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大婚那天,全城都在祝贺他得偿所愿,娶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而我,这个被他亲手推下悬崖,尸骨无存的前女友,正坐在离他一千三百公里的城市,看着屏幕上他刺眼的笑。
他以为我死了。
可他不知道,地狱太冷,我爬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用他教我的狠,亲手为他筑一座婚姻的坟墓。
1
顾淮安大婚那天,整座城市的头条,都是他。
屏幕上,他一身高定西装,英俊得如同神祇,正低头,温柔地为他的新娘林晚晚戴上戒指。
林晚晚笑得一脸幸福,依偎在他怀里,接受着全城的祝福。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多般配啊。
我关掉平板,指尖冰凉。
经纪人沈嘉序推门进来,将一杯温水放到我手里。
“念念,别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pen的心疼。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嘉序哥,你说,他会想起我吗?”
“哪怕只有一秒。”
沈嘉序沉默了。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顾淮安为了护住他这位“善良”的白月光林晚晚,亲手将我推下了身后的悬崖。
凛冽的寒风灌入我的口鼻,身体失重下坠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与冷漠。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尸骨无存。
连我自己都以为,我会在那冰冷的江水里,腐烂成一堆白骨。
可我命不该绝。
是沈嘉序,这个我曾经资助过的贫困生,如今声名鹊起的金牌经纪人,像疯了一样在下游找了我三天三夜,才把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代价是,我的双腿粉碎性骨折,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
那一年里,我每天都在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顾淮安一遍又一遍地将我推下悬崖,那张我爱了整整十年的脸,冷酷得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我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却是顾淮安与林晚晚恋情曝光,全网祝福的新闻。
那一刻,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我。
顾淮安,林晚晚。
我没死,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爱了。
我只要复仇。
“念念,婚礼现场那边传来消息,我们送的‘大礼’,他们收到了。”
沈嘉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沈嘉序轻笑一声,“顾大总裁当场脸就黑了,新娘子更是直接气哭了,好好一场世纪婚礼,后半段直接成了闹剧。”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婚礼进行到一半,全场的屏幕忽然被切断,开始循环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清纯可人的新娘林晚晚,正和几个男人在酒吧的包厢里玩着大尺度的游戏,言语污秽,不堪入目。
这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份新婚贺礼。
“顾淮安让人查了,但什么都查不到。”
“当然查不到。”
我冷笑。
这三年来,我用的所有身份和信息都是假的,我像一个活在暗处的幽灵,在离他一千三百公里的地方,窥视着他的一切。
而他,对我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我还活着。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真的要回去吗?”沈嘉序有些担心。
“回,当然要回。”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场好戏,我这个主角要是不登场,多没意思。”
一千三百公里。
这是我离家的距离,也是我为他设下的第一道防线。
如今,是时候回去了。
顾淮安,我回来了。
你准备好,迎接你的末日了吗?
2
三天后,我回到了这座阔别三年的城市。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十年青春,也有我最惨烈的背叛和死亡。
“念念,住处都安排好了,按照你的要求,就在顾淮安别墅的对面。”
沈嘉序将车停在一栋高级公寓的楼下。
我抬头望去,顶层的复式公寓,视野极佳,可以将对面的独栋别墅尽收眼底。
那里,曾是我和顾淮安的婚房。
如今,住着他和他的新婚妻子。
真是讽刺。
“辛苦你了,嘉序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嘉序帮我拿下行李,“公司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随时可以去报到。”
为了复仇,我用“苏念”这个新身份,考取了各种证书,成了一名顶尖的金融分析师。
而我即将入职的公司,正是顾淮安商业上最大的死对头——盛世集团。
走进公寓,房间的布置是我喜欢的极简风格,冷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就像现在我的心。
我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对面的别墅灯火通明。
我看到顾淮安和林晚晚在花园里散步,他体贴地为她披上外套,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画面温馨又美好。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曾经,那个位置是属于我的。
那个男人,也曾那样温柔地对我说,念念,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可他转眼,就为了另一个女人,将我推入了深渊。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我放下望远镜,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员。
“您好,是苏念小姐吗?您的外卖。”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点外卖。”
“是一位先生为您点的,他说您刚搬来,让我们送些吃的过来。”
我接过外卖,关上门。
打开一看,是我最喜欢吃的那家私房菜,每一道都是我曾经的最爱。
我的心猛地一沉。
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的人,除了沈嘉序,就只有……顾淮安。
是巧合吗?
