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打暑假工时,被一个顾客反复骚扰。
无奈之下,她红着眼来找我,说那个顾客黄总认识我,让我过去替她撑场。
我心软了,刚踏进包厢,她就从外面把门锁死。
包厢里十几个醉醺醺的陌生男人,我被困在里面,惨遭侵犯。
报警后,她却哭得比我还惨:
“是她自己想勾引黄总,主动求我带她进去的。”
黄总也笑着补刀:“她嫌钱少,反咬我一口。”
我被网暴、被辞退、家人崩溃,最后抑郁而死。
再睁眼,她又站在我桌边:
“灵格,黄总说认识你,让你过去打个招呼。”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
“行啊。”
她眼睛一亮。
我把打开录音,发送定位,又点开直播:
“让他自己出来见我。”
这一世,那扇门,我不进!谁收的钱,谁去还!
1、
“灵格,我就是个服务员,他是店里常客,我真得罪不起。”
“你帮我圆一下场,就坐两分钟,好不好?”
李颖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认识七年,她知道我吃软不吃硬。
所以上一世,她求我,我便去了。
推开包厢门,里面烟味、酒味、男人的笑声,一起扑过来。
我刚觉得不对,身后的门就被李颖关上。
包厢里一桌人起哄,自称唐总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许小姐,来都来了,别扫兴。”
我使劲拍门,求李颖救我,她没回。
那一晚,我被困在里面,惨遭侵犯。
出来后,我第一时间报了警。
我找李颖帮我作证,可她却哭着说:
“是灵格自己要进去的。她当时还特意问我,唐总是不是特别有钱,还说要是能勾搭上,就能傍上大款了。”
唐总更直接。
“她主动坐我旁边,后来谈钱没谈拢才闹。”
包厢里没有监控,大厅只拍到我跟李颖离开座位。
她是我朋友,又是唯一带我过去的人。
她的证词,把我钉死在所有人口水里。
餐厅怕影响生意,暗示我私了。
唐总花钱找人发帖,说我钓有钱人失败,倒打一耙。
公司辞退我,说我影响整体形象。
我爸妈接到骚扰电话,最后也崩溃地问我:
“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进陌生男人包厢?”
我解释到嗓子都哑了,没人听,最终抑郁而亡。
再睁眼,就是现在。
李颖还站在我桌边。
“灵格,你发什么呆呀?唐总还等着呢。”
我慢慢抽了张纸巾,擦掉掌心的汗,又悄悄打开录音。
“哪个唐总?我不认识。”
“他说认识你。”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要是真认识我,会自己过来打招呼的。”
“让一个服务员传话去包厢,这不叫认识。”
李颖嘴角抿紧。她往包厢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灵格,你别这样嘛。我都跟人家说你在了,你不去,我多尴尬。”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心却一点点冷下来。
“那你跟他说,是你误会了。”
李颖没动。
她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就两分钟,真的,拜托你了。”
我笑了一下。
“李颖,我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陪酒的。”
2、
她脸色彻底变了。
离开时,她脚步比平常快很多。
我点开手机,先给好友楚悦发了定位。
“我在云樾餐厅。包厢有人通过服务员叫我进去,我不认识。十分钟后我没回你,直接报警。”
楚悦秒回:“你别动,打开共享位置。我现在打车过去。”
手机屏幕扣在桌面,录音还在继续。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现在的坐位靠窗,头顶摄像头只能拍到侧面。
我站起来,直接换到大厅中央摄像头正对着的位置。
服务生过来询问,我说:
“牡丹厅的客人让我进包厢,我不认识他。你们这里包厢内没有监控,我不进去。如果之后有人说我自愿过去,麻烦你们保留我进店后的公共区域监控。”
旁边两桌客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我声音不大,足够周围听见。
服务生脸色微变,赶紧说:
“女士,您稍等,我叫领班过来。”
服务生走开后,我又开了直播。
账号是我平时分享探店用的,粉丝不多,两千来个。
我把镜头对准桌面。
“今天不探店,做个安全记录。”
“我现在在云樾用餐。刚才有服务员说,某包厢客人认识我,让我进去。我明确表示不认识,也不会进包厢。”
“直播只拍我自己和公开区域,不拍其他客人。大家帮我看个时间线。”
刚开播,只有几十个人。
但弹幕很快动起来。
“姐妹千万别去,坐监控下面。”
“包厢里叫陌生女客人,听着就不对劲。”
“真认识自己出来呗。”
没多久,李颖回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强撑着笑。
“灵格,唐总说他以前在一个酒会上见过你,可能你忘了。他今天带了几位朋友,都是做投资的,想跟你认识认识。”
我抬眼。
“我不感兴趣,也没参加过他说的酒会。”
李颖看见我桌上的手机,立马压低声音问:
“你在干什么?”
