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像是要把人的精气神都吸走。
姜越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念念。
小丫头睡得正香，脸色红润，呼吸绵长。
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见女儿睡得这么踏实。
确认护工阿姨到位，姜越压低帽檐，转身进了电梯。
兜里的手机震得像个按摩棒。
赵雨菲发来的截图里，恶毒评论挤满了屏幕。
“借火哥？我看是借女上位吧？吃人血馒头也不怕噎死！”
“听说女儿都快不行了还在外面浪，这种人也配当爹？建议原地火化。”
“这视频要是没特效，我直播倒立吃翔！”
姜越面无表情地划过屏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王海这招够阴，想用舆论把他按死在泥里。
但他不知道，老钓鱼佬最擅长的就一件事——守。
守到大鱼放松警惕，守到黑漂的那一刻。
然后——暴力刺鱼。
出了医院，姜越跨上那辆战损版雅迪，电门拧到底，直奔城南。
他现在没空跟王海打嘴仗。
系统那个【每日渔获≥40斤】的任务红条还在疯狂闪烁。
这要是完不成，别说奖励。
搞不好连现有的积分都得被系统这个周扒皮扣光。
半小时后，城南“老刘高密度大鲫鱼坑”。
这地儿是张磊推荐的，标准“赌塘”。
200块钱4个小时，回鱼4块一斤。
能不能上岸，全凭本事。
池塘边坐满了人，烟雾缭绕。
几十个头灯的光束在水面上乱晃，气氛比高三晚自习还紧张。
姜越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急着开竿，脑子里突然冒出个骚操作。
系统判定渔获的标准到底是啥？
如果不一定非要从水里“钓”上来呢？
姜越起身走到旁边的鱼贩子那，掏出一百块钱。
“老板，给我来四十斤大板鲫，要活的，精神点的。”
鱼贩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麻利地称了四十斤倒进姜越的鱼护里。
姜越蹲下身，手按在鱼护上，心里默念：“系统，结算。”
【叮！检测到违规操作。】
【系统判定：非宿主通过“垂钓”行为获取的生物，不计入任务进度。】
【警告：请勿试图用菜市场进货的方式，侮辱本系统的职业操守。】
姜越撇撇嘴。
果然，这破系统比资本家还精。
他又从那堆鱼里抓起一条，挂在鱼钩上，扔进水里，再提起来。
“这总算钓上来的吧？过程很完整，有钩有线有提竿。”
【叮！检测到目标生物生命体征异常，且未发生自主咬钩行为。判定无效。】
姜越不死心。
他借了旁边大爷的抄网。
趁着那大爷上厕所，对着水面游动的一条黑鱼猛地一抄。
“自主咬钩不行，那我凭本事捞的呢？这也算一种垂钓变种吧？”
【叮！检测到工具错误。】
【垂钓系统绑定载体为“鱼竿”，请收起你的抄网。】
【再次警告：再卡bug，扣除宿主1000积分以示惩戒。】
“行，你狠。”
姜越把抄网还回去，老老实实坐回钓箱。
看来这系统跟那些黑心老板一样，非得让人付出劳动才给饭吃。
既然不能作弊，那就只能开挂了。
姜越从背包里拿出那瓶还没用完的【特制魔化螺肉】汁液。
往最普通的蓝鲫饵料里，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
就这一滴。
原本只有腥香味的饵料瞬间变了。
那股味道并不扩散，而是像一条无形的线，死死锁在饵团里。
那是对水下生物的极致诱惑。
抛竿入水。
浮漂翻身，还没站稳，直接就在水面上横着跑了！
“截口？”
姜越手腕一抖。
刺鱼！
一条一斤半的大板鲫直接飞了上来。
连遛鱼的过程都省了，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接下来，姜越这个角落成了整个黑坑的表演秀。
抛竿，读秒，提竿。
抛竿，读秒，提竿。
他动作机械又精准，一抛一提不停手。
刚才还在全塘乱窜的鱼，此刻像是中了邪。
发疯一样往姜越这个角落挤。
原本坐在姜越旁边的两个大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的浮漂跟定海神针一样一动不动。
而旁边这小伙子，那是连竿带双飞！
“卧槽，这哥们下面是捅了鱼窝子吧？”
“怕是加了什么了不得的小药？这就不是聚鱼，这是吸尘器啊！”
“别看了，赶紧把竿子收了吧，鱼都被他抽过去了！”
不到四十分钟。
姜越提着沉甸甸的鱼护去找老板回鱼。
老板老刘叼着烟，看着那满满一护的大板鲫，脸皮都在抽搐。
他开了十年黑坑，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钓法。
“哥们……那啥……”
老刘掐灭了烟，语气有点虚。
“以后……我这场子您就高抬贵手！我这还得做生意呢。”
“运气好。下次不好说了。”
姜越接过老板转来的240块钱，加上退的押金。
这点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那是真悦耳。
【叮！今日任务进度：6240斤。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初级万能饵料配方x1；积分+500。】
任务搞定，收工。
姜越走出黑坑，找了个路灯下的长椅坐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苏家禁地”的视频文件。
苏清雪拍的原片，画面有些抖。
但正是这种抖动，把那种现场的紧张感和压迫感拉满了。
姜越点击发送，传给了赵雨菲。
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安。
“不用解释我是谁，也不用解释是不是特效。”
“把这个发出去。标题你自己定，越狠越好。”
“另外，把声音处理一下，别暴露那个穿裙子的女人是谁，只留个背影。”
那头的赵雨菲几乎是秒回。
“姜哥，你终于出手了！我这就剪！”
“今晚不睡了，必须让王海那孙子知道什么叫顶流！”
……
凌晨两点。
大部分城市已经入睡。
但互联网的夜猫子们，肾上腺素才刚刚开始分泌。
王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水军群里的汇报，得意地抿了一口红酒。
“借火哥”的热度正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先捧杀，再抹黑，最后彻底搞臭。
一个没背景的中年男人，拿什么跟资本斗？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猛地推开门，连敲门都忘了，脸色惨白。
“王总！不好了！热搜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