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下个月出嫁,婆婆大摆订婚宴,把我锁在门外。

三十万的豪华欧式装修尾款单,却直接寄到了我的公司。

装修包工头打电话威胁我给钱那天,我冷笑一声回他:

“那是我名下的空房,你们属于非法入侵加破坏私有财产,直接报警砸了吧。”

第二天,三台挖掘机开进小区,刚装好的大理石墙面被砸得稀巴烂,小姑子穿着婚纱当场气晕过去。

我?

我在美甲店舒舒服服地做着指甲,看着婆婆疯狂打来的连环夺命call。

我按了静音,顺手把房产证挂到了二手交易网上。

第1章

快递是上午十点送到我工位的。

前台小姑娘抱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过来,上面用红色字印着"催收函"三个字。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我拆开。

"沈晓怡女士应付装修尾款300,000元整,逾期将采取法律措施。"

抬头是"启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我没有找过任何装修公司。

手机响了,号码陌生。

"沈小姐,钱今天不到位,我就带工人去你公司坐着。"

对方声音油腻,带着点威胁的笑意。

我说:"我什么时候找你装修了?"

他冷笑。

"合同上白纸黑字,你老公替你签的。你们夫妻的事,别赖我头上。"

我靠回椅背。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名下的空房。你们未经业主授权施工,属于非法入侵加破坏私有财产。"

他顿了一下。

"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是你再不撤场,我直接报警,让人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语气变了一层。

"沈小姐,你老公可是亲自找我签的合同。你们夫妻打架别拿我当枪使。合同发你,你自己看。"

三分钟后,微信弹出一份扫描件。

"豪华欧式婚房全包合同",施工地址是我名下那套空房,金额三十万。

合同最后一页,"沈晓怡"三个字歪扭的,像小学生用左手描出来的。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五秒。

那不是我的字。

我拨给陈泽宇。

他接得很快,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妈不是跟你说了吗?晓曼结婚急用,先借你房子布置一下。"

我说:"那是我的房。"

他笑了一声。

"你嫁给我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没再跟他废话,挂了电话,打车去小区。

到楼下的时候,我先看见门口贴的红色喜字。

"陈晓曼&李昊婚房",金色大字,贴得端正正。

门锁换了。

我的指纹按上去,没有反应。

保洁阿姨拖着拖把路过,瞄了我一眼。

"你是楼上那家的吧?你婆这几天天带亲戚来看,说儿媳妇孝顺,把房送给小姑当婚房。"

我按门铃。

门开了。

陈晓曼穿着丝绸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我的备用钥匙,歪着头看我。

"嫂子,你不会真为了三十万跟我计较吧?"

她往旁边让了让。

"我下个月就出嫁了,你忍心让我没婚房?"

我没搭理她,推门进去。

客厅面目全非。

我留的极简白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金色大理石背景墙,花纹繁复,灯带镶了一圈又一圈。

主卧墙面打了四排衣柜孔,石膏粉还没清干净。

我走到玄关,弯腰捡起被拆下来的旧门牌。

指尖全是灰。

赵翠花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

像这房子的主人一样。

她瞥了我一眼。

"你一个女人买房不就是给夫家用的?晓曼嫁得好,对你们夫妻也有面子。"

我把门牌放回鞋柜上。

"搬出去。所有人,现在就走。"

赵翠花把果盘重搁在茶几上。

"你说什么?"

"我说,马上搬。"

她叉着腰站到我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敢把你婆怎么样。"

陈晓曼靠在卧室门框上,翘着脚。

"嫂子,我婚纱照都在这儿拍了,请柬也发了。你现在赶人,是想让全家丢脸?"

我看了她一眼。

"未经业主允许,撬锁进入他人房屋,装修施工,这叫非法侵入。"

赵翠花一巴掌拍在桌上。

"法还能大过娘家亲?"

我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第一,你不是我娘家。第二,你不是业主。第三,你是入侵者。"

她脸涨红了,嘴唇哆嗦。

"好啊,翅膀硬了是吧?陈泽宇!你管你老婆!"

