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脸满是兴奋。
他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正高兴着，床上的女孩像被吓到了扭过头来，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这一动，泪水一串一串的落下来，吸着鼻子，抿着唇，抑制不住的抽泣着。
宝元慌了。
“你别哭啊，大不了宝元不当哥哥了，我当弟弟，我还当弟弟好了吧，你快别哭了。”
一旁八岁的宝乐也有点儿慌，扯着嗓子朝外面喊：“大伯母，新来的妹妹哭了，被宝元气哭了。”
宝元：“……”
他扭头瞪了宝乐一眼：“三哥你咋这样呢！”
宝乐瞅了一眼还在哭的招娣，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就是你气哭的。”
宝元气得不行，又怕挨他妈打，慌忙拽着袖子上前，想给招娣擦眼泪。
招娣反射性的一抖，朝床里缩了缩。
宝元干脆爬上床：“你别躲啊，我给你擦擦脸。”
不然等会儿被他妈以为是他给她惹哭的，真要揍他了。
招娣缩的更厉害了。
上次堂哥说要摸她的脸，辣的她脸疼了好几天，因为他在手上涂了辣椒。
奶奶说给她擦脸，用的是擦锅的布，把她脸都擦破了，还骂她娇气。
这会儿看着扑上来的宝元，招娣满脸抗拒，把自己蜷缩在角落，原本压抑的哭声也憋不住了，声音放大。
王秀芬听到动静，很快过来，见状大喊一声：“宝元，你干啥呢！”
宝元心虚，赶紧从床上下来：“没干啥，我就是想给妹妹擦擦眼泪。”
王秀芬瞪了他一眼，上前把哭的不行的招娣抱在怀里：“孩子别哭，别哭，乖啊乖……”
她一边念叨，一边拍着招娣的背安抚着。
不知是王秀芬的怀抱太温暖，还是招娣心里太伤心，原本还压抑的哭泣声，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嚎啕大哭。
招娣紧紧地拽着王秀芬的衣服，哭的伤心欲绝：“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妈妈不要我了，都是招娣不听话，招娣是赔钱货，不要打招娣，招娣疼呜呜呜……”
招娣越哭越大声，王秀芬眼都被她哭红了，抱着她不断地安抚着。
“孩子快别哭，你还有王姨姨，以后王姨姨当你妈妈好不好，王姨姨不会丢下你的，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
外面的李国栋听见哭声赶紧进屋，等瞧见王秀芬和招娣哭成一团时，沉默了两秒，悄无声息的拽着宝元和宝乐出去了。
出了屋子，宝元仰头：“爸，赔钱货是啥，妹妹为啥说自己是赔钱货？”
“笨，这你都不知道，女孩子就是赔钱货！”宝乐鄙视了小堂弟一眼。
李国栋训斥：“胡说八道。”
“你才是赔钱货，你是最大的赔钱货！”身后一只脚忽然朝着宝乐踹过来，将他踹倒在地。
宝乐趴在地上，一个回头，瞧见扎着俩羊角辫的小姑娘叉着腰怒视着他。
“宝兰，我要告诉爸妈你踹我！”
宝兰也不怕，冷哼：“那我告诉奶奶你骂我是赔钱货！”
说完扭头就朝外面跑。
宝乐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我没骂你，我说的不是你，诶你别跟奶奶乱说，奶奶会揍人的，宝兰！宝兰你回来……”
两人吵吵闹闹的跑了，李国栋蹲下身，耐心的和宝元说：“赔钱货是骂人的话，是不好的，宝元以后不要这么说别人，尤其不能在妹妹跟前说，知道吗？”
宝元眼睛转了转，乖巧点头，旋即抓住重点：“所以爸爸，宝元是哥哥，宝元不是最小的了，妹妹以后都在咱们家了对不对？”
李国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