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厅里都是赶早班机的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靠在行李箱旁打盹。
广播一遍遍响起,我低头看着策划师发来的消息。
“江先生和洛小姐说先不要取消,不然双方长辈没法交代。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酒店宴会厅效果图里,主背景仍写着我和江书白的名字。
只是桌卡旁边多出一行备注。
主桌陪同:洛晴。
我回复:“还是取消,所有费用我会按合同双倍赔付。”
策划师很快打来电话:“姜小姐,刚刚江先生说,如果您坚持取消,让我先联系双方父母确认。您看……”
我闭了闭眼:“那就联系。”
闻言,我给母亲拨电话。
好半响,她才接:“鹿鹿?这么早怎么了?”
机场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滑过跑道。
“妈,婚礼不办了。”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一会儿后才传出声音。
原以为她会追问、会责备,或像很多长辈那样劝我婚前吵架正常。
可母亲只问:“你现在在哪?”
“机场。”
“吃早饭了吗?”
这一句落下来,我忽然说不出话。
母亲叹了口气:“先吃点东西,其他事等你落地再说。”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刚买完一杯热豆浆,江书白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妈哭了,说你不懂事。”
“你先回来把话说清楚,别让老人跟着担心。”
“姜鹿,洛晴昨晚一夜没睡,一直说自己对不起你,你看看她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先看见的,还是洛晴有没有睡好。
登机提醒响起。
飞机起飞时,城市在云层下缩成一片灰白。
我靠着窗,终于能睡着片刻。
落地西北时,风卷着沙子扑面而来。
项目组负责人陈姐来接我,她四十多岁,嗓门利落。
“姜鹿是吧?设备能扛吗?”
我点头:“能。”
她看我拖着婚纱袋似的防尘袋,愣了一下:“这也是器材?”
“衣服。”
陈姐没多问,只把车钥匙丢给司机:“先去驻地,今天下午进村,晚上开选题会。”
车开进戈壁深处。
窗外一片空旷,黄色土坡连着天,风把路边枯草压得很低。
我手机重新开机,消息涌进来。
母亲发来一张照片。
江书白去了我家,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提着水果和礼盒。
母亲说:“他来道歉了,说想等你回来。鹿鹿,你自己决定,妈不劝。”
下一秒,江书白消息跳出来。
“你真去西北了?”
“姜鹿,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有意思吗?”
“我在你家。你妈说你不想接我电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三天后,我来接你。”
我正要熄屏,洛晴也发来消息。
“鹿鹿,婚礼那边我已经帮你稳住了,你回来就好。”
最后来了一张照片。
我家的茶几上,摆着那条珍珠锁骨链。
洛晴配字:“他给你买的,我替你收着了,别浪费心意。”
车猛地颠了一下,我把手机扣在膝上。
陈姐从副驾回头:“晕车?”
“没有。”
“那就好。”
她递来一份资料,“今晚拍留守老人,你刚来先跟组。能吃苦就留下,吃不了苦也别硬撑。”
我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
纸上写着拍摄对象姓名、年龄、地址。
最下面有一行手写备注。
“儿女常年不归,老人仍每天留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