陈泽宇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拨通了。

"晓怡,你能不能别闹?晓曼婚期定了,你让一让怎么了。"

我没答他。

转身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陈晓曼扑过来抢,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

我侧身避开。

她一个趔趄,摔坐在沙发上,尖叫起来。

"哥!你老婆打我!"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拨给律师许棠。

"帮我查非法入侵、破坏私有财产、伪造签名,够不够报警立案。"

许棠回得干脆:"够。先保留现场,别让他们毁证据。"

我看着满客厅金光闪闪的大理石墙。

"三天。我要它怎么装上的,就怎么拆下来。"

赵翠花愣在原地。

陈晓曼的哭声卡在嗓子里。

三天。

第2章

第二天,赵翠花先动了手。

我还没到公司,手机已经弹了四十多条业主群消息。

赵翠花发了一段长语音,又转成文字贴出来。

"我儿媳妇不孝顺,婚前买的房不让小姑借住一天,还要报警抓婆。各位邻居评个理,哪家媳妇这么绝?"

配图是精装修后的客厅,灯全开着,亮得像售楼处样板间。

她没拍被砸坏的墙体,没拍散落的石膏粉。

底下有人回:"一家人嘛,让一让也没什么。"

还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太自私了。"

我截了图。

然后把房产证照片、物业备案信息、我名下产权登记截图,一起发进群。

"房屋所有权人,沈晓怡。全款购入,婚前财产。未经我授权的一切施工行为,我保留法律追诉权。"

群里安静了十秒。

然后有人撤回了刚才的发言。

物业经理老刘在群里@我:"沈女士,我安排人去现场核实,确认后会协助封房。"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能压住。

四十分钟后,许棠给我打电话。

"你婆带着你小姑子坐在物业大厅地上了,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赶到的时候,赵翠花正拍着大腿嚎。

"我儿媳妇要逼死我!结婚才一年,就要把婆送进监狱!"

陈晓曼蹲在旁边抹眼泪,声音比她妈小,但每一句都精准。

"都怪我,是我不该要哥嫂子的房子。可是我真的没有婚房,男方家要看房,我能怎么办……"

老刘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写满了为难。

"赵女士,按规定,装修施工需要业主本人签字授权……"

赵翠花一抬头。

"我儿子就是半个业主!领了证的,共同财产!"

我说:"房本上没他名字。"

她瞪我。

"婚前婚后有什么区别?结了婚就是一家人的东西!"

我说:"全款,婚前购入,法律上是我的个人财产。"

赵翠花拍地板,声音陡然拔高。

"你爸赔的钱也是给你嫁人用的!你拿着死人的钱买房,不就是等着嫁进夫家享福?"

我耳朵嗡了一下。

"你爸赔的钱"。

她说得那么顺,像练习过很多遍。

我爸在工地出事那年我二十四,我妈捧着赔偿协议在医院走廊蹲了一夜。

那套房是我给她留的退路。

我没有接赵翠花的话。

这时候陈泽宇出现了,穿着衬衫,像刚从公司请假赶来。

他把我拉到消防通道,压低声音。

"晓怡,晓曼男方家今天来看房,你别让我们家丢人行不行?"

我看着他。

"我爸的赔偿款买的房子,凭什么给你妹撑面子?"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别总拿你爸说事。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要过日子。"

我手指攥住了消防栓旁边的铁栏杆。

心里有根线,断了。

悄无声息的。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陈晓曼发了条朋友圈。

九张图,全是婚房。

配文:"谢哥嫂子送我的新家,爱你们。"

男方亲戚在底下排着队点赞。"陈家真大气。""嫁过去有福气。"

五点,装修公司周启明带了两个穿工服的人站在我公司楼下。

手里举着A3大小的喷绘牌子。

"欠装修款不还,无赖业主沈晓怡。"

我下楼。

他把合同怼到我面前。

"沈小姐,你要不认这笔账,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你。"

我没接他的合同。

"你起诉谁你自己清楚。伪造业主签名施工,你最好想这个后果。"

他笑了一下,收起牌子走了。

晚上九点,我和许棠从派出所出来。

民警说受理了,但需要核实是否属于家庭内部纠纷。

陈泽宇赶到派出所时说了一句:"这是夫妻之间的协商,没必要浪费警力。"

民警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回家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您名下装修分期贷款预审已提交,金额220,000元,如非本人操作请致电……"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心一片冷。

原来三十万,还不是全部。

第3章

第三天,账单补齐了。

许棠一早把材料发到我微信,四份清单。

装修公司尾款三十万、建材城定制柜十二万、家具店软装六万八、家电分期三万五。

总额:五十二万三千六百元。

其中有一笔十八万,打给一家叫"泽明咨询"的公司。

我盯着"泽明"两个字。

泽,陈泽宇的泽。

明,周启明的明。

许棠在电话那头说:"晓怡,这不是单纯装修。这是套现。"

我没接话。

把房产证从保险柜取出来,连同购房合同、我爸赔偿款的银行流水,一起装进文件袋。

流水最后一页,划款人写着我爸的名字。

纸角有点卷了,我用手指抹平,指腹被纸边硌了一下。

晚上八点,陈泽宇回来了。

进门第一句话。

"明天晓曼订婚宴在那套房办,人都请了。你别去了,免得大家尴尬。"

我坐在餐桌边,把手机推过去。

"你以我的名义申请了二十二万装修贷?"

