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接到合欢宗宗主手谕,派他随同大公子萧子良及另外两名合欢宗修士一同前往妖冥山。男的名为楚墨,女的唤作林瑶,二人皆为元婴中期修为,一旦联手施展合欢宗独特秘法,便能发挥出抗衡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实力。
一行四人,日夜兼程,半月后抵达落日城。
远远望去,落日城雄踞于群山之间,高大的城墙宛如巨龙横卧,蜿蜒数十里,直插云霄。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历经千年风雨,表面斑驳,却更显古朴威严。城门厚重,由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灵力波动。
城后,只见一队队士兵来回巡逻。他们身姿挺拔,步伐矫健,神情冷峻而威严,目光如电,扫视着过往行人。身上的甲胄虽有些斑驳爪痕,却难掩其铮铮杀意。
江浪目光扫过,心中暗自一惊,这些士兵身上散发的气息,竟多是筑基乃至金丹修为。仔细看去,其中既有正道修士特有的清正灵力,也有魔道修士那隐晦而独特的阴暗魔气,彼此竟相安无事,共同维持着城中秩序。
城中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有许多摊位专门贩卖修真用品,灵丹、法器、兽皮兽骨,应有尽有,品阶都不低。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萧子良带着三人穿过长街,直奔城中心的“忘川楼”。
忘川楼高五层,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是落日城中最有名的销金窟。门口站着两名金丹期的护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之人。
萧子良出示一枚令牌,护卫立刻躬身让开。
四人登楼,直上顶层。
不久,雅间内迎来了两拨人马,皆是此番联合任务的精锐战力,无一名普通弟子,全员元婴修为。
一侧是鬼灵门众人,为首的霍崇山身形枯瘦高挑,面色常年惨白无一丝血色,不见天光,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诡笑,看似散漫,眼底却藏着桀骜与狠戾,令人心生忌惮。后背斜挎一柄黑纹长刀,刀身刻满骷髅浮雕,丝丝幽暗煞气缠绕刀体,隐约传出细碎冤魂呜咽之声,凶煞逼人。
他身侧立着两名鬼灵门元婴初期修士,气息沉凝、煞气同源,皆是久经尸山血海的杀伐老手。
另一侧则是万毒谷一行人,花三娘元婴中期,一袭紫罗长裙贴身摇曳,身姿纤柔婀娜,步履轻缓,一眼望去宛若人间绝色。
可但凡靠近之人,皆能嗅到她周身萦绕的馥郁异香,看似惑人心神,实则藏着致命剧毒。
她眉眼妩媚倾城,笑意盈盈,眼底却藏着极致的冷静与锐利,指尖轻捻一朵幽紫奇花,花瓣莹润,幽冷毒光暗暗流转,绝美皮囊之下,则是致命的杀机。
她身侧紧随两名万毒谷元婴初期女同门,沉默肃立在她的身后,。
十名名元婴强者,分属魔道三大宗门,皆是各自势力精心挑选的顶尖战力。
见到萧子良四人,花三娘率先开口,柔声轻笑,声线柔媚入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萧公子一路奔波辛苦,妾身与霍道友已在此等候多时,不敢有误时辰。”
说话间,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最为陌生的江浪身上。视线看似随意打量,一缕隐晦至极的神识已然悄然探去,暗自揣测这名陌生修士的深浅底细。
一旁的霍崇山亦是双眸微眯,鹰隼般的锐利视线死死锁定江浪,从头到脚细细扫视一遍,审视之意毫不遮掩,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冷声开口:“萧公子,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合欢宗哪位高人?”
花三娘也盈盈笑道:“是啊,这般面生,也是合欢宗的?妾身怎么从未见过?”
