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博扬国际学校的雕花铁门前。
姜越降下车窗,视线扫过那座仿欧式城堡的主教学楼,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贵族”二字刻在水柱上的巨型喷泉。
“一定要来这儿?”
他问。
苏清雪摘下墨镜,清冷的眸光掠过窗外那些为了停车位争得面红耳赤的豪车司机,神色淡然。
“只有这儿的安保级别,能让我放心。”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声音清脆笃定。
“而且,念念值得最好的。”
念念背着粉色的小书包,一手牵着姜越,一手牵着苏清雪。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转了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像游乐园一样的地方。
三人走进校长办公室外的休息区。
刚落座,旁边真皮沙发上,一个浑身名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女人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哟,现在博扬什么门槛?把学校当菜市场逛呢?”
女人旁边坐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正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把沾着泥的鞋底蹭在水晶茶几上。
苏清雪眼皮都没抬,径直拿出一份入学文件翻看。
姜越更绝,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视线却落在那个胖男孩身上。
【气运洞察】开启。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这对母子,那代表着“愚昧”与“傲慢”。
女人见没人搭理她,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她一把拽过正挖鼻孔的儿子,拔高了嗓门:
“浩然!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听听,你昨天背的那首英文诗是什么?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精英教育!”
胖墩墩被拽得一愣,随后扯着嗓子开始干嚎:
“twinkletwinklelittlestar……”
女人洋洋得意,下巴扬得老高。
“听见没?这就叫国际视野!你那闺女傻愣愣的,怕是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吧?”
姜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念念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爸爸,这个阿姨逻辑有问题。”
“嗯?”
姜越挑眉。
念念指了指那个还在干嚎的小胖子,语气认真且困惑。
“可这只是19世纪的英国童谣。而且……小哥哥的发音频率不对。‘twinkle’的意思是一瞬间的闪烁,他拖了三个长音,听起来不像星星闪,像牛在叫。”
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女人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突然塞了一嘴苍蝇,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打开。
校长陈望走了出来。
他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无奈。
“苏小姐,久等。”
陈望客气地点头,但身体却明显侧向那个女人。
“李太太,也请进吧。”
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陈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握,语气有些为难。
“苏小姐,您的面子我肯定给。但今年特招班的名额只有一个。李太太的姐姐是校董会成员,孙董也亲自打过招呼……”
“陈校长!”
李太太立刻接话,刚才丢的面子此刻全化作了嚣张。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让他们走人不就完了?我家浩然可是神童!三岁识字,五岁算数!”
苏清雪冷冷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
姜越却抢先一步。
他按住苏清雪的手背,那只大手的温度让她心头一定。
“既然是特招,自然是优胜劣汰。”
姜越看着陈望,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陈校长,做个测试吧。谁赢,谁留下。”
李太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脸上的粉簌簌直掉。
“测试?行啊!陈校长,拿卷子来!让我儿子教教这死丫头怎么做题!”
陈望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试卷。
“这是博扬内部的儿童潜能评估卷,包含逻辑、图形、记忆和空间想象,不涉及超纲知识,限时四十分钟。”
胖男孩浩然抓起笔,趴在桌上开始咬笔头,口水蹭到了卷子上。
念念看了姜越一眼。
姜越微微点头,眼神温和。
“念念,就当是玩个游戏。”
念念拿起笔,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
“沙沙沙——”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和浩然那边时不时的停顿、抓耳挠腮不同,念念的笔尖几乎没有停歇。
她的眼睛快速扫过题目,笔尖随之落下,根本不需要思考,答案本身就浮现在纸面上。
十分钟后。
“啪。”
念念把笔放下,将试卷推到陈望面前。
“校长爷爷,我画完了。”
正在给儿子小声提示的李太太愣住了,随即嗤笑出声。
“画完了?这是考试,不是涂鸦!这么快能做对一半我就……”
“满分。”
陈望的声音不大,直接截断了李太太的嘲讽。
他猛地站了起来,扶了扶金丝眼镜,反复看着那张卷子,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道图形逻辑题,给出的规律是递进的,但她直接跳过了中间步骤,选出了最终形态……这道记忆题,复现了十五个无规律的复杂符号,顺序和细节……竟然丝毫不差……”
陈望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念念。
“孩子,这些题……你感觉难吗?”
念念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难呀,它们就像拼图,看一眼就知道哪一块应该放在哪里。”
李太太脸色涨红,冲过来一把抢过卷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提前泄题了!这不算!”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鸡,四处张望寻找新的攻击点,视线落在了陈望办公桌上一个精致的木盒上。
盒子里是一副复杂的立体结构模型,由上百个不同形状的小榫卯件组成,是陈望自己的心头好。
“考这个!”
李太太指着那个模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是你们学校的教具吧?有本事让她拼!死记硬背的东西不算本事,动手能力才是真聪明!我家浩然可是乐高冠军!”
陈望皱起了眉,神色不悦。
“李太太,这是我私人的‘鲁班锁’模型,结构非常复杂,连成年人第一次玩都需要看图纸,这太为难孩子了……”
“不敢就是心虚!”
李太太尖叫道,唾沫星子乱飞。
姜越给了女儿一个鼓励的眼神。
念念好奇地走到桌前,小手轻轻拨动着那些散落的零件,没有一丝急躁。
她没有急着去拼,而是把每一个小零件都拿在手里看了一遍,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然后,她开始动手。
李太太还抱着双臂冷笑,准备看她笑话。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逐渐变成了惊恐。
那双小手飞快,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木块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每一次组合都严丝合缝,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哒”声。
她根本没试错,每一步都准得离谱,就像早就把整个模型的结构拆解了一万遍。
“咔哒。”
最后一环扣上。
一个精美绝伦、结构对称的立体模型稳稳地立在桌上。
耗时,仅三分钟。
胖男孩浩然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好远,他甚至忘了哭。
李太太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已经超出了“聪明”的范畴。
这就像她让儿子表演拍皮球,结果对方直接在场上给他表演了一手火箭组装。
陈望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挖到了稀世珍宝的狂喜与战栗。
他猛地绕过办公桌,膝盖撞在桌角都浑然不觉,一把抓住姜越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先生!苏小姐!这孩子……这种空间思维,这种运算能力……必须来博扬!一定要来博扬!!”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李太太,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厌恶。
“李太太,请带着你的儿子离开。”
“不……陈校长,我姐姐她……”
“别说是你姐姐!”
陈望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声音震得窗玻璃都在响。
“就是孙董亲自来也没用!博扬是培养天才的地方,不是给蠢货镀金的游乐场!现在,立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