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狂虐摄政王99次,他红着眼求满级 > 第13章 宋妹子,有活干了!
  宋桃盯着纸上那团墨花,喉头发紧。
  “你哪还有什么亲人。”她抿紧唇,回忆当时的编的词,努力让声调听来寻常。
  “自小父母双亡,家中长辈已故,吃百家饭穿、穿千家衣长大。”
  桌下,她的脚尖抠了又抠。
  “我自小被家里头苛待,有爹娘与没爹娘无异。”
  声音放软:“咱俩都是苦水里泡大的,这才凑到一处。”
  说完才敢抬眼,看他的脸色,心头打鼓:“你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他那手下提前寻过来了?
  她还有逃命吗?
  这谎自打从他失忆便这么编着。
  她是不想再骗他,可是——
  心一横,反正都骗了两年,再骗半年又有什么干系。
  祁政喉结滚动,每回听宋桃说这些,心里头总是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无事,只是记不起他们的音容笑貌。”他哑声答,“这么多年也未回去上坟上香,实在不孝。”
  宋桃咬住笔杆,牙尖磕着木头,心虚得厉害。
  是了,应是年年都要上坟祭拜的。
  祁政亲爹虽不在了,可他娘亲与弟弟在京城活蹦乱跳的……
  她左右思想,终是开口,声音有些干巴:
  “只要心中惦念,在哪里孝敬不是孝敬?”
  “今年清明,我陪去你去寺里上柱香,权当尽孝,可好?”
  不然呢?她可不敢带他回去。
  一是怕自个儿又被抓回去,为养兄娶媳妇嫁给屠夫。
  二是那山上真的没有祁政亲眷的坟头啊!
  她去哪儿给他整?
  祁政颔首,眸色沉了沉,又抛一句:“我爹娘的名姓是?”
  “我记得你讲过,咱们私奔前还去拜过二老坟头,对天对地对着坟磕头,便算拜堂成亲。”
  宋桃暗中咽下一大口口水,手指死死攥紧笔杆,骨节泛白。
  这两年谎编的着实有些多,她其实记不太清。
  “周阿狗……”她舌头有些打结,声音发飘,“……林小花。”
  好不容易将这两个名字记起来,她心头狂跳,暗中对着虚空疯狂作揖磕头:
  先皇,太后娘娘,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祁政低低“恩”一声,眼帘垂下,周身落寞。
  宋桃能理解他。
  又是失忆,又听闻全家死绝,是惨……
  可若是当年她不这么编,自个儿怕是得先入坟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我还在呢。”
  不过也快跑了。
  她暗中眨眨眼。
  祁政又“恩”一声,反手将她攥紧,目光灼灼:“你还在。”
  这一声沉甸甸,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突然外头传来了陈阳雨的声音:“宋妹子!快开门!大喜事!”
  宋桃心头一跳,如蒙大赦,拔腿就往外冲。
  “我去开门!”
  她打开院门,陈阳雨风风火火拉起她的手:
  “宋妹子,有活干了!大好的活计!”
  宋桃一愣:“活计?”
  陈阳雨叭叭一通说,将昨日去富贵东家帮工,夫人瞧上她的眉眼妆面的事说了。
  “那夫人在镇上开着间脂粉铺,正巧里头的小工家里死人奔丧,缺个人,问你愿不愿试试?”
  宋桃心头一喜,正愁寻不到活计。
  可寻活计这事儿,她只跟祁政提过:
  “婶子,你怎么知道我想找……”
  陈阳雨“嗨”了声,摆手:“那日你跟大壮在屋里说话,我路过,听了一耳朵。”
  “妹子不会嫌俺多事吧?”
  “哪能呢!”宋桃真心实意欢喜,“婶子可是帮了我大忙!”
