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跑到李泽言面前,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李总……”
  李泽言心想坏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同时飞快地朝王胜男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旁边站着的王胜男,又看到李泽言手里那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红色结婚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解变成了恍然大悟。
  “咳,李总,”他迅速调整了语气,清了清嗓子,“你,总是不打招呼就跑了,老板说再这样工资就不用领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王胜男站在一旁,看看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又看看李泽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刚才好像听到他叫你。”
  “重庆口音重,李和你分不太清楚。”
  年轻男人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重庆的,重庆的。”
  王胜男歪了歪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难怪,”她说,“我就说嘛,你一个搬砖的,怎么会有人叫你李总。”
  李泽言微笑着点头,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那你们聊,我先回医院了。”王胜男摆了摆手,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你好好养伤。”
  “遵命,王医生。”李泽言冲她笑了笑。
  等她走远了,李泽言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助理。
  “李总,”助理压低声音,指了指他手里的结婚证,“您这是……?”
  李泽言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红色的证件,把它收进口袋里,拍了拍。
  “说来话长。”
  “那您下午的董事会还参加吗?”
  “参加。当然参加。”他迈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帮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市立医院泌尿外科主治医师王胜男家的地址。”
  领证后的第三天晚上,王胜男刚洗完澡,正窝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刷手机,门铃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心想晚上九点半来找她的,要么是外卖,要么是她妈杀过来了,可今天没有点外卖,她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
  门外站着李泽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他抬头冲着猫眼的方向笑了一下,仿佛知道她在看。
  王胜男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们是合法夫妻,当然要住一起了。”李泽言说得理直气壮,提起行李箱就往里走,“我一个人住那边太冷清了。”
  王胜男堵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你倒是自觉。”
  “那当然,”李泽言侧身从她旁边挤进门,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证都领了,我总不能天天独守空房吧。”
  王胜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让开了路。
  李泽言放下行李箱,弯下腰换鞋。王胜男倚在门框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脚边的箱子。
  银灰色的金属箱体,棱角分明,四个角的铆钉是哑光金色的,拉杆的阻尼感一看就很高级。
  王胜男眯了眯眼,这款她认识,出国那年她老妈送她的就是这款。
  她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达人,但对一些标志性的贵价物件还是有基本认知的。
  德国制造,手工打造,航空级铝镁合金,一只箱子十几万。
  王胜男的目光从箱子移到李泽言脸上,又移回箱子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限量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