他眼神偏了一下。

"什么贷款?我不知道。"

我把银行短信截图翻给他。

"预审已提交。你不知道?"

他舔了一下嘴唇。

"可能是周启明那边走流程……"

"泽明咨询,"我打断他,"法人是周启明表弟,十八万到账当天就分了三笔转出。陈泽宇,你分了多少?"

他站起来。

"你查我?"

"你伪造我签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查?"

他嗓门起来了。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晓曼要结婚……"

"所以你就拿我的房,做你的人情,套你的钱?"

他不说话了。

我把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冷笑。

"沈晓怡,你三十二了。离了我,你以为谁还要你?"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房子、钱、婚姻,我一个都不会让。"

他一把抓起协议纸,撕成两半。

纸片落了一地。

我看着碎纸,没弯腰捡。

手机响了,赵翠花的视频通话。

我接了。

画面里是我的房子,客厅挂满红绸,亲戚们在摆桌。

赵翠花故意把镜头晃过那面大理石墙。

"明天男方家来,你敢闹,我就去你妈小区门口吊死。"

我挂了。

两分钟后,我妈来电话。

声音有点抖。

"晓怡,要不……房子先让他们用一天?妈怕你吃亏。"

我闭了一下眼。

"妈,就是因为怕吃亏,我才不能再让了。"

挂了电话,我给许棠发消息。

"拆除队、物业、派出所,明早九点,全部到场。你带队进去,我不去了。"

许棠回:"你不去?"

"不去。她们把我锁在外面三天了,那我就在外面等结果。"

然后我给陈泽宇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明早八点前,所有人搬出去,恢复原状。否则我依法拆除。"

他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

"你敢砸,咱俩就彻底完了。"

我听完,关掉语音,给拆除队转了定金。

九点准时进场。

窗外有风,玻璃轻响了一声。

我关掉手机屏幕。

完了好。早该完了。

第4章

第二天八点半,我到了小区楼下。

红色拱门、粉色气球、三层香槟塔,全摆在单元入口。

电梯里有人手上拎着喜糖盒。

"陈家小女儿今天订婚",盒子上印着。

我上楼,走到自己家门口。

门上贴了双喜字,红得刺眼。

我按门铃。

没人开。

里面传来人声、笑声、杯盘碰撞的声音。

我又按了一次。

陈晓曼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谁啊?今天不方便,改天再来。"

她不知道是我。

我没再按。

转身下了楼。

坐进车里,给许棠发了条消息:"他们把我锁外面了。九点你带人直接进,物业有备用门禁权限。"

许棠回:"收到。你去哪?"

我发动车子。

"做指甲。"

美甲店在商场三楼,暖黄色灯光,桌上摆着一排甲油。

我选了个酒红色,把手搁在美甲灯下面。

九点零二分,许棠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我点了接听,手机靠在桌面的甲油架上。

画面里,我家的防盗门被物业用备用权限打开了。

客厅坐满了人。

陈晓曼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大理石背景墙前面,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正在拍照。

她看见许棠和身后的民警,手里的花掉了。

许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稳。

"我是沈晓怡女士的委托律师。这套房产登记在沈女士名下,现场所有无关人员,十分钟内离开。"

赵翠花端着茶从厨房冲出来。

"你谁啊?凭什么赶人?我儿媳妇人呢?让她自己来!"

许棠举起律师证。

"沈女士已全权委托我处理。这是房产证复印件、物业备案证明、派出所报案回执。"

赵翠花把茶杯摔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

"她连面都不敢露,算什么本事!"

画面晃了一下,民警出现在镜头里。

"产权人确认为沈晓怡。沈女士本人已授权律师代为处理,程序合法。请无关人员配合离场。"

男方父亲李建成坐在沙发上,推了推眼镜。

"翠花姐,这房到底是谁的?"