  陈阳雨哈哈大笑,拍拍她的手背:“成,那富贵夫人明日想见你,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宋桃重重点头,唇角翘得压压不住。
  描眉上妆,她喜欢,也擅长。
  拿它挣银子,再好不过。
  祁政在屋里听着俩人谈寻活计的事儿,掌心掐出月牙。
  他起身,取了空篮子,往里闷头填东西。
  “明日什么时辰?”院里,宋桃急急追问。
  “巳时出发,俺领你去!”陈阳雨大手一挥,笑得开心。
  “行!”宋桃胸生生应下。
  陈阳雨说家里还有事,转身便要走,祁政恰好跨出屋来,沉声唤:“婶子。”
  陈阳雨回头,一篮子东西径直递到她眼前。
  “使不得!”陈阳雨没仔细瞅,连连摆手,“上回虎子拿回来的野鸡,骨头都没啃干净!”
  祁政不由分说,硬将竹篮柄往她手上塞:“给虎子的。”
  虎子?
  陈阳雨一低头,篮子里躺着一方砚台、一支笔,两截墨锭与半刀纸。
  “这怎么使得!”陈阳雨便要将东西往回塞。
  “虎子一个泥猴崽子,哪用得上。”
  “拿着。”宋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
  “婶子,你帮我寻活计讨活路,虎子日日来教我认字,这情份比东西大。”
  “他年岁小又聪明,好好学,将来定能考个举人当大官!咱村里头一份儿!”
  祁政站在一旁,适时开口:“这墨锭撞坏了,放着也是积灰,给虎子,用得上。”
  陈阳雨终于肯收下,连声道谢。
  笔墨纸贵,纸与墨又消耗得快,孩子上学堂总得备一份,省得叫人瞧不起。
  虎子知家里赚铜板不易,十分节省,只在学堂里或交课业时才舍得用,平时在家便是沾水在桌上划拉。
  有了这些,孩子定是开心得跳脚,家中还能省些开销。
  她高高兴兴地收下,扬声笑:“晚些虎子来,给你们送野鸡汤!”
  说罢转身,脚步轻快。
  院门阖上。
  宋桃奇怪:“不是那檀木匣子里有两块墨锭?为啥不给好的?”
  祁政垂眸,拉了她的手回屋:“若是直接给,怕不收。”
  “若东西有磕碰,别人本不要的,”他凝眸看向她,“若是你,会如何?”
  “自是收得心安理得。”宋桃脱口而出。
  祁政唇角微弯,含笑不语。
  宋桃盯着他唇角的笑意,浑身凉透。
  他们才搬来这村多久?
  与陈阳雨才认识几日?
  他竟能摸清那妇人的性子,好处让人收得心安理得。
  还有,今日他偏生在教她习字时问起亲眷、爹娘名姓。
  一句一句,温温和和的,瞧着不经意,实则全是心眼子。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
  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了?
  一想到梦里那被剁手砍脚的下场,宋桃不禁打了个激灵。
  “你怎么了?”祁政捏她指尖,“手这么冷?”
  “外头冷。”宋桃猛地一颤,目光闪躲。
  祁政没追问,只是将她两只手拢进掌心,凑到唇边呵口热气,来回搓着:“好些了吗?”
  “好些了。”她扯出笑。
  祁政松开她,转身收了她写完的纸,又铺上一张新的,语气平淡:
  “今日卖狐皮的银子,够寻常人家嚼用一年。我每月还有工钱,饿不着你。”
  “春寒未散,明日便别去了。”
  “不行。”宋桃声音陡然抬高。
  祁政偏过头,目光停在她的脸上。
  宋桃心口狂跳,脊背绷直,手心里这会儿全是汗。
  她得去!必须去!
  她得寻个活计,寻个退路。
  在他恢复记忆前,拿着银子,跑得远远的。
  “我……我都约好了,中间还夹着陈婶子的人情,此时反悔,不是叫她难做?”
  她越说越顺,声音拔高几分:“做人要讲信誉,对吧?”
  这话砸在屋里,一片寂静。
  祁政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话倒是没错。
  可她宋桃,何时讲过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