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湖边的宁静。
穿着制服的司机把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得稳稳当当，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大小姐，请上车。”
司机瞥了一眼姜越那辆沾着泥点的雅迪电动车，又瞅瞅还在滴水的胖头鱼，一脸不屑。
苏清雪刚要抬脚，姜越却已经跨上了电动车。
他单脚撑地，把那条二十多斤的花鲢往踏板上一甩，
“啪！”
鱼尾巴重重拍在塑料壳上，车身跟着晃了晃。
“坐这辆。”姜越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后座。
司机愣住了，赶紧挡在中间：
“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而且那鱼腥味太重，会弄脏您的衣服。我后备箱有……”
“你那是轿车，封闭空间，鱼腥味散不掉，别污了你的车。”
姜越看都没看司机，看向苏清雪：
“晚高峰堵车，这鱼离水半小时肉质发酸，神仙也救不回来。想吃口鲜的，就别讲究排场。”
苏清雪看着那辆破车，又看了看姜越被汗水浸透的黑t恤。
那是她在名利场里闻不到的生猛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定红底鞋，又看了看那个甚至有些磨损的后座。
三秒后。
“你先回去。”
苏清雪把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跨坐在了雅迪后座上。
司机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非依云水不喝的大小姐，把那条真丝长裙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收拢在那个充满鱼腥味的踏板旁。
“坐稳了。”
姜越右手猛拧电门。
“滋——”
电机发出过载的嗡鸣，电动车像头倔驴窜了出去。
惯性让苏清雪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整个人重重地撞在电动车靠背上。
双手本能地想要寻找支撑点。
抓腰？太暧昧。
扶肩膀？手伸那么高怪别扭。
最后，她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只好紧紧攥住了姜越腰侧的上衣下摆。
风灌过来，夹杂着湖水的土腥气和姜越身上的烟草味。
苏清雪本能地屏住呼吸，但下一秒，她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大口吸了一口气。
这种粗糙的空气，比车里的恒温冷气让人清醒。
苏清雪的长发被吹乱，几缕发丝调皮地钻进姜越的脖颈，痒痒的。
姜越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紧绷了一下。
“姜越，你慢点！”苏清雪大声喊道，声音被风吹碎。
“慢了鱼就不鲜了！”
姜越头也不回，雅迪在蜿蜒的山道上压出一个极限弯道，将那辆紧追不舍的劳斯莱斯远远甩在身后。
苏清雪紧紧攥着姜越腰侧的衣摆，听着前面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比v12引擎更让人安心。
……
姜越他们离开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滑停在静心湖畔。
车门打开。
苏振邦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盘着核桃。
他快步走到刚才姜越搏鱼的位置。
草地上一片狼藉。
被蹬烂的泥土，折断的芦苇，还有……
苏振邦弯下腰，从泥里抠出一片足有婴儿手掌大小的青黑色鳞片。
那是青鱼的鳞片。
即便脱离了鱼体，这鳞片依然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
“还是来晚了……”
苏振邦拇指摩挲着鳞片边缘，没有暴怒，只有死水般的阴沉。
既然鱼被钓上来了，那东西还在吗？
他在草地上来回踱步，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寸土地。
没有。
除了鱼鳞和那股子特殊的土腥味，什么都没留下。
“董事长。”身后的保镖队长低声请示。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把那片碎裂的鱼鳞揣进兜里，掏出手机。
“查。”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我要那个叫姜越的所有资料。记住，查得细一点，从他出生到现在，哪怕他在幼儿园尿过几次床我都要知道。但是……”
苏振邦回头看了一眼姜越离去的方向，眼神凝重。
“另外，别惊动他。这人能从这湖里把东西钓上来，有点邪性。”
……
雅迪停在单元楼下。
姜越拎着那条已经不动弹、但鱼眼依然透亮的胖头鱼上楼。
苏清雪跟在后面，拎着那双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水泥台阶上。
开门。
没有发霉的外卖盒，没有臭袜子。地板擦得能照人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
家具虽旧，但摆放得极有章法。
苏清雪挑眉，有些意外。
这男人，做家务还真是把好手！
姜越没管她的惊讶，径直走进那个只能容纳一人的狭窄厨房。
“别傻站着，冰箱里有水，自己拿。”
说完，“当”的一声。
菜刀剁在砧板上。
苏清雪好奇地凑到厨房门口。