赵翠花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一家人的房,写谁名不都一样……"

男方母亲站起来,拎起手提包。

"不一样。我们来之前问过晓曼,她说是哥嫂子买的。现在告诉我,连嫂子本人都不知道?"

陈晓曼攥着婚纱裙摆,嘴唇在抖。

"妈让我这么说的……我以为嫂子同意了……"

赵翠花回头瞪她:"你闭嘴!"

美甲师在我对面问了一句:"姐,指甲弧度这样行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

"行,这个颜色好看。"

手机画面里,九点十分了。

拆除队到了。

三台小型破拆机,六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安全帽,防尘布。

他们推着设备从门口进来,客厅里的亲戚纷纷站起来往后退。

陈晓曼看见破拆机的一瞬间,声音变了。

"不许动!这是我的婚房!你们出去!"

她冲过去,整个人张开手臂挡在那面大理石墙前面。

白色婚纱拖在地上,蹭到了地面的灰。

许棠没理她,转头对工人说:"先拆背景墙,再拆主卧柜体。从左边开始。"

第一个工人举起电镐。

电机声"嗡"地响起来。

陈晓曼尖叫了一声,但没有让开。

民警走过去。

"女士,这是业主授权的合法施工,请你让开。阻碍执行可以拘留。"

陈晓曼的腿在抖,但还是死张着手。

赵翠花冲上来拽民警袖子:"你们不能砸!三十万啊!三十万装的!"

民警把她的手拨开。

"财产纠纷另行起诉。现场执行不受影响。"

电镐往前推了一步。

陈晓曼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面滑下去。

婚纱铺在地上,像一摊融化的白蜡。

她的眼睛翻了一下,人歪倒在地板上。

晕了。

手机画面里乱成一团。

有人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喊"别砸了"。

赵翠花扑到陈晓曼身上嚎。

许棠的声音隔着嘈杂传过来,依然平稳。

"拆除继续。人送医院,两件事不矛盾。"

我看着屏幕,把手指换到美甲灯另一边烤。

这时候画面突然晃动,镜头转向门口。

陈泽宇冲进来了。

他手里举着一份文件,纸张被攥得变形。

"不能砸!"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这房是夫妻共同财产!沈晓怡签过协议,自愿加我一半!"

他把文件摊开,往民警面前凑。

画面拉近了一点。

我看到最后一页那个签名。

"沈晓怡",歪扭。

和装修合同上一模一样的歪法。

美甲师问我:"姐,要不要加亮片?"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陈泽宇涨红的脸。

"加吧。"

然后我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许棠,让他把那张纸举高点。拍清楚。"

许棠会意。

陈泽宇还在对着民警激动地说:"你看,这是她亲笔签的!你们不能继续拆!"

民警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说:"这份协议没有经过公证,也没有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变更登记。现场以产权证为准。协议真假需要另行鉴定。"

陈泽宇愣住了。

"不可能……这是有法律效力的……"

民警把文件递回去。

"你可以走司法程序。但现在,拆除继续。"

我看着屏幕里陈泽宇攥文件的手。

我的手指刚做完第一层底色,酒红色,衬着暖光很好看。

我对美甲师说:"麻烦帮我换个颜色试,这只手用樱桃红。"

手机画面里,电镐重新抵上了墙面。

我妈今早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晓怡,赵翠花带人去妈小区骂了,说你不孝,说你爸赔偿款早晚也是陈家的。"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晓怡,妈刚才没开门。你别怕,房子是你爸拿命换的,谁也不能拿走。"

我回她:"妈,等这事完了,我把房卖掉,带你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住。"

打字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按下发送之后,稳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

工人重新举起电镐。

陈晓曼被抬走了,婚纱拖在担架边上。

赵翠花跟着担架跑,嘴里还在骂。

男方家已经走了。

陈泽宇还站在客厅中间,举着那份废纸。

装修可以砸。

婚事也砸了。

但陈泽宇不会认。

赵翠花也不会。

他们接下来要么拿假协议把我拖进仲裁。

要么把我也拖进局里。

不管哪种,那面墙都得碎。

电镐抵在大理石上。

我手机屏幕里,工人看了看许棠。

许棠点头。

工人手指扣下开关。

我把视频关了。

低头看了一眼指甲。

樱桃红比酒红好看。

手机开始震。

一下,两下,三下。

赵翠花的来电,连续的。

我按了静音。

美甲师问我:"姐,你手机一直响。"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不急。帮我右手也做了吧。"

<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div>第5章

许棠发来视频的时候,我两只手的指甲都做完了。

画面里满地碎石,大理石背景墙只剩下最底部一条边还连着。

灰尘散了大半,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乱七八糟的碎片上面。

许棠的声音:"第一面墙拆完了。主卧柜体也拆了一半。陈泽宇中途拿协议找民警施压,民警原话:'房产登记未变更,现场以不动产登记为准。协议真假另行鉴定。'"

我说:"继续拆。全部拆干净。"

"陈晓曼呢?"

