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惕等元婴修士率众基本肃清了无极宗内的零星抵抗。共计接收愿意归顺的原无极宗弟子一千两百余人,其中结丹修士七人,筑基修士五十余人,余者为炼气弟子。
可惜,正如所料,无极宗积攒近千年的核心宝库早已被抢先一步的昊天宗与翊圣真宗搬空,只留下些维持日常宗门运转的“边角料”。即便如此,清点下来的资源也颇为可观:下品灵石逾十五万,中品灵石一千五百余块,甚至还有近百块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各类法器、丹药、符篆、功法玉简数量不少,虽品阶普遍不高,但也足以让参与此战的众人按功分润。
当晚,李惕在无极宗偏殿设了简单的庆功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唯独江浪推说伤势未愈,只饮了三杯便告退。
他独自回到安排给自己的厢房,关上门,在榻上盘膝坐下。
屋内只有一盏孤灯,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沉默良久,从灵戒中取出一物,玄渊死后留下的那枚玉质储物戒。
抹去其上残存的神识印记,重新滴血认主。神识探入,其内空间足有一座院落大小,比寻常储物袋大了数倍不止。
然而里面的东西却让他微微失望:中品灵石三千余块,几个玉瓶里装着高阶丹药,除此之外,便只有一页似金非金的书页。
他将那书页取出,就着灯火细看。
页面上只有五个大字——天意四相诀。
江浪眉头微动。他曾在无极宗多年,自然知道这门功法意味着什么。无极宗的镇宗绝学,传说中可引动天地四象之力,威能莫测。
他继续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天意四相诀》共分四式,其中只有风神怒一式内容还算完整,其余三式均有不同程度的严重残缺,而最后一式的雷神怒残缺最为严重。
最无语的是,这功法必须以本命精血才能催动,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到底练还是不练呢?”这些时日,江浪一直在犹豫这件事。
又过了数日,无极宗局势彻底稳定。萧公子突然收到合欢宗传来的消息,当即召集众人议事。
无极殿内,萧雨坐在原本属于宗主的高位上,眉宇间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李惕坐在他左下首,江浪、司徒羿、连封等人依次落座。那两名合欢宗的元婴修士也赫然在列,只是神情间多了几分热络——此番大胜,他们分到的油水着实不少。
萧雨将手中一枚灵玉简递给李惕,叹了口气:“父亲已经知晓此事,但态度……很平淡。只说已派贾长老前来接手,命我等即刻回宗。”
李惕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微微一变。
“贾长老……”他沉吟道,“贾峰,化神初期修为,在宗内地位极高。宗主派他来接手,可见对无极宗是重视的。公子担心的是,宗主会对我们先斩后奏有所不满?”
萧雨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毕竟只是……父亲膝下最不受重视的那个。此番行事虽是为宗门开疆拓土,但终究没有事先禀报。若父亲因此怪罪……”
“公子多虑了。”江浪忽然开口。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经过三日调养,江浪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面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沉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江浪缓缓道,“此番我们拿下无极宗,为合欢宗凭白增添了一州之地、上千精英弟子、三条中品灵石矿脉,这是实打实的功劳。宗主又怎么会有不悦之处。”
他看了萧雨一眼,意味深长道:“宗主正值壮年,却迟迟未立圣子。公子此番立下大功,在宗内的声威定会大涨”
萧雨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可我毕竟根基浅薄……”
“根基是可以经营的。”江浪打断他,“公子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筹划?”
萧雨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希望之光:“揽才立业,而后可定江山?”
江浪微微点头。
萧雨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江浪,目光灼灼:“此番能拿下无极宗,江先生居功至伟。尤其是与玄渊一战,若非先生拼死相抗,我等早已全军覆没。这上千归附的弟子,我想交给先生统领,带回宗内好生培养。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那两名合欢宗元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艳羡;连封和司徒羿则面露喜色;唯有李惕,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快速恢复如常。
江浪看了李惕一眼,淡淡道:“这些人本就是萧公子与李堂主合力收服的,江某岂敢独占?依我之见,不如由李堂主与江某共同掌管,日后也好为公子效力。”
萧雨闻言,却并未出声。
李惕脸色微寒,很快转变成笑脸,起身走到江浪的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江贤弟,你这是什么话?大殿之上你舍命救我,这份恩情我还不知如何偿还。这些人交给你,是应该的!”
他眼神中的那抹寒意,江浪看在眼里,却未点破,只是微微点头:“既如此,江某恭敬不如从命,定不会辜负公子和李堂主的信任。”
萧雨大喜,当即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启程回宗,这些日子诸位好生歇息,养精蓄锐。”
次日,众人启程返回合欢宗。
落霞舟再次腾空而起,载着数百修士破云而去。江浪独自站在舷窗便,望着渐行渐远的无极宗山门。
那座曾雄踞一州的巨擘,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被云海吞没。
半个月后,落霞舟驶入双合国境内,最终降落在合欢宗山门外。
合欢宗的山门比无极宗更加恢宏,连绵百里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叠而上,直入云霄。
随处可见的珍禽异兽悠然漫步,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着迷人的幽香,不似魔道的宗门,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早有合欢宗的长老在山门外等候,见众人落地,上前招呼道:“萧公子、李堂主,宗主有令请诸位先至迎客院歇息,晚间宗主在合欢殿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萧雨微微颔首,在这名长老地带领下步入山门。
一路上,不断有合欢宗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萧雨在宗内地位不高,此番却带着如此多的人马归来,其中还有两位陌生的元婴修士,自然引人注目。
江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合欢宗的建筑风格与无极宗截然不同,处处透着精巧华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来往弟子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却都带着一股隐隐的傲气,五品宗门的底蕴,确实非同小可。
迎客院位于宗门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群,环境清幽,布置雅致。萧雨将众人安顿好后,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他要去向宗主复命。
江浪被安排在院落最深处的厢房。他关上门,在榻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调息,而是望着窗外出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来源,却挥之不去。像是有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压抑。
他闭目调息,将那种感觉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