萧子良神色从容,淡淡一笑,抬手从容引荐,“此乃我宗新晋客卿长老,江浪。江长老年纪虽轻,修为却是深不可测。此前无极宗那位坐镇一方、元婴大圆满的玄渊大能,便是败于江长老之手。”
一语落地,雅间内瞬间安静一瞬。
霍崇山瞳孔微缩,眼底的轻视悄然褪去几分。玄渊的名号他自然知晓,那是老牌元婴强者,绝非易与之辈。
花三娘则掩嘴轻笑,柔声赞叹道::“哟,想不到萧公子身边又添了这般厉害的人物。年纪轻轻就能击败玄渊,当真前程无量,令人钦佩。”
面对众人的惊疑与夸赞,江浪神色始终淡然谦和,无半分骄矜之气,微微颔首拱手:“大公子过誉了。玄渊落败,乃是合欢宗数位长老联手牵制、层层消耗之功,我不过是恰逢其会,侥幸成事罢了,不足挂齿。”
他语气平淡,不贪功、不张扬,低调沉稳,却更让人捉摸不透深浅。
一番寒暄试探过后,众人不再虚与委蛇,迅速步入正题。
花三娘上前一步,铺开一卷陈旧泛黄的羊皮古卷。古卷之上纹路清晰,精准标注着妖蛮州全境的山川地貌、荒林险隘、妖兽聚居地,以及此行最终目的地妖冥山的精准方位。
九人齐齐围拢,压低声音,逐一敲定行进路线、沿途高危地界。每一处风险都细细商议,力求万全,无人敢轻视这趟死地之行。商议完毕,夜色已然深沉,整座落日城灯火渐稀。
众人各自回房调息打坐,运转功法稳固修为,养精蓄锐,只为次日破晓出关,深入凶险莫测的妖蛮荒域。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晨雾微凉。
九名元婴修士尽数齐聚落日城外关口,全员灵力充盈、法器贴身、状态调至巅峰。一身肃杀之气萦绕周身,无半分懈怠,只待启程。
踏出城关的一瞬,两界格局泾渭分明,宛若两个天地。
身后是人族掌控的落日雄城,灵气温润、法度井然、烟火尚存;身前是广袤无垠的妖蛮荒域,群山连绵、古林莽莽、瘴雾沉沉、阴风呼啸。
一步踏出,便彻底脱离人族疆域庇护,踏入妖族与蛮族执掌的无人禁地。
妖蛮州位于天易大陆的东北方向,又名艮州,地域广阔无比。此地没有人族疆域温润醇厚的灵气,空气中只弥漫着粗粝狂暴的妖力,混杂着经年不散的血腥与腐气,吸入肺腑,便令人心神紧绷、寒毛微竖。
九人小队踏出落日城关,一路稳扎稳打,凌空疾行。
按照宗门古籍、边境戍守修士代代相传的记载,妖蛮州最外侧浅域,本是低阶妖兽盘踞混杂之地。可今日,一切都截然不同,众人一路深入百余里,整片山林静得诡异。
放眼望去,古林莽莽、瘴雾沉沉,视野里尽是荒芜死寂。偶尔林间闪过几点幽绿兽瞳,转瞬即逝,窜出的妖兽也仅有寥寥数只,皆是练气、筑基层次的最低阶异兽,刚一露头便仓皇逃窜,连半点野性凶性都不敢展露。
这般零星、怯懦的妖兽踪迹,远比古籍记载的边境浅域更为冷清、更为怪异。
队伍半空疾驰,万毒谷花三娘最先忍不住开口,柔媚的声线裹着一丝凝重,打破一路沉默:“不对劲。我往年随师门踏足边境历练,此地虽为浅域,却从无这般死寂的时候。”
鬼灵门霍崇山嗤笑一声,语气桀骜依旧,眼底却也藏着几分狐疑:“区区蛮荒异兽,就算刻意藏形,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我等九位元婴在此,难不成还怕几只藏头露尾的chusheng?”
萧子良眉头微皱,但是还是不屑地说道:“此地方圆千里是赤翼玄蛇的领地,虽然它是八级妖兽,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不够看。大家直管前行,不必太过在意。”
队伍继续向前飞驰百里有余,队伍最前方的萧子良骤然抬手,止住全队。
合欢宗功法能够增益神识,萧子良神识覆盖最广,远超队内其余众人。此刻眉心微凝,双目沉沉望向正前方纵深山谷,声线陡然肃正:“有异象!”
此话一出,全队瞬间敛去所有松弛,各运神识探查四方。片刻之间,众人尽数察觉异样。
原本凝滞不动的空气,开始隐隐震颤,脚下大地传来极细微、却连绵不绝的闷沉震动,像是万千重物在地底奔涌,层层叠叠,由远及近。
高空云海紊乱翻涌,气流撕裂盘旋,原本稀薄的瘴气快速汇聚、暗沉发黑,隐隐裹挟着漫天凶戾妖风。
“地面有大规模兽潮在移动!”霍崇山神色一凛,桀骜的笑意彻底收敛。
“天上也不对劲!高空妖气成群连片,数量极巨,是飞禽妖兽集群集结。”花三娘抬眸望向暗沉天穹,指尖毒花微微震颤。
众人凝神远眺,只见远方天际黑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正急速铺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