"送医院了,人醒了,没大事。赵翠花跟着去了,走之前指着我的摄像头骂了三分钟。"

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许棠顿了一下,"男方父亲李建成走的时候问了周启明一句话。"

"问什么?"

"他说:'泽明咨询那十八万,是不是也有你一份?'"

"周启明什么反应?"

"脸白了。想溜,被物业拦住了。"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从美甲店柜台拿回自己的包。

"让他别走。等我过去。"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小区。

电梯里有淡的灰尘味。

推门进去。

客厅的大理石墙已经全部拆完,露出里面的红砖和水泥。

主卧的定制柜拆了一排,剩下的正在卸螺丝。

周启明缩在阳台角落,看见我进来,站直了一点。

许棠站在茶几旁边,把手机里的通话录音外放出来。

是我第一天接周启明电话时录的。

"合同上白纸黑字,你老公替你签的。"

我走到周启明面前。

"周老板,你自己说的,签名是我老公'替'我签的。你明知不是业主本人授权,照样施工,五十二万的合同你敢接。"

我把装修合同和银行分期短信一起亮给他看。

"伪造业主签名施工,虚构项目金额套取贷款。周老板,咱们去派出所聊?"

他嘴唇动了几下。

"沈小姐,这事……这事是陈泽宇找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不会收十八万回扣。"

他不说话了。

这时候民警过来,说现场取证完毕,让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点了头。

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陈泽宇的声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客厅废墟中间,看着满地碎石。

"晓怡。"

我没停。

他追了两步。

"晓怡,别把我送进去。我们还是夫妻。"

我回了一句,没回头。

"从你拿我爸赔偿款买的房去做人情那天起,就不是了。"

下楼的时候许棠走在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男方父亲李建成留了名片。说他在建材行业二十年,周启明那点套路他门清。如果需要证人,可以找他。"

我接过名片,揣进包里。

晚上,我坐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看着窗外。

手机响了一下。

李建成发来一条消息。

"沈小姐,刚才在派出所碰见周启明,他出来的时候给陈泽宇打了个电话,我听见一句:'泽明咨询那笔钱你赶紧转走,别留痕迹。'"

我截了图,转给许棠。

"盯紧这个账户。"

许棠回了个OK"。

然后又补了一句:"晓怡,拆除费和修复费发票我都留着了。日后清算一起算进去。"

我看着手机屏幕,酒红色的指甲在光下泛着微的光。

"算。一分不少地算。"

第6章

第二天,陈晓曼的订婚照全删了。

朋友圈清得干净,连带那条"谢哥嫂子送我新家"的动态。

男方退婚,理由写得客气:"双方生活理念不合。"

赵翠花给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许棠陪我去派出所补充材料。

周启明也在。

他坐在隔壁房间,态度比昨天收敛多了。

"装修合同是陈泽宇拿过来的,他说他老婆同意了。签名……我没核实,是他说代签没问题。"

民警问:"你和陈泽宇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

"泽明咨询呢?"

他沉默了一下。

"我表弟注册的公司,走过几笔账……"

"十八万到账当晚分成三笔转出,其中一笔七万三,转到陈泽宇信用卡。"

许棠把银行流水截图放在桌上。

周启明不说话了。

下午,我回家收拾陈泽宇的东西。

他人不在,大概不敢回来。

我打开他书桌抽屉,找充电线的时候翻出一沓纸。

我以前签的快递回执、物业单子的复印件。

十几张。

每一张上面,"沈晓怡"三个字旁边都有铅笔描过的痕迹。

他练了很多遍。

我把这一沓纸拍了照,装进文件袋。

晚上七点,我妈打来电话。

"赵翠花又去小区了,蹲在单元门口哭,说你毁了陈家两桩婚事。"

我说:"妈,让她哭。"

我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今天没开门。你爸在天上看着,我女儿做的没错。"

我"嗯"了一声,嗓子有点紧。

挂了电话,许棠发来消息。

"鉴定机构初步意见出了。"

我点开。

"装修合同委托人签名与共同财产协议委托人签名,笔迹特征高度吻合,均非沈晓怡本人书写。初步判断为同一人临摹。"

差最后一块拼图。

陈泽宇亲口认。

第7章

陈泽宇跪在我公司楼下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保安给我打内线:"沈总,楼下有个人跪着,说是你老公。"

我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他跪在台阶边上,膝盖旁边摆了玫瑰,后面围了七八个路人在拍照。

我下楼。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着。

"晓怡,我错了。咱们回家好过,行不行?"

