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仁和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苏清雪推门而入时，姜越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因为少了一条手臂支撑，左边显得空空荡荡。
他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尝试给自己倒一杯水。
动作很稳，只是略显笨拙。
苏清雪快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水壶和杯子。
“医生说你可以下地了，但不能剧烈活动。”
她一边倒水，一边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管束意味。
热水注入杯中，白雾氤氲。
姜越的视线里，那片白雾之后，苏清雪的轮廓外，那层柔和的红光，似乎比昨天又清晰了几分。
他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要去看念念。”
他开口，是陈述，不是商量。
“我陪你。”
苏清雪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她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动作却顿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件高定风衣，和姜越这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的走廊里，穿过大厅，走出了仁和医院的大门。
凌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苏清雪看了一眼姜越单薄的病号服，将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但被他摇头拒绝了。
她没再坚持，默默走到停车场，为他拉开车门。
汽车平稳地驶入夜色，目的地——江城第三人民医院。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楼下停稳。
住院部缴费处，值班护士李晓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
夜班总是这么难熬。
缴费窗口前，一个穿着宽大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正安静地排在队尾。
他的左臂用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疲惫。
李晓燕心里泛起一阵同情。
又是为医药费发愁的可怜人。
她见得多了。
“你好。”
终于轮到他，男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沙哑。
“你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李晓燕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查询一下特护病房03床，姜念的账户余额。”
姜念。
李晓燕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个得白血病的小女孩，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可惜了。
她敲下键盘，一串刺眼的红色负数跳了出来。
“-32000。”
李晓燕抬起头，准备说出那套公式化的催费说辞。
可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将一部屏幕有些磨损的旧手机，递进了窗口。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的界面。
李晓燕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然后，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收款方：江城第三人民医院。
转账金额：5，000，000。
李晓燕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一个“5”的后面，是六个零。
五百万。
她的心脏猛地一抽，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这五百万，和五块钱没什么区别。
穿着最普通的病号服，用着一部旧手机，手臂还打着石膏。
李晓燕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有……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失态，眉头动了一下。
“没！没有！”
李晓燕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神。
她双手有些发抖地接过手机，指尖甚至不敢用力，好像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身后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小声议论。
“搞什么啊？一个穷鬼磨磨蹭蹭的。”
“就是，没钱就别来特护病房啊……”
李晓燕没理会那些噪音，她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准确地敲下确认键。
“叮。”
到账的提示音轻微，却瞬间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
李晓燕双手将手机恭敬地递还回去，身体不受控制地站直，对着窗口外的男人，深深地把腰弯下去。
“先生，已全部结清，并预缴足了所有后续费用。”
“祝姜念小朋友，早日康复。”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职业性的敷衍，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
姜越收回手机，转身走向特护病房区。
苏清雪默默跟在他身后。
刚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一个头发花白、面带憔悴的妇人正好端着水盆从旁边的水房出来。
看到姜越，妇人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小越！”
她冲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越吊着的左臂，“你的手！你的手这是怎么了啊？！”
正是姜越的母亲，赵兰。
赵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心疼得浑身发抖。
她的目光随即又落在了姜越身后的苏清雪身上，看到她出众的容貌和不凡的气质，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妈，我没事，一点小伤。”
姜越扶住母亲，语气沉稳，“我去看看念念。”
他不想在这里多做解释，此刻没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
苏清雪对着赵兰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份清冷气场，还是让赵兰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无菌病房厚重的隔离门，被缓缓推开。
穿着蓝色无菌服的念念，正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旧了的布娃娃，有些无聊地晃着两条小腿。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当看到姜越的那一刻，她那双因为化疗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
她丢下布娃娃，像一只小燕子，从床上跳下来，扑向姜越。
姜越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却因为左臂的伤，动作僵了一下。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稳稳地将女儿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爸爸……”
念念的小脑袋，紧紧贴在姜越的胸口。
可下一秒，她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她的小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姜越胸前那厚厚的绷带和石膏。
“爸爸，你受伤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姜越心里一疼。
他笑了笑，用下巴蹭了蹭女儿新长出来的、柔软的黑发茬。
“傻丫头，哭什么。”
“爸爸去钓了一条很大很大的鱼，那家伙不听话，爸爸就跟它摔了一跤。”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挂着泪珠的眼睛，声音格外温柔。
“你看，这是爸爸打败那条大鱼的勋章。”
“厉害吧？”
念念抽了抽鼻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在石膏上摸了摸，好像那真的是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
苏清雪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可又有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心里蔓延开。
就在这时，念念好奇的目光，越过姜越的肩膀，落在了她的身上。
“爸爸，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呀？”
童音清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姜越还没开口，苏清雪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平日里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气场荡然无存。
她主动走上前，在念念面前蹲下身，让自己和这个小小的女孩平视。
然后，她像是变魔术一样，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姐姐是爸爸的朋友。”
她将巧克力递到念念面前，声音是她自己都未曾有过的温柔，“念念你好，这个送给你。”
念念看看巧克力，又看看姜越。
姜越对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怯生生地接过，用细细的声音说：“谢谢漂亮姐姐。”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念念的主治医师张主任走了进来。
他看到姜越，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石膏上。
随即，他拿起手中的最新检测报告，脸上的表情，从责备，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快步走到姜越面前，扶了扶眼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研究对象。
“姜先生……”
张主任激动得指着报告单上的一串数据，声音都在发颤。
“念念的各项造血指标，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健康水平！这组数据，不符合任何我们已知的医学规律！”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疗程的巩固，她就可以出院了！”
姜越抱着女儿，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充满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活力。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馨。
也就在此刻，他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轰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核心动机“守护血脉”，已达成阶段性里程碑！】
【触发隐藏成就：父爱如山！】
【奖励：特殊道具“生生不息护符（初级）”一枚！】
【护符效果：佩戴后，可缓慢滋养佩戴者生机，抵御恶疾侵袭，固本培元。】
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姜越的系统空间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枚外观极其朴素的木质护符，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触手却异常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姜越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脖子上取下护符，那根红绳甚至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低下头，将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符，轻轻地，挂在了女儿纤细的脖子上。
“念念，这是爸爸送你的礼物。”
“以后，要健健康康的。”
护符贴上念念胸口皮肤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只有姜越能看见的、微弱却温暖的白光，随即隐没不见。
念念抓着那枚温润的护符，开心地笑了。
“谢谢爸爸！”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枚朴素的木符，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病痛，能夺走这个小女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