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把你未来嫂子弄走!
陆明月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看着关超那条肿得紫黑的右胳膊,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自己碰一下就会让他疼得受不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白净的脸颊上滚下来,砸在地板上。
关超一下子慌了神。
他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会儿看见陆明月掉眼泪,整个人立马乱了阵脚。
“明月,你别哭啊!”
关超想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他刚抬起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赶紧换了左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发现自己左手掌心里全是泥灰和血污。
他只能尴尬地把手在自己脏兮兮的作训裤上使劲蹭了两下。
“我这手太脏了。”
关超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措和自责,“你别哭,真没事。”
陆明月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往前走了一步。
她也不嫌弃关超身上的汗味和泥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的伤处。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陆明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昨天刚挨了我爸一脚,今天还背着三十公斤跑赶紧把你未来嫂子弄走!
陆明月脸一红,转头冲着关静扬了扬下巴。
“你懂什么!我这叫监督病号!”
关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进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哥,你这也太不值钱了。”
关静看着自家亲哥那副憨样,“人家陆大小姐掉两滴猫尿,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关超没搭理妹妹的调侃,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陆明月。
“我乐意。”
关超理直气壮地回了三个字。
李大夫拿着一把医用长镊子,夹着一颗蘸满碘伏的棉球,重重敲了敲医用托盘的边缘。
发出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行了。你们小两口别在这儿显摆感情好了。”
李大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点面子没留,“手抬起来点。我得把骨头缝里的淤血给你揉开。不然明天更遭罪。”
关超深吸了一口气,咬紧了后槽牙,把右胳膊稍微抬高了一寸。
李大夫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直接按在肿胀发紫的右胳膊上。
大拇指使足了暗劲,顺着骨头缝往下狠狠一推。
关超当场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爆了出来,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但他硬是扛着一声没吭。
全靠左手死死扒着木凳子的边缘。
指关节都攥得泛白了。
陆明月哪见过这种血腥阵仗。
刚憋回去的金豆子又哗哗地往下掉,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李叔!您轻点呀!”
陆明月急得直跳脚,双手绞在身前,“这胳膊都肿成紫萝卜了。您再这么按下去,骨头都要断了。”
李大夫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小丫头懂什么。这叫散瘀。现在不揉开,明天他这条胳膊就彻底抬不起来了。”
李大夫冷哼一声,“嫌看的心疼就转过身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陆明月哪里舍得转头。
她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关超的胳膊。
关超最怕女人哭。
特别还是自己刚到手没热乎的媳妇。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副惨兮兮的狼狈样,全让媳妇看光了,以后在家里还有什么男人的威信可言。
关超强忍着钻心的疼,余光瞄向靠在门框上看戏的关静。
关超挤眉弄眼,眼皮子都快抽筋了。
拼命给自家亲妹子递眼色。
意思是:赶紧把你未来嫂子弄走!
关静双臂抱在胸前,故意装没看懂。
她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关超急眼了,瞪大了黑沉沉的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承诺火速加码。
回去给你买两zhina个国外的口红!
关静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探照灯一样。
不愧是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亲兄妹。
只用一个眼神的功夫,这桩暗地里的交易就火速达成了。
关静直起身子,几步走到陆明月跟前。
一把挽住了陆明月的细胳膊。
“明月,咱们先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