我站在他面前,没蹲下。

"起来说话。"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我看了一眼周围举手机的人,然后看回他。

"你伪造我签名,拿我的房套现,让你妈去我妈门口撒泼。你跪着就能擦干净?"

他抹了把脸。

"是我妈逼的。你知道她那个人,一辈子强势,我从小就拗不过她……晓曼也是,她哭着求我帮忙,我心一软……"

"周启明呢?也是你妈逼你的?"

他嘴唇动了一下。

"启明那个主意是他先提的,我一开始没答应……"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他不说话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陈泽宇,你那天说我三十二了离了你没人要。这话是你妈逼你说的?"

他眼神躲开了。

"我当时气话……"

"那你伪造我签名的时候呢?一笔一笔描的时候呢?也是气话?"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站起来。

"去跟法官说这些吧。我不听。"

我正准备转身。

"沈总。"

不是陈泽宇的声音。

我回头。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金丝眼镜,是订婚宴上那位男方父亲,李建成。

他没看陈泽宇,径直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我不是替我儿子来退婚的。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我接过来。

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

周启明和陈泽宇的对话。

周启明:"五十二万的合同,走完流程至少返你二十万,剩下的我和表弟分。"

陈泽宇:"行。但签名不能出问题。"

周启明:"你老婆不签怎么办?"

陈泽宇:"她的字我熟,我来。房子写她名,钱让她背。"

我把纸张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三个月前。

比装修合同签订日早了两周。

他不是"心软"。

他是提前谋划好的。

陈泽宇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全变了。

"你从哪弄来的?李叔,你……"

他扑过去想抢。

保安上来两个人,把他按住。

玫瑰散了一地,红色花瓣碾进路面的灰里。

李建成退后一步,整了整夹克。

"我在建材行业二十年,周启明那点回扣套路,我闭着眼都能看出来。"

他看向我。

"沈小姐,这些截图你留着。我还有周启明给我的报价原始清单,能证明实际材料费不到十五万。"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补充新的报案证据。涉及伪造签名、合同诈骗。"

陈泽宇被保安松开后,没有再冲过来。

他站在那里,声音发抖。

"晓怡,我不能进去。我妈会出事的。"

我拿着手机,看了他一眼。

"我爸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们还踩着他的赔偿款。"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转身往公司走。

手机还贴在耳边,民警在那头问地址。

身后传来李建成的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沈小姐,小心你婆。她昨晚在亲戚群里说,要让你身败名裂。"

我脚步没停。

第8章

赵翠花开直播的时候,我正在派出所门口。

许棠给我发了条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某短视频平台,赵翠花的账号名叫"被儿媳逼死的婆",头像是她哭肿了眼的自拍。

正在直播。

在线人数七百多。

我点进去听了三十秒。

她坐在我那套房子的客厅里,背景是被砸了一半的大理石墙。

"我儿媳妇逼小姑退婚,逼老公坐牢,还要卖房不给婆住。"

她哭得涕泪横流,间歇喘气。

"我辛苦养大的儿子,被她迷了心窍,现在连亲妈都不认了。"

弹幕刷过去。

"这种儿媳太狠了吧。"

"把婆逼成这样,人品有问题。"

"叫什么名字?什么公司的?"

赵翠花像是等着这个问题。

"她叫沈晓怡,在XX设计公司当总监。"

我锁了屏。

回头跟许棠说:"录屏了吗?"

"从她开播就开始录了。"

"好。她每多说一句,赔偿多一分。"

我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回应。

四十分钟后,赵翠花加码了。

她把陈泽宇那份伪造的"共同财产协议"举到镜头前。

"看,这是她自己签的!婚后签的协议,说好房子一人一半。现在她翻脸不认,要把我儿子往死里逼!"

弹幕又炸了。

"有协议还赖账?"

