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市里一家私营殡仪馆的入殓师。
上一世,一个女孩没钱给母亲办告别仪式,跪在馆门口求我。
我一时心软,免费给她母亲修复遗容,还垫付了费用。
可领取骨灰那天,她却带记者冲进来,揪住我的头发疯狂撕扯。
“我妈嘴里那十颗足金假牙怎么不见了?现在金价暴涨都破一千了,绝对是你偷去卖了!”
我遭遇网暴被停职,连女儿都被骂到重度抑郁,她却靠“孝女”人设狂揽几十万捐款。
在我被逼上天台绝望轻生时,她凑到我耳边阴毒轻笑。
“阿姨,骨灰是不会开口的,您就永远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吧。”
她将我推下高楼,伪造成我畏罪zisha。
再次睁眼,她又跪在殡仪馆门口,满脸泪水。
“阿姨,我真的没钱,求您帮帮我妈。”
我看着她堪比影后的演技,冷笑出声。
“没钱修什么遗容?烧成灰都一样。”
“如果实在觉得难看,你就开个美颜。”
……
话音刚落,殡仪馆大厅瞬间安静,办事的家属齐齐看了过来。
“这工作人员怎么说话的?太冷血了吧。”
“人家小姑娘哭成这样,连个遗容都不给修?”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晓。她脸上的泪还挂在下巴,楚楚可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招,骗走了我的同情心。
“左夕。”
王强走了过来,皱着眉,语气压得很低。
“家属现在情绪不稳,你先把人扶起来,别把事情闹大了。”
他说完,还顺势朝大厅里其他等候的家属点了点头,像是在替我收拾烂摊子。
“费用的事再谈,流程也得走,我来跟家属沟通。”
林晓顺势站起,红着眼鞠躬。
“谢谢领导,您真是好人。我妈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您的。”
周围家属立刻附和。
“这领导还有点人情味。”
“比那个女的强多了。”
我看着王强那副一边压火、一边顺手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上一世我被逼死后才知道,王强处心积虑想把我踢走,好安排他那个草包小舅子顶缺。
所以上一世出事后,第一个跳出来说我违规私接活的就是他。
我转身走到导办台,拉开抽屉,拿出一沓《遗体交接清点单》拍在桌上。
“要干活可以。”
我按出签字笔。
“按规矩来。先清点死者遗物,签字确认。”
林晓身子一僵,下意识往王强身后躲了半步。
“领导,我妈走得那么惨,我实在不忍心再折腾她了,能不能直接修?”
王强看了我一眼。
“流程我懂,但你别在大厅里跟家属较真。你先去做,后面该补手续补手续,别让其他人看笑话。”
我把笔扔回笔筒。
“不按流程,这活我干不了。”
我抬手叫保安:“刘哥,赵哥,把2号床的遗体推回冷库。”
两个保安愣在原地,没敢动。
王强急了,重重放下保温杯。
“左夕!你敢bagong?你信不信我直接报给馆长开除你!”
我扯了扯胸前的工作牌。
“你去报吧,把我开了,外面那几具车祸遗体,你亲自去修复。”
王强憋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反驳不出一个字。
十分钟后,确认室。
我戴上手套,走到不锈钢台前。
“王主管,站近点,把你胸前的记录仪打开,全程录像。”
王强不耐烦地按下开关:“录着呢!赶紧的!”
我扒开死者青紫色的嘴唇,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口腔。
“看清楚了。”
我盯着王强。
“上颚,下颚,空无一物。没有金牙、银牙,也没有烤瓷牙。”
王强扫了一眼:“没有就没有,多大点事。”
我扯下左手手套,把清点单推到两人面前。
“既然看清楚了,就在‘口内无假牙’这一栏,签字,按手印。”
林晓手指颤了一下。
“阿姨,我……我不会写字。”
“没关系。”
我把红印泥推过去。
“按指纹一样有法律效力。”
她迟迟不动。
王强扫了眼表,像是在赶时间,“按吧,别耽误后面的流程。就一张单子,签了大家都省事。”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大拇指按进印泥,重重戳在纸上。
抬手的瞬间,她和王强隐蔽地对视了一眼。
收好单据,我等着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