还是……
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念念……”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到刻骨的沙哑声音。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顾淮安。
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
我刚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别说话,听我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
“婚礼上的视频,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心头一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念念,我知道你恨我。你回来,是想报复我,对吗?”
“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我凭什么要见你?”我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顾总,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亲手杀了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
“我没有……”
“当年,我没有想让你死。”
“呵。”
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淮安,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毁了我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不,不是的!”他急切地否认,“念念,当年的事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厉声打断他,“顾淮安,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我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恨意和痛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误会?
他竟然有脸说是误会?
难道他把我推下悬崖,也是误会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就打乱了阵脚。
他已经知道我回来了,这比我预想的要快。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顾淮安的手段。
不过这样也好。
游戏,才更有趣了,不是吗?
我走到窗边,再次拿起望远镜。
这一次,我看到顾淮安从别墅里冲了出来,他站在花园里,焦急地打着电话,一遍又一遍。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将那个陌生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顾淮安,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3
第二天,我以“苏念”的身份,正式到盛世集团报到。
盛世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苏小姐,久仰大名,欢迎加入盛世。”
男人正是盛世集团的总裁,陆景明。
也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陆总客气了。”我与他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苏小姐比照片上更让人惊艳。”陆景明示意我坐下,“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非常出色。我相信,你的加入,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我会尽力。”
“我听闻,苏小姐和顾氏的顾总,曾经是校友?”陆景明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的心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吗?大学同学太多,没什么印象了。”
陆景明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下周,有一个很重要的竞标会,对手就是顾氏。这个项目,我希望由你来主导。”
“好。”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在顾淮安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一点一点,摧毁他的帝国。
从盛世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宾利。
顾淮安靠在车边,视线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清瘦了一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念念!”
他忽然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烫得我心尖一颤。
我猛地甩开他,眼神冰冷如刀。
“顾总,请你自重。”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他眼中满是痛楚,“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可能?”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淮安,你和我谈可能?在你为了林晚晚,把我推下悬崖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指控。
“我说了,那是个意外!”
“意外?”我一步步逼近他,眼中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你为了不让林晚晚受一点伤,就把我当成挡箭牌推出去,这也是意外?”
“你眼睁睁看着我掉下去,连救护车都没叫,就带着她扬长而去,这也是意外?”
“顾淮安,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丝杀意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
他无力地辩驳着:“不是的……我当时……我以为下面是缓坡……”
“够了!”
我不想再听他任何的解释。
“顾淮安,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下周的城南项目竞标,我们盛世要了。你最好做好准备,别输得太难看。”
文件散落一地,他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去了盛世?”
“没错。”我勾起唇角,笑得残忍,“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敌人。顾淮安,我会把你曾经加注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坐上沈嘉序的车,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刚的对峙,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都看到了?”我闭上眼,声音有些疲惫。
“嗯。”沈嘉序发动车子,“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后悔。”
“后悔?”
我嗤笑一声。
“鳄鱼的眼泪,谁不会流?”