“直播。”
“你疯了?”她几乎脱口而出,又赶紧压住,“灵格,这里是餐厅,你这样影响店里形象。”
“那你让我进陌生人包厢,就不怕影响我的形象?”
她脸白了一点。
直播间人数涨到三百多。
弹幕开始刷:
“她急了。”
“录音了吗?”
“博主别关直播。”
我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李颖,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什么唐总,也不去他的包厢。你如果是工作传话,现在已经传到了。”
李颖深吸一口气。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我也是被客人催的。”
“所以你得罪不起客人,就让我进去?”
“不是得罪不起。”她急了,“就是打个招呼!”
“那让他出来。”
“他那边有贵客,不方便。”
“我也不方便。”
李颖眼圈突然红了,开始掉眼泪。
“灵格,我今天要是处理不好,会被经理骂的。你就不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份上,帮我一次?”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在包厢里拍门。
我喊:“李颖!开门!求你了!”
门外很安静。
后来我从监控里看到,她就站在走廊拐角。
我把那些画面压回喉咙里,声音平得自己都意外。
“朋友不会把我往危险地方推。”
她怔住。
我点了点正在录音的手机。
“这是你第三次劝我进入陌生包厢。你确认这是餐厅安排,不是你私下要求?”
3、
领班过来时,李颖已经快绷不住了。
领班姓廖,三十出头,开口就是服务行业那套话。
“许女士,刚才听说您这边有点误会。我们餐厅非常重视客人体验。”
我说:“没有误会。”
廖领班笑容一僵。
我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请你们保留从我进店到现在的大厅和走廊监控。”
廖领班下意识看李颖。
李颖立刻说:
“廖姐,唐总就是想打个招呼。可能许灵格今天心情不好,反应有点大。”
“和心情没关系。我点的餐还没上,水也只喝了你们刚倒的这一杯。我现在意识清醒,明确拒绝进入包厢。”
“廖领班,请问你们餐厅员工的工作内容,包括诱导女客人去陌生男客包厢吗?”
廖领班脸色一下变了。
“当然不包括。”
“那请你现在告诉唐总,我不去。以后也不要再让任何人来劝。”
李颖急了。
“灵格,你非要这样吗?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店里做事?”
我看着她。
“你怎么做事,是你和餐厅的问题。”
李颖脸上挂不住,眼神里露出一点恨意。
她抓住廖领班的袖子,小声求:
“廖姐,唐总那边等着呢。他今天订了最贵的套餐,还开了两瓶酒。我要是不回去,他肯定发火。”
廖领班明显也怕唐总。她想了想,对我放软语气:
“许女士,要不这样,我陪您一起过去?包厢门开着,您站门口跟唐总打个招呼就回来。”
我笑了。
“廖领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已经明确表示不认识。你作为餐厅管理人员,还建议我靠近那个包厢。”
“如果后续发生任何拉扯、误会、限制离开,我会把你刚才这句话一并提交。”
廖领班闭嘴了。
直播间人数涨到五千。
弹幕快得看不清。
“餐厅有问题,管理层也在和稀泥。”
“千万别往走廊去,报警备案吧。”
李颖见我油盐不进,声音终于冷了些。
“许灵格,做人别太绝。我只是让你过去说句话,你弄直播、找领班,把我架在这里,有意思吗?”
我抬头看她。
“有意思的是你,你明知道我不认识他,还一遍遍让我进去。”
“李颖,你到底收了他什么好处?”
她眼神猛地闪了一下。
廖领班也看向她。
李颖立刻拔高声音:
“你胡说什么!我拿什么好处?我就是帮客人传句话!”