"毒妇。"

"这种女的就该曝光。"

在线人数涨到三千。

我公司人事给我打电话:"沈总,有人在公司评价网站上刷差评了。"

我说:"知道了。法务在处理。"

挂了电话,我从手机备份里找出一段录音。

那天陈泽宇回家逼我不去订婚宴,他走之前说的最后几句话,我没关录音笔。

里面有一句很清楚。

"协议先吓住她,等贷款批下来再说。"

我把录音转给许棠。

"可以了。我开公司账号回应。"

许棠说:"你确定要自己出面?"

"她都指名道姓了。我不回,就是默认。"

我登上公司官方短视频账号,开了直播。

没有布景,没有化妆。

派出所门口的台阶,就着路灯。

我先举起房产证。

"这是我名下的房产,婚前全款购入。"

再举起购房流水。

"资金来源是我父亲工伤赔偿款,两年前我父亲在工地因事故去世。"

最后,我按下录音播放键。

陈泽宇的声音从手机外放出来。

"协议先吓住她,等贷款批下来再说。"

我的直播间人数从两百涨到五千,到八千。

弹幕风向变了。

"等,这声音是她老公吧?"

"所以那个协议是假的?"

"天,这婆家是全家骗啊。"

赵翠花那边有人提醒她了。

我在她直播间的录屏里看到,有个弹幕连续刷了三遍:"对面在放录音了!你老公说协议是假的!"

赵翠花慌了。

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胳膊碰到了支架。

手机倒了。

镜头歪在一边,拍到了半个客厅。

画面里陈晓曼站在沙发旁边,正对着赵翠花喊。

"哥不是说签名肯定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还拿出来给人看!"

直播间没关。

三千多人听见了这句话。

许棠的消息弹过来,只有四个字:"口供到手。"

我关了直播。

没有总结,没有呼吁,没有多说一个字。

十分钟后,许棠告诉我,赵翠花直播间那段录屏已经被网友扩散。

标题是"婆直播反咬儿媳,小姑子一句话全穿帮"。

半小时后,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

"沈女士,请你明天带齐材料过来。陈泽宇涉嫌伪造签名、诈骗贷款,我们要正式传唤。"

我说好。

挂了电话,坐在车里。

窗外路灯亮着。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赵翠花直播间的最后一帧画面。

陈晓曼的脸,半张嘴,说到一半的那句话。

"哥不是说签名肯定看不出来吗?"

全网都听见了。

第9章

陈泽宇被带进调解室的时候,眼底全是红血丝。

衬衫皱巴的,像穿了两天没换。

他看见我坐在对面,嘴唇动了一下。

"晓怡,看在夫妻一场,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证据袋推过桌面,交给民警。

"里面有装修合同、伪造签名对比样本、银行流水、录音、直播录屏,还有笔迹鉴定的正式结果。"

民警接过去,开始逐份核对。

陈泽宇盯着那个文件袋,喉结动了一下。

门开了,周启明被另一个民警带进来。

他坐在陈泽宇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把空椅子。

谁都没看谁。

民警开始问话。

"装修合同是谁发起的?"

周启明先开口。

"陈泽宇。他说房子是他老婆的,但两口子商量好了。他拿了一份签名给我,说业主授权。"

陈泽宇扭头看他。

"你胡说什么?是你主动找我,说能弄装修回扣……"

"陈先生,"民警打断他,"我问你。合同上'沈晓怡'的签名,是谁写的?"

陈泽宇嘴唇抿紧了。

"我……我不知道他怎么弄的。"

周启明冷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他把老婆签快递单的复印件给我看,说'我练过,保证没问题'。"

民警把笔迹鉴定报告放在桌上。

"鉴定结果显示,装修合同和共同财产协议上的签名,出自同一人手笔,且与沈晓怡本人笔迹不符。"

然后翻到第二页。

"另外,共同财产协议落款日期为今年三月十二日。"

民警看向我。

"沈女士,三月十二日你在哪?"

我说:"杭州出差。高铁票、酒店入住记录、当天的项目签到表,都在证据袋第六份材料里。"

民警点了下头,又转向陈泽宇。

"陈先生,协议签署当天,沈女士不在本市。这份协议的签名来源,你怎么解释?"

陈泽宇低着头。

手指绞着衬衫袖口。

"你现在不说,周先生会替你说。"我开口了。

周启明看了陈泽宇一眼,嘴角动了动,像在准备什么。

陈泽宇突然抬头。

"行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签名是我写的。合同是我拿给启明的。协议也是我伪造的。"

民警在笔录上记了一行。

"贷款预审呢?以沈晓怡名义提交的装修分期,二十二万。"

陈泽宇闭了一下眼。

"也是我提交的。用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调解室外面传来哭声。

赵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被拦在门外。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尖又哑。

"泽宇!你别说了!你闭嘴!"