“如果后悔有用,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无法挽回的悲剧了。”
他的后悔,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我只要他,血债血偿。
4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城南项目的竞标准备中。
这个项目对顾氏至关重要,是他们今年下半年的重头戏。
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不仅能给顾氏沉重的打击,也能让我在盛世站稳脚跟。
陆景明给了我最大的权限,整个项目组都由我调配。
会议室里,我看着团队成员整理出来的资料,眉头紧锁。
顾氏这次的方案做得非常完美,几乎无懈可击。
想要赢,就必须出奇制胜。
“苏总监,我们分析了顾氏的所有备选方案,他们的底牌,很可能是在新能源材料的应用上。”一个组员说道。
“新能源……”我喃喃自语。
这确实是顾淮安的风格。
他总是喜欢走在市场的前面,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的大胆尝试。
曾经,我也陪着他,熬过无数个夜晚,就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
那些记忆,如今想来,只觉得讽刺。
“我们能找到比他们更优的替代方案吗?”我问。
“很难。”组员摇了摇头,“顾氏在这方面已经研究了两年,技术非常成熟。我们临时抱佛脚,根本来不及。”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我,等着我拿主意。
我看着屏幕上顾氏的资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技术上赢不了,那我们就从别的地方入手。”
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去查,顾氏这次新能源材料的供应商,是哪家公司。”
“还有,把林晚晚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找出来。越详细越好。”
……
竞标会当天,会场座无虚席。
各大公司的代表齐聚一堂,媒体的长枪短炮也早已准备就绪。
我作为盛世的主讲人,坐在第一排。
而不远处,顾淮安也正襟危坐,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复杂难辨。
他身边,坐着盛装出席的林晚晚,她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密,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我直接无视了她。
竞标开始,各家公司轮流上台讲解。
轮到顾氏时,顾淮安亲自上台。
他一如既往的自信从容,侃侃而谈,将城南项目的未来描绘得无比宏伟。
当他讲到新能源材料的应用时,全场响起了一片惊叹和掌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项目非顾氏莫属了。
<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div>林晚晚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顾淮安讲解完毕,走下台时,经过我身边,脚步顿了顿。
“念念,认输吧。”他低声说,“这个项目,你赢不了我。”
我抬眸看他,淡淡一笑。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轮到我上台了。
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讲解我们的方案。
而是将一份文件,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在开始我的讲解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份资料。”
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全场哗然。
那是一份环境评估报告。
报告上明确指出,顾氏方案中采用的新能源材料,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剧毒物质,对周边的生态环境,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而材料的供应商,正是林晚晚父亲名下的一家化工小厂,根本不具备处理这种污染物的资质。
顾淮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回头,看向林晚晚,眼神锐利如刀。
林晚晚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摇头。
“不是的……淮安,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顾总,为了节省成本,和一家没有资质的小厂合作,甚至不惜牺牲整个城南的生态环境。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的方案?”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这座城市的发展,可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在毁了这座城市!”
“这样的企业,这样的项目,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我的话,字字诛心。
顾淮安站在原地,百口莫辩。
评委席上的几位专家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结果,毫无悬念。
城南项目,被盛世集团拿下。
会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
我看到了顾淮安失魂落魄地被记者围堵,看到了林晚晚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
我缓缓勾起唇角,朝着顾淮安,做了一个口型。
“这,只是开始。”
5
竞标会结束后,盛世集团为我举办了庆功宴。
宴会上,我成了绝对的主角。
陆景明亲自为我倒酒,笑得如沐春风。
“苏总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仗,打得漂亮。”
“是陆总信任我。”我举杯与他相碰。
“我听说,顾淮安回去后大发雷霆,不仅停了林家公司的所有合作,还把林晚晚赶出了别墅。”一个高管八卦道。
“活该!那种女人,顾淮安也是瞎了眼才看得上。”
“现在好了,项目丢了,老婆也快没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众人哄堂大笑。
我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赶出别墅了么?
顾淮安,你的心,也会痛吗?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到了阳台上。
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嘉序发来的消息。
【顾淮安在楼下等你。】
我皱了皱眉,走到阳台边往下看。
果然,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酒店门口。
顾淮安靠在车上,指尖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隔着遥远的距离。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份执拗的等待。
心,莫名地抽了一下。
我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陆景明。
“苏总监,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
“陆总。”我点了点头。
“是在看楼下的顾总吗?”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语气不明。
我没有说话。
“看来,你们的关系,并非‘不熟’那么简单。”
“陆总想说什么?”我转头看他。
陆景明的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苏总监一句。”他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顾淮安这个人,不简单。跟他作对,要小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他笑了笑,“你只知道他是顾氏的总裁,却不知道他背后真正的实力。苏总监,你是个人才,我不想看到你因为私人恩怨,而毁了自己。”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又像是警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总,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才进的盛世?”