我点点头。
“那简单。”我指了指走廊,“你进去告诉唐总,我不认识他,不进包厢。”
“既然只是传话,只是打招呼,那你作为服务员,进去解释两句,应该没问题吧。”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下去。
我看着她,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去吧。”
“唐总是你的客人,你肯定能处理好。”
4、
李颖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手攥成拳,指节发白。
廖领班催她:“小颖,你先去跟唐总说明情况。别让客人一直等。”
李颖嘴唇动了动。
“廖姐,我……”
“你不是说只是打招呼吗?”我轻声接上,“告诉他我不去就行。”
她猛地看我,眼神像淬了毒。
最后,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我去说。”
她转身往走廊走。
我坐着没动,镜头仍旧对着桌面。
我在直播间说:“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六分。服务员李颖自己进入走廊,去牡丹厅向客人说明我拒绝进入包厢。我本人没有离开大厅座位。”
弹幕一片:“清醒。”
“就这么说,留下时间线。”
“朋友表情好吓人。”
“她是不是知道里面有问题?”
李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多久,牡丹厅门开了。
隔着距离,我看不清里面。
只听见一阵男人的笑声漏出来,很快,门又合上。
大厅重新安静。
一分钟、三分钟……
李颖没有出来。
廖领班开始不安,频频看表。
第六分钟,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像玻璃杯砸在地毯上。
廖领班站起来。
“我去看看。”
我开口拦住她:“带保安一起。”
她皱眉:“许女士,只是客人用餐区,我们不好贸然打扰。”
“一个女服务员进去六分钟没出来,刚才里面有异常声响。她之前又反复劝我进去。你确定不处理?”
廖领班脸色发白。
我继续说:“我已经把情况同步给朋友。她到店后如果发现我没回消息,会报警。”
廖领班终于叫来两个保安。
他们刚往走廊走,牡丹厅里忽然传出李颖的声音。
“唐总,我真没办法,她开直播了!”
男人粗骂了一句。
“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办法?”
大厅瞬间静了。廖领班脚步停住。
直播间弹幕炸了。
“钱?”
“她收钱了?”
“录到了吗录到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把手机往里面推了推,让收音更清楚。
包厢里又有人笑。
“人带不来,你自己坐下陪唐总喝两杯呗。”
李颖声音尖锐:“我不喝!我还要上班!”
另一个男人说:
“刚才不是你说就坐几分钟?现在轮到你,怎么不行了?”
“就喝一口,别装,来都来了。”
李颖开始拍门。
“开门!让我出去!”
没人开。
唐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阴沉得吓人。
“李颖,事情办砸了,还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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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领班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她快步冲过去,保安跟在后面。
我站起来,我对直播间说:
“我不会进入走廊深处。现在由餐厅管理人员和保安处理。”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别离太近!”
“里面是非法拘禁吧?”
“报警了吗?”
我看见楚悦发来消息:“已报警。”
下一秒,她的电话打进来。
“灵格!你在哪?”
“大厅,监控下面。”
“我马上进来。警察说十分钟左右到。”
廖领班已经到了牡丹厅门口。
她敲门,声音发抖:“唐总,麻烦开一下门。”
里面没人应。
李颖哭着喊:“廖姐!让我出去!”
保安开始拍门。
“先生,请开门!”
里面一阵混乱。
有人低声骂:“把她嘴堵上。”
廖领班彻底慌了。
她对保安说:“开门!备用卡!”
保安拿出卡刷门。
滴的一声,门没开。
里面反锁了。
另一个保安用肩膀撞。
一下、两下。
第三下,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试图从里面顶住,保安直接推开。
李颖冲出来时,头发乱了,制服领口被扯歪,眼泪糊了满脸。
她出来后,第一时间不是往廖领班身后躲,而是带着怨毒的目光看向我。
她指着我尖叫:“许灵格!都是你害我!你明知道他们不好惹,你还让我进去!”
大厅里一片哗然。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
楚悦这时冲进来,直接挡在我前面。
“你再说一遍?是谁三番两次让她进去的?”
李颖哭得更凶。
“我只是传话!是她故意开直播逼我!她就是想看我出丑!”
唐总从包厢里走出来。
四十多岁,白衬衫,金表,脸上还挂着酒后的红。
他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到我的手机上,脸色沉了沉。
“许小姐,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别人餐厅开直播造谣?”
我还没说话,楚悦先炸了。
“造谣?你包厢反锁门不让服务员出来,大家都听见了!”
