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无奈又好笑地轻声劝道:
“你认真的?这就是个最基础的朴素级卷轴,一文不值,随便一个魔法商铺都能成堆买到,浪费金币拍下太亏了。”
全场谁都知道这东西是凑数的垃圾,别说竞价,多看一眼都嫌耽误时间,怎么偏偏李卿稀罕得不行?
可李卿根本不听劝,脑袋用力一摇,眼神亮得惊人,攥着他衣袖的手都微微发颤,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不亏!一点都不亏!相信我!”
她此刻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别人全都眼拙,唯独她清清楚楚知道,这看似蒙尘破败的卷轴,内里藏着的价值,远超刚刚拍出天价的治愈圣咒。
如果她赌对了,那么她就相当于白捡了一张华贵级圣咒卷轴。
如果赌输了,那么也亏不了多少,反正价格就摆在那里。
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李卿心里慌得一批,就怕沈天衡磨磨唧唧耽误事,更怕半路有人跳出来截胡这份机缘。
她立马往前凑了一大步,直接贴到沈天衡旁边,呼吸都急得不行,语速快得跟赶趟似的:
“快快快!赶紧出价!现在根本没人跟我们抢!就当你请我吃饭了,衡哥,求求了,快点!”
换以前他还是少年李卿,俩人勾肩搭背、贴多近都纯属兄弟日常,一点毛病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实打实的女生,长相软、身形小,整个人看着又乖又甜。
温热的呼吸直直扑在沈天衡耳边,少女身上淡淡的清甜味道也跟着贴了过来。
俩人距离近得离谱,肩膀紧紧挨在一起,一点空隙都没留。
沈天衡整个人瞬间僵住。
李卿这会儿眼里全是那个朴素圣咒,急得脸蛋微红,眼神亮晶晶的,死死盯着台上的主持人。
满脸生怕错过的紧张,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贴得有多近。
沈天衡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真的很怪。
以前天天黏在一起、打打闹闹,怎么贴近都坦荡得不行。
可自从李卿变成女生之后,这种近距离接触,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空气都跟着变得暧昧起来。
底下人声嘈杂,可沈天衡耳朵里,偏偏就只剩下她又急又软的催促声,听得人心尖莫名发痒。
见他半天不动,李卿更急了,直接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催促:
“衡哥!别发呆啊!马上落锤了,再晚真没了!”
衣袖被她软软的手扯着,轻轻晃动。
沈天衡压下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异样感觉,不再走神。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明显的纵容:
“行了,别慌,给你拍。”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高台,对着前方竞价通道,淡淡报出了拍卖行的最低起拍价。
清冷平稳的男声在喧闹的拍卖场里格外不起眼。
果然,这声报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周遭宾客依旧说笑闲谈,连半个抬头看过来的人都没有。
甚至有人听见报价后,忍不住嗤笑一声,觉得纯属人傻钱多。
“居然真有人拍这破烂?”
“有钱人的癖好就是与众不同,闲得无聊买回去擦屁股用也说不定呢。”
嘲讽的低语零星响起,沈天衡全然置之不理,目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女的脸上。
在他报出价格的那一刻,李卿眼底骤然炸开璀璨的光,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狂喜。
她死死憋着笑意,指尖微微蜷缩,桌下的脚尖忍不住轻轻点地,满心都是稳稳拿下至宝、大赚特赚的亢奋与满足。
全场皆弃的废卷,在她眼里却是个好东西。
后续的拍卖流程果然如沈天衡所言,平淡得毫无波澜。
接连十几件拍品轮番上台,大多是中规中矩的高阶炼金辅料、普通附魔兵刃,还有几套适用性一般的圣咒。
没有半件能勾起场内大佬的争抢欲。
场上热度肉眼可见地回落,宾客们大多懒散坐着。
偶尔有人举手竞价,也只是小范围的温和加价,全然没了最初争夺治愈圣咒时的火热。
沈天衡全程神色淡然,目不斜视,精准盯着清单上标注的所需物资。
遇到几样锻造、炼制必备的稀有辅料,他便沉稳报出价格,出价干脆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盲目抬价,没有多余争抢,只按需拍下两人提前备好清单的材料,不多花一分冤枉金币。
一旁的李卿早已平复了方才捡漏的亢奋,彻底静下心来安静等候。
那张不起眼的古朴卷轴已经记入拍卖行的待取台账,只等整场拍卖结束便可交割提取。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沈天衡有条不紊竞拍物资的模样,又瞥了眼台上平平无奇的拍品,眼底没半点波澜。
满心都等着最后的压轴重头戏。
漫长的中场拍卖缓缓落幕,接连几件过渡拍品成交落槌。
终于,在全场宾客渐渐松弛、低声闲谈之际,主持人骤然抬高了声调。
原本平淡的语气瞬间变得激昂洪亮,带着极强的感染力,瞬间拽回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下来!本场拍卖会终极压轴重器,登场!”
话音未落,高台中央的水晶展台骤然亮起幽蓝澄澈的寒光。
凛冽的冰雾从展台缝隙中袅袅升腾,丝丝缕缕的寒气席卷整座拍卖大厅。
周遭温热的晶石灯光都仿佛被凉意浸透,微微泛着冷白。
两名身披寒冰防护法袍的高阶侍者,小心翼翼捧着一枚通体莹白剔透的巨型魔核缓步上前。
魔核硕大饱满,表层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月华纹路,内里封存着奔腾不息的纯净冰系魔力。
像凝结了整片极北雪原的月光,清冷又磅礴。
丝丝凛冽的寒气不断向外弥散,哪怕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源自上古龙族的强横血脉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