎了这张脸”的遗憾上。
  “切,原来是个搬砖的!”她往椅背上一靠,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囊,居然是个工地佬。我还以为起码是个金融男或者程序员呢。”
  王胜男没接话,把手机收了回来。
  “搬砖的怎么了?搬砖的就不配谈恋爱了?”
  小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哟,王胜男同志,你这是替他说上话了?”
  “我只是客观评价,”王胜男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劳动人民最光荣!”
  “得了吧你,”小周站起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光荣不光荣我不知道,但你刚才看那张照片的眼神,不太清白。”
  “不过说实话,经济条件差了点,结婚不大适合,但身体条件真的很顶,谈恋爱嘛,倒是很靠谱!”她眯着眼,握着两手扭动身体的样子像要双修的蛇精。
  当天晚上,王胜男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李泽言】:王医生,我今天做梦应该都是那群实习生的脸。
  【王胜男】: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
  【李泽言】:你笑得很大声吗?
  【王胜男】:不大声,只是有点腰疼……
  【李泽言】:……所以你当时低头是在笑?
  【王胜男】:不然呢?你以为我在难过吗?
  【李泽言】:我以为你在心疼我。
  【王胜男】:想多了。我是医生,见惯了。
  【李泽言】:那你见过被这么多人围观的包皮手术吗?
  【王胜男】:这是院里的常规操作。
  【李泽言】: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王胜男】:你可以这么理解。
  【李泽言】:行吧,那这份荣幸我收下了。晚安,王医生。
  王胜男盯着屏幕上那句“晚安,王医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王胜男】:晚安。
  复查那天是个周四。
  王胜男刚送走一个前列腺炎的老大爷,趁着空档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然后按下了叫号按钮。
  “请32号李泽言到3诊室就诊。”
  门开了。
  李泽言走进来的时候,王胜男正对着电脑翻他的病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白色polo衫,深灰色休闲裤,整个人干净清爽,气色比一周前好了一大截。
  “坐吧。”她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李泽言在她对面坐下,“不肿了,也不怎么疼了。”
  “有没有按时换药?”
  “有。”
  “有没有剧烈运动?”
  “没有。”
  “有没有喝酒吃辣?”
  “一口没碰。”
  王胜男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戴上手套:“行,脱了检查一下。”
  李泽言现在已经对她的直球风格习以为常了。他没多说什么,站起来解开裤子。
  王胜男蹲下身,认真地检查了一番。伤口愈合得很好,缝线整齐干燥,没有红肿,没有渗液,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扔掉手套,回到座位上开始敲病历。
  “恢复得不错,伤口愈合得很好。缝线再过一周左右会自行吸收脱落,不用特意拆线。”
  她敲完最后一个字,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