陆景明一愣。
“难道不是为了……”
“为了钱?为了名?”我打断他,“陆总,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我来盛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扳倒顾淮安。”
“而你,需要我这把刀。”
“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陆景明的眼神变了,从欣赏,变成了审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个,陆总就不必知道了。”我收起笑容,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你只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够了。”
说完,我越过他,径直离开了阳台。
回到宴会厅,我拿起外套,跟众人告辞。
走到酒店门口,顾淮安果然还等在那里。
他看到我,立刻掐灭了烟,朝我走来。
“念念。”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准备去路边打车。
他却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就一次,给我五分钟,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挣脱不开,只能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我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除非你答应跟我谈谈。”
“顾淮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终于不耐烦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你?”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淮安,你是不是喝多了?原谅一个杀人凶手?你觉得可能吗?”
“我没有杀你!”他低吼道,情绪有些失控,“三年前,我把你推下去,是因为我看到下面有一个平台!我以为你只会受点轻伤!我后来回去找过你,可是他们说,江水太急,你被冲走了……”
“我找了你很久,念念……我真的找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我怔住了。
平台?
他以为下面有平台?
这是真的吗?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他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
“够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顾淮安,别再演戏了,我看着恶心。”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一个字。”
“从你选择林晚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不再看他,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听到他在身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
“苏念!”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现在的名字。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颓然地跪倒在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顾淮安,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动摇。
不,苏念,你不可以动摇。
想想你断掉的双腿,想想你在病床上那暗无天日的一年。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你和他之间,只有仇恨。
6
城南项目失利,对顾氏的打击是巨大的。
股价连续几天暴跌,公司内部也人心惶惶。
顾淮安焦头烂额,一边要处理公司的烂摊子,一边还要应付林晚晚的哭闹。
我从沈嘉序那里得知,林晚晚的父亲因为公司破产,气得中了风,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林晚晚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我头上,几次三番跑到盛世集团来闹,都被保安拦了回去。
她甚至在网上买水军,大肆抹黑我,说我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小三。
可惜,这些言论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有陆景明在背后撑腰,舆论的风向,完全倒向了我这边。
网友们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独立自强,手撕渣男贱女的职场大女主。
而林晚晚,则成了人人喊打的“心机白莲”。
这天,我刚开完会,就接到了沈嘉序的电话。
“念念,林晚晚去医院闹事了,把顾淮安的母亲气得心脏病发,正在抢救。”
我眉头一皱。
顾淮安的母亲,陈岚,一直都很喜欢我。
当年我和顾淮安在一起,她就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后来我“死”了,听说她大病了一场,身体一直不太好。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室,顾淮安已经赶过去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些烦躁。
虽然我恨顾淮安,但陈阿姨是无辜的。
我犹豫再三,还是驱车赶往了医院。
抢救室外,我看到了顾淮安。
他颓然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在头发里,背影看起来孤寂又无助。
林晚晚也在,她脸上带着泪痕,正抓着顾淮安的手臂,不停地解释着什么。
“淮安,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求伯母,让她劝劝你,不要跟我离婚……”
“滚!”
顾淮安猛地甩开她,声音嘶哑,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林晚晚,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全家陪葬!”
林晚晚吓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顾淮安站起身,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手背上瞬间血肉模糊。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他的身体一僵,随即,快步朝我走来。
“你来干什么?”他站在我面前,眼神复杂,“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来看看陈阿姨。”我淡淡地说。
他嗤笑一声,“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有没有假好心,你心里清楚。”我看着他,“顾淮安,我跟你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无辜?”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念,你敢说我妈今天躺在里面,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林晚晚会去医院闹事吗!”
他的指责,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承认,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
“是,我承认,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深吸一口气,“如果陈阿姨有什么事,我会负责。”
“负责?你怎么负责!”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我妈要是没了,我让你偿命!”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顾淮安,你冷静点!”
我试图推开他,他却把我逼到了墙角,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苏念,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三年前,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你死!我爱你,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痛楚和绝望。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爱?
他竟然说,他爱我?