只见姜越手里的菜刀像是活了一样。
去鳞、开膛、抠鳃。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切在骨缝里。
“咔嚓！”
手起刀落。
那颗硕大的鱼头被完整剁下，切口平齐。
鱼身被他随手扔进盆里腌制，今晚的主角，只有这颗头。
就在姜越洗手的间隙，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姗姗来迟。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禁地试钓’！】
【奖励发放：积分+20000！】
【特殊道具：‘水下呼吸药剂’x1已存入背包。（备注：哪怕你是旱鸭子，喝了它也能在水下像鱼一样浪30分钟。）】
【今日垂钓总重：142.3斤！月度全勤挑战进度：130！】
姜越瞥了一眼右上角的积分余额：525，000。
收获不错。
紧接着弹出的那条金色提示。
【触发隐藏成就：‘善有善报’（放生罕见灵物）。】
【获得额外奖励：‘神级增香鱼露’x1瓶！】
【物品描述：点腐成鲜，香动九天】
好东西。
姜越默默关掉面板，手伸进湿漉漉的裤兜。
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铜印。
他借着在水龙头下冲洗鱼头的动作，快速将铜印上的粘液和泥沙冲掉。
印章不大，四四方方，底部的篆文复杂得像迷宫。
姜越没细看。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但他姜越既然钓到了，就是自己的。
转身拿调料时，他揭开灶台上那个生锈的铁皮茶叶罐——里面是最廉价的茉莉花茶，味道浓烈刺鼻，正好能盖住铜印上的土腥味和陈年因果。
手腕一抖。
铜印滑进茶叶深处，瞬间消失。
盖上盖子，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全过程行云流水，连就在门口的苏清雪都没看出破绽。
“刺啦——！！”
热油淋在姜蒜上的爆裂声瞬间拉回了所有注意力。
姜越像个魔术师。
剁椒酱，红得耀眼，辣得纯粹。
那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特级发酵剁椒】。
哪怕还没出锅，那股霸道的酸辣鲜香就已经不讲道理地钻进了苏清雪的鼻子里。
苏清雪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她在米其林三星吃过人均八千的法餐，也在国宴上尝过顶级的大厨手艺。
但没有任何一种味道，能像此刻这样，勾起她最原始的饥饿感。
那是刻在基因里对食物的渴望。
“这……这是什么辣椒？”苏清雪忍不住问。
姜越没回头，把拌好料的鱼头塞进蒸箱。
“独家秘方。”
二十分钟后。
姜越将出锅的鱼头上淋上浇头，并偷偷滴了一滴“神级增香鱼露”，香气瞬间盈满厨房。
满足地吸了一口气，姜越端着那个比脸盆还大的瓷盘走了出来。
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红色的剁椒覆盖在雪白的鱼肉上，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汤汁金黄透亮。
“坐。”
姜越把盘子往那张只有三条腿稳当的小方桌上一放，又盛了两大碗白米饭。
“尝尝。”
他递给苏清雪一双木筷子，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这一盘在外面，五千起步”
苏清雪接过筷子，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男人。
苏清雪没说话，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脸肉。
入口。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
只有一个感觉——活过来了。
那种鲜辣顺着喉咙炸开，把她身体里积攒了一整天的空调寒气和董事会上的勾心斗角，全部逼了出去。
苏清雪低头，大口扒饭。米饭裹满了金黄的汤汁，每一口都是碳水和油脂带来的极致快乐。
她吃得鼻尖冒汗，完全忘了餐桌礼仪。
第一碗空了。
姜越默默接过碗，又盛了一勺，把自己碗里的鱼唇夹给她。
“慢点，这鱼补脑，看来苏总平时脑子确实不够用。”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要你管。”
两碗饭下肚，盘子见了底。
苏清雪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她看着眼前收拾碗筷的姜越。
白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正在擦桌子。
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画面，让她在那栋几千平米的冷清别墅里从未感受过。
“姜越。”
“嗯？”姜越头也没抬。
“这顿饭，不止五千。”
苏清雪抽纸巾擦嘴，眼神认真：“那潭死水困了我十年，今天，我终于尝到了活味儿。”
姜越动作一顿，刚要说话。
脑海中警报拉响。
脑海中突然炸响一道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系统检测到高危级恶意窥探！】
【来源分析：目标‘苏振邦’正在调取宿主s级机密档案！恶意值：85（极度危险）！】
姜越把抹布扔进水池，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懒散的笑，眼神发冷。
“吃饱了？那苏总是不是该把饭钱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