唐总笑了一下。
“年轻人别乱说。我们只是跟服务员沟通账单问题,她情绪激动而已。”
李颖像抓住救命绳,立刻点头:
“对,是误会。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
我打断她。
“你刚才说,你拿钱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没办法。”
李颖一僵,唐总脸色也变了。
我拿起手机。
“从你第一次来我桌边,到你被困包厢后喊出来的话,全程有录音,也有直播录屏。”
“要现在放吗?”
李颖嘴唇发抖。
唐总冷笑:“录音能说明什么?她是服务员,我给她小费,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等警察查转账和聊天记录就知道。”
我点开录音。
先是李颖的声音。
“牡丹厅唐总说认识你,让你过去打个招呼。”
“我不认识他。”
……
“就坐几分钟,不影响你吃饭。”
“灵格,我就是个服务员,他是大客户,你别让我难做。”
……
周围一片寂静。
李颖脸色一点点惨白。
我继续播放,里面传出她在包厢里崩溃的喊声:
“我只是帮你们把人叫过来!我没说我要留下!”
“钱我会退给你,你让我走!”
“上次那个女孩也是你们让我说她自愿的!我只是照你们教的说!”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上次那个女孩?”
“这是团伙吧?”
“报警!必须查!”
“服务员承认了!”
李颖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楚悦一把推开她。
李颖跌坐在地上,眼泪挂在脸上,狼狈又可怜。
我看着她。
“李颖,你刚才说我害你。”
“可我没有推你进去。”
“我只是没有替你进去。”
6、
警察到的时候,云樾餐厅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楚悦一直握着我的手。
“灵格,你吓死我了。”
我摇摇头。
“这次没事。”
这次。她没听懂,只当我是后怕。
两个民警进来后,廖领班立刻迎上去,声音都变了调。
“警官,这边……可能有点误会。”
为首的女警看了她一眼。
“报警人说,有包厢内限制他人离开,并存在诱导女客进入包厢的情况。谁是许灵格?”
“我。”
我走过去。
“我有录音、直播录屏、朋友报警记录。餐厅大厅和走廊也有监控。我从进店后没有进入包厢。”
女警点头。
“先保护证据。直播先关,录屏保存,别删除。”
我照做。
直播间最后还在刷:
“姐妹别怕。”
“我们都录屏了。”
“等后续。”
我关掉直播,手机瞬间安静下来。
唐总一开始很镇定。
他坐在大厅沙发上,甚至还要了杯茶。
“警官,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今天就是喝酒开玩笑,服务员自己情绪激动,外面这个许小姐又开直播带节奏。”
女警问他:“你认识许灵格吗?”
唐总笑了。
“可能在哪见过吧。”
“具体哪里?”
“记不清了。”
“既然记不清,为什么多次让服务员邀请她进包厢?”
唐总端茶的手顿住。
旁边一个男的插嘴:“就是看她一个人吃饭,想认识一下,不犯法吧?”
女警看过去。
“想认识,为什么不自己到大厅?为什么一定要她进入没有监控的包厢?”
那人闭嘴。
李颖坐在另一边,裹着廖领班给她的外套,哭得一抽一抽。
她还想把自己摘出去。
“警官,我真的只是传话。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女警问:“你收钱了吗?”
“只是小费。”
“多少?”
李颖不说话。
“手机拿出来。”
李颖猛地抬头。
“凭什么?这是我的隐私!”
女警语气很冷:
“现在涉及治安和刑事线索。你可以拒绝,但我们会依法进一步处理。”
李颖慌了。
她下意识看向唐总。
唐总脸色铁青,眼神警告她。
这一眼被所有人看见。
李颖终于抖着手拿出手机。
手机被带走前,她还试图删聊天。
楚悦眼尖,直接喊:“她想删记录!”
民警立刻制止。
李颖崩溃了。
“我没害人!我就是拿了点钱帮忙说几句话!”
我站在旁边,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没想事情变成那样。”
“我只是怕丢工作。”
“我也是没办法。”
所有帮凶都爱说没办法。
好像一句没办法,就能把别人的命轻轻揭过去。
很快,民警从她手机里调出聊天记录。
她还没来得及删干净。
唐总给她发过一张照片。
照片是我一个人独自坐在座位点餐。
唐总:“按之前说的,把人带进来。她看着清高,其实这种女孩子最好哄。”
李颖回:“她心软,我求几句就行。”
唐总转账两千。
备注:辛苦费。
女警继续往上翻。
更早的记录里,还有别的女孩照片。
有几条语音已经无法直接播放,但文字转写还在。
“上次那个闹的,口径统一。”
“咬死她自己愿意进来。”
“餐厅这边监控只拍走廊,没事。”
李颖的回复是:“我知道。她问起来我就说她主动的。”
廖领班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唐总终于坐不住了。
“聊天记录断章取义!我转钱是让她订包厢、安排酒水!”