多么可笑。
“放开我!”我用力推开他,眼神冷漠,“顾淮安,收起你那廉价的爱。你的爱,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别再叫我苏念。”
“我叫,江月初。”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江月初。
这才是我的名字。
那个曾经傻傻地爱着顾淮安,最后却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江月初。
苏念,只是我为了复仇,而创造出来的,一个没有心的躯壳。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喃。
“月初……我的月初……”
我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7
陈阿姨的手术很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再去看她。
我怕看到她,会让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再次崩塌。
从那天在医院不欢而散后,顾淮安没有再来找过我。
他似乎终于接受了,我们之间再无可能的事实。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用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试图挽回顾氏的颓势。
而我,也没有闲着。
在陆景明的支持下,我一步步蚕食着顾氏的市场份额。
我们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兽,在商场上,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这天,我正在看文件,沈嘉序忽然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月初,出事了。”
“怎么了?”
“顾淮安失踪了。”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叫……失踪了?”
“他昨天一个人开车去了城郊的盘山公路,后来车子被发现掉下了悬崖,但他的人,却不见了。”
沈嘉序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悬崖……
又是悬崖……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三年前那濒死的恐惧,再次将我淹没。
“搜救队呢?”
“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那段山路很险,下面又是湍急的河流,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这句话,三年前,别人也曾这样形容过我。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的。
顾淮安,他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他怎么可能会死?
这一定是他的苦肉计!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心软,让我放弃复仇!
对,一定是这样!
“月初,你冷静点。”沈嘉序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忧地看着我。
“我很冷静。”我推开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
“去找他。”
“月初,你疯了!现在外面全是记者,你去了只会被围堵!”
“我不管!”
我甩开他的手,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明明那么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可是,当听到他可能真的死了的消息时,我的世界,却好像瞬间崩塌了。
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想让他死。
我只是,想让他尝尝我曾经受过的苦。
我只是,想让他低头,想让他认错,想让他……回到我身边。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飞驰,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顾淮安,你不可以死!
你还没有赎罪,你怎么可以死!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我不准你死!
当我赶到事发现场时,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搜救队的船只在江面上来回搜寻,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我看到林晚晚也在,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昏厥过去。
而我,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江水,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
“月初,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顾淮安!
他还活着!
“顾淮安!你这个混蛋!你在哪!”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月初,别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浓浓的疲惫。
“我在……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个山顶小屋。”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不顾一切地冲破警戒线,朝山顶跑去。
我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我只想,立刻,马上,见到他。
当我气喘吁吁地推开小屋的门时,我看到了他。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看到我,虚弱地笑了笑。
“月初,你来了。”
我冲过去,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顾淮安,你这个骗子!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戏?”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和悔恨。
“因为,我不知道,除了用这种方式,还能怎么让你看到我的心。”
“月初,三年前,是我混蛋。”
“我被林晚晚骗了,我以为她为了救我,被流氓侮辱了,我一时愧疚,才会着了她的道。”
“我把你推下去,是真的以为下面有平台,我想让你冷静一下,我没想到会害了你……”
“我后来回去找你,他们都说你死了……那三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快要疯了。”
“直到你回来,我才知道你还活着。我欣喜若狂,可你却那么恨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式,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爱你,月初。”
“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8.
顾淮安的告白,像一颗重磅炸弹,将我所有的防备和伪装,炸得粉碎。
我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说他爱我。
他说他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我。
我该相信吗?
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和伤害,我还有资格,去相信爱情吗?
“那你为什么娶林晚晚?”我哑声问。
这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会娶别的女人?
提到林晚晚,顾淮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悔恨。
“是她设计的。”
“她用我妈的病来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娶她,她就找人停掉我妈在国外所有的治疗。”
“我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一直在国外接受最先进的治疗,不能中断。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暂时妥协。”
“我本来打算,等我妈的病情稳定下来,就跟她离婚。我没想到……她会那么恶毒,甚至想让你再次消失。”
他的话,解释了所有的疑点。
可是,我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所以,你就牺牲我,牺牲我们的感情,去成全你的‘孝心’?”