门被推开。

赵翠花冲进来,膝盖砸在地板上,"砰"的一声。

跪在我面前。

"晓怡,妈求你了。泽宇不能坐牢,他是我独生子,他要是进去了我怎么活……"

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伸手来抓我的裤腿,被许棠挡住。

"我没有妈。"

我看着她。

"你也别跪。跪脏了我爸的钱。"

赵翠花的手停在半空,嘴张着,没有声音出来。

民警把她请了出去。

门关上。

许棠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材料,放在桌上。

"第一份,离婚诉讼。第二份,名誉侵权起诉,针对赵翠花直播造谣。第三份,财产损害赔偿清单。"

她翻开清单最后一页,推到民警面前。

"拆除费、墙体修复费、误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律师代理费,合计六十八万四千元。"

民警看了一眼数字,点了点头,做了记录。

陈泽宇抬起头。

他看着那份清单,嘴唇白了。

"六十八万……"

我没有看他。

许棠把材料收好,站起来。

"沈女士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不出具谅解书。"

民警对陈泽宇说:"你涉嫌伪造签名、骗取贷款预审资格,需要配合进一步调查。"

两个民警站起来。

陈泽宇也站起来了,但不是主动的,是被示意的。

他走到门口时回了一次头。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晓怡,你真这么狠?"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不是我狠。是你们太贪。"

他被带出去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我坐了一会儿。

许棠在旁边收文件,没催我。

过了大概一分钟,我站起来。

"走吧。该办的都办了。"

许棠跟上来,在走廊里问我:"房子打算怎么处理?"

"修好,卖掉。"

"不留了?"

我摇头。

"不留了。"

第10章

房子卖掉那天,天气很好。

修复工程花了三周。

大理石残渣清走,墙面补平,重新刮腻子、刷漆。

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极简白墙,干净的木地板。

中介带了三组客户来看,第二组当场定了。

一对年轻夫妻,女孩挺着三个月的肚子,男孩扶着她一间一间转。

成交价比市场行情高了八万。

签合同那天,我最后一次站在客厅中间。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新刷的白墙上。

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我在这里站了十几秒。

心里没有舍不得。

只有松。

法院判决两周前下来了。

离婚准予。

房产确认为我婚前个人财产。

陈泽宇伪造签名、伙同周启明虚构装修合同套取资金,数额较大,被依法处理。

另需赔偿我各项损失四十二万六千元。

周启明的装修公司被查,营业执照吊销。

建材协会通报批评,多家曾合作的业主开始追讨回扣。

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想私下和解。

我说:"找我的律师。"

然后挂了。

赵翠花直播造谣案判了。

公开道歉七天。

赔偿名誉损失三万元。

她录道歉视频的时候,我在许棠手机上看了几秒。

眼睛肿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念完道歉词之后,镜头还没关,她习惯性地想骂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和当初在我客厅叉着腰骂"丧门星"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晓曼的婚事彻底黄了。

男方追回了全部彩礼。

她后来在亲戚群里骂我"心毒手狠",李建成直接把陈泽宇承认伪造签名的聊天截图甩了进去。

附了一句:"别再说房子是你家的了。丢人。"

群里没人接她的话。

卖房款到账那天,我带妈妈去银行。

柜台把金额打在回执单上。

我妈看了一眼数字,没说话。

我把钱分成两笔。

一笔转进她的账户,够她换一套朝南的小两居。

一笔存我自己的定期。

她摸着银行卡,手指搓了卡面上凸起的数字。

"你爸要是知道,会放心了。"

我"嗯"了一声。

没多说。

搬新家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新小区离妈妈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一楼带花园,阳台朝南,下午有整片的光。

妈妈晚上过来,用新锅煮了番茄面。

番茄切大块,汤底酸甜的。

我吃第一口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

但没哭。

笑了一下。

妈妈看我一眼,也笑了。

她没有问我后不后悔,也没问以后怎么办。

就给我又加了半勺面汤。

晚上九点,妈妈走了之后,我坐在阳台。

手机亮了一下。

许棠的消息。

"恭喜沈女士恢复单身。今晚喝一杯?"

我看着窗外楼下的花园。

路灯亮着,有人在遛狗。

我回了三个字。

"喝。我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