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厨房里飘出了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我妈把煎蛋端到苏明月面前,又替她倒好温牛奶:
“虽然高考都结束了,但妈妈还是会每天给你做早餐的。”
“你在家一天,妈就疼你一天。”
我坐在角落里,拖过塑料板凳。
习惯性地打开抽屉,摸出包装面包,就着冷水吃。
我爸从外面晨跑回来,看见我的样子,皱了皱眉:
“光给明月做,怎么也不给清韵准备一份?”
“她也要长身体呢,天天吃面包怎么行?”
说着他夹起一个煎蛋,往我面前递。
我哥正好端着水杯从我身边经过,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一天到晚装得弱不禁风的给谁看?人家明月无父无母,也没见像你这么矫情。”
我妈接过话头,每一个字都往我心口戳:
“清韵享受的够多了,这些年家里什么好的没紧着她?”
“明月可怜,我们多疼一点怎么了?”
我爸还想说什么,我抬起头。
把那个煎蛋轻轻推回去:
“爸,我鸡蛋过敏。”
长这么大,他压根不记得我不能吃鸡蛋。
小时候我误食了蛋糕,浑身起红疹,喘不上气。
是我哥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
那时候我哥,也还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爸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清韵,爸爸今天想跟你谈谈。”
他清了清嗓子:
“你看啊,明月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她一个人去南方上大学,我们全家都不放心。”
“要不……你也报南方的大学吧?陪陪她,姐妹两个互相照应,爸也放心。”
我愣了两秒,差点笑出声。
我一个理科状元,清大和京大的招生办轮番给我打电话,恨不得亲自飞过来接我。
现在让我放弃这一切去南方,就为了陪苏明月?
我哥见我不吭声,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
“说话啊!就这么点小事,该不会真要让全家人求你吧?”
我妈也叹着气附和:“清韵,明月不容易。”
“你就当帮帮妹妹,让着点她。”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哥已经转身去拎了电脑过来。
三两下打开,直接登录了我的志愿填报系统。
从小到大,我最信任的人就是哥哥,
上小学时被同学欺负,是他替我出头。
初中开家长会爸妈忙,是他翘课来给我签字。
我所有的心事,所有的密码,都告诉过他。
他低着头快速操作,把我的第一志愿改成了南方的大学。
我妈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伸手摸摸苏明月的头发:
“这下明月有人陪了,妈就放心了。”
我爸这才转过头来看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无奈:
“一家人,总得有人牺牲一点。”
“你比明月成熟,爸是信任你才把这事儿交给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我的档案昨天就已经被京大提前批锁死了。
他们改的那个网页,只是个空壳。
今早六点,我已经在网上买好了去京市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