我冷笑一声,“顾淮安,你还真是伟大。”
“不是的!”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月初,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眼神,充满了乞求和卑微。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顾淮安,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生怕我再次推开他。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抽回手,别过脸,不去看他。
“我累了,想休息了。”
这是变相的妥协。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好,你休息,我不吵你。”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躺下,为我盖好被子,然后,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那目光,炙热得几乎要把我融化。
我闭上眼,假装睡着,心却像擂鼓一样,狂跳不止。
顾淮安,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接下来的几天,顾淮安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亲自下厨,为我做我喜欢吃的菜,虽然味道……一言难尽。
他会笨拙地为我削苹果,会耐心地陪我看无聊的电视剧。
他把所有的公事都推了,像个黏人的大狗狗,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
我没有给他好脸色,却也没有再赶他走。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这天,沈嘉序找了过来。
他看到顾淮安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月初,你什么意思?”
“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你那双腿是怎么断的吗?”
“你忘了你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沈嘉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我,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顾淮安站起身,挡在我面前,直面沈嘉序的怒火。
“沈先生,谢谢你这三年对月初的照顾。”
“以后,她由我来守护。”
“你?”沈嘉序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凭你把她推下悬崖,还是凭你娶了别的女人?”
“顾淮安,你根本不配!”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顾淮安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只要月初愿意,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她一个回心转意。”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为了我,剑拔弩张。
我感到一阵头疼。
“够了!”
我站起身,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嘉序哥,谢谢你。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沈嘉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月初,你……”
“你让我自己想想,好吗?”我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沈嘉序看了我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深深地看了顾淮安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顾淮安,你最好别再让她受一点伤害。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淮安。
气氛,有些尴尬。
“月初,我……”
“顾淮安,”我打断他,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真的想好了吗?”
“为了我,放弃你的顾氏,放弃你的一切,你真的愿意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只要能让你回到我身边,别说一个顾氏,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他的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的心,彻底动摇了。
或许,我应该再勇敢一次。
再相信他一次。
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顾淮安,我给你一个机会。”
“但是,我有条件。”
9
顾淮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你说……你说什么?月初,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猛地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谢谢你……月初,谢谢你……”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上,烫得我心尖发颤。
这个男人,哭了。
这个不可一世,冷酷决绝的男人,此刻,却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我还没说完。”
我推开他,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我的条件是,你要亲手,把林晚晚送进监狱。”
“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召开记者发布会,向我,向江月初,公开道歉。”
“我要你告诉全世界,三年前,你犯了多大的错。我要你,为我正名。”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江月初,不是那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我要让林晚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我那被毁掉的十年青春。
顾淮安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答应你。”
“别说这两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你。”
他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顾淮安以雷霆之势,收集了林晚晚这几年来,买凶伤人,挪用公款,以及商业诈骗的所有证据,亲手将她送到了警察局。
林家彻底垮了。
林晚晚因为多项罪名并罚,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据说,她在法庭上,看到顾淮安作为指证人出现时,当场就疯了。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为了她不惜伤害我的男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绝情。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处理完林晚晚的事,顾淮安立刻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那天,全城的媒体都到了。
他站在闪光灯下,第一次,向全世界,讲述了三年前的真相。
他承认了自己的愚蠢和错误,承认了他对我的伤害。
最后,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月初,对不起。”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无法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我只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的余生,都将用来赎罪。”
“我爱你。”
那场发布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淮安的形象一落千丈,顾氏的股价也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很多人骂他渣男,骂他活该。
而我,却在屏幕前,哭得不能自已。
迟到了三年的道歉,终于来了。
我的委屈,我的不甘,我的恨,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晚上,顾淮安回到了山顶小屋。
他看起来很疲惫,却在看到我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月初,我做到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主动抱住了他。
“顾淮安,我们回家吧。”
他身体一僵,随即,反手将我抱得更紧。
“好,我们回家。”
10
我们搬回了那栋曾经被我视为“婚房”的别墅。
这里的一切,都按照我喜欢的样子,重新布置过。
顾淮安解散了所有的佣人,亲自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他学着做饭,学着做家务,学着把我宠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
他把顾氏集团所有的股份,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他说,这是他欠我的。
而他自己,则退居幕后,成了我的“专属助理”。
公司里的人,都对我这个新上任的“江董”,感到好奇和敬畏。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顾总,鞍前马后地为我服务时,他们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陆景明也来找过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想到,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我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我笑了笑,“陆总,谢谢你之前的帮助。但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人。”
他追求的是利益,是权力。
而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不过是一份纯粹的爱。
陆景明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祝你幸福。”
“谢谢。”
送走陆景明,我回到办公室,看到顾淮安正在帮我整理文件。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在忙什么?”
他转过身,捏了捏我的鼻子,“在想晚上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我想吃你。”我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了这个吻。
他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小心翼翼。
良久,他才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
“月初,嫁给我,好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盒子里,是一枚款式简单的钻戒。
不是什么鸽子蛋,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是我曾经最喜欢的设计师的作品。
我记得,我曾经指着杂志上的这枚戒指,开玩笑地对他说,以后你求婚,就要用这个。
没想到,他一直都记得。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顾淮安,你这是犯规。”
“那你愿意,被我犯规一辈子吗?”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
我笑着,流着泪,朝他伸出手。
“我愿意。”
三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亮起了整片星空。
他激动地为我戴上戒指,然后,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月初,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顾淮安,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从地狱爬回来之后,真的可以,再次拥抱天堂。
11
我们的婚礼没有大办,只邀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沈嘉序也来了。
他看着我穿着婚纱,走向顾淮安,眼眶微红。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月初,一定要幸福。”他哑声说。
“我会的,嘉序哥。”我拍了拍他的背,“你也是。”
他笑了笑,松开我,然后,转向顾淮安。
“顾淮安,我把她交给你了。”
“如果你再敢让她受一点委屈……”
“不会了。”顾淮安坚定地打断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前嫌尽释。
婚礼结束后,我和顾淮安去了国外度蜜月。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
他把我宠成了公主,所有的事情都不让我操心。
我渐渐地,找回了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江月初。
只是,我的腿,因为当年的旧伤,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行走。
每到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每当这时,顾淮安就会整晚不睡,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为我按摩。
他的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疼。
“都怪我……”
“不怪你。”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摇了摇头,将我的腿,放到他的膝盖上,“月初,这会是我一辈子的心病。”
我知道,这是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
也是我们之间,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蜜月回来后,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不适。
嗜睡,恶心,对气味也变得格外敏感。
顾淮安紧张得不行,立刻带我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我怀孕了。
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我百感交集。
我和顾淮安,终于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顾淮安更是激动得像个傻子,抱着我,又哭又笑。
“我要当爸爸了……月初,我要当爸爸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陈阿姨的身体也好了很多,知道我怀孕后,更是天天往我们这里跑,给我送各种补品。
她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月初,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妈,”我打断她,“都过去了。”
“好,好,都过去了。”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她,看着顾淮安,看着这个温馨的家,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怀孕的过程,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甜蜜。
顾淮安几乎承包了所有的事情,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十个月后,我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长得很像顾淮安,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淮安给孩子取名,顾念初。
念念不忘的念,江月初的初。
他说,这是为了提醒他,永远不要忘了,我是如何失而复得的珍宝。
12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念初已经三岁了。
他长得玉雪可爱,就是性子太皮,整天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顾淮安却对他宠得不行,简直是有求必应。
这天,我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顾淮安抱着念初走了进来。
“老婆,看,这是念初给你画的画。”
我接过画,上面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念初。”小家伙指着画,奶声奶气地说。
我的心,瞬间被融化了。
我放下文件,抱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宝贝画得真好。”
“老婆,念初都画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顾淮安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儿子争宠。”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
他立刻心满意足地笑了。
晚上,哄睡了念初,我靠在顾淮安怀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顾淮安。”
“嗯?”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傻瓜。”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月初,你知不知道,失去你的那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行尸走肉,了无生趣。”
“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顾氏,什么权力,都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
“能再次拥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敲打着我的心房。
我转过身,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样子。
“顾淮安,我也是。”
我也是,能再次拥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们曾经错过,曾经互相伤害。
但好在,我们都没有放弃。
我们用爱,治愈了彼此的伤口,也迎来了属于我们的新生。
一千三百公里,曾经是我离你最遥远的距离。
而现在,你在我身边,就是我离幸福,最近的距离。
我抬头,吻上他的唇。
窗外,月色温柔,星光璀璨。
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