女警看着他。
“这些话,回所里说。”
唐总一拍桌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警面无表情。
“知道。身份证会查。”
7、
那晚,我和楚悦一起去了派出所。
我把每个时间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几点进店,坐在哪张桌,李颖第一次传话的内容,我第一次拒绝……
每一步,都有记录。
女警听到最后,抬头看我一眼。
“你做得很对。”
凌晨两点,我们离开派出所。
唐总几个人被留置调查。
李颖也没出来。
她涉嫌收钱诱导、协助他人实施违法行为,还涉及此前多起类似事件作伪证。
警方从她手机里发现了更多转账。
金额不大。一千,两千,三千。
每一笔都备注得很干净。
茶水费、辛苦费、节日红包。
可聊天记录里,全是肮脏的交易。
“今天这个穿白裙。”
“这个喝多了容易带。”
“那个别碰,她朋友在外面等。”
“许灵格性子软,熟人劝最有效。”
我看到那句时,楚悦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怎么敢?”
我笑了一下。
“因为她觉得我不会防她。”
楚悦抱住我。
第二天上午,云樾餐厅上了本地热搜。
起因是直播间观众录屏。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云樾餐厅服务员疑收钱诱导女客进包厢”
“包厢无监控成保护伞?”
“女客全程直播自保,服务员被反锁后自爆”
我没有再开直播,也没有发长文。
警方还在调查,我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但舆论已经压不住。
云樾餐厅上午十点发声明。
通篇都是“个别员工个人行为”“餐厅积极配合调查”“对客人不佳体验深表歉意”。
评论区没人买账。
“个别?聊天记录里不是说餐厅知道监控盲区吗?”
“包厢反锁怎么解释?”
“之前投诉为什么没处理?”
中午,市场监管和公安一起去了店里。
下午,云樾暂停营业。
廖领班停职,经理被带去问话。
听说他们内部查到,之前确实有两起投诉。
一个女孩说自己在包厢被灌酒骚扰。
一个说被客人堵门不让走。
最后都被餐厅以“双方私下饮酒纠纷”压了下来。
其中一件,李颖也在场。
她当时的说辞是:“客人自己愿意进去,出来后又觉得丢脸,才闹。”
和上一世她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傍晚,李颖母亲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哭得喘不上气。
“许小姐,我求求你,小颖还年轻,她糊涂,她就是贪了点钱,她没真想害你啊。”
“她有没有想害我,警察会查。”
李母哭得更厉害。
“你不是她闺蜜吗?她以前经常跟我提你,说你对她最好。你帮她说句话吧,她要是留下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这辈子就完了。
上一世,我听过无数遍这句话。
公司领导说:“这事影响不好,你先离职,不然大家都完了。”
我妈说:“你妹妹还要读书,别让她也被人指指点点。”
唐总找来的律师说:“你再闹,大家都不好看。”
所有人的“一辈子”,都比我的重要。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很累。
“阿姨。”
“真正的朋友,不会收钱把我往包厢里带。”
“也不会在出事后,替那些人说我自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母哭喊:“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我闭了闭眼。
是啊。
这一世,我没事。
所以他们觉得一切都可以轻轻翻篇。
可我不是没见过地狱。
我只是爬回来了。
“我没事,是因为我没有再信她。”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
8、
第三天,警方发布通报。
唐某等人涉嫌在餐饮场所包厢内对他人实施限制人身自由、强制猥亵等违法犯罪行为,目前已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李某某收受钱款,协助诱导女性进入特定包厢,并在此前相关事件中提供虚假陈述,已被依法调查。
云樾餐厅存在安全管理漏洞,暂停营业整改。
通报发出来那一刻,我正在办公室改方案。
同事们悄悄看我。有人想说什么,又不敢。
十分钟后,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我以为会像上一世那样。
可这次,老板看着我,沉默半晌,说:
“你这两天要不要休假?带薪,别硬撑。”
我愣了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公司法务可以帮你处理造谣账号。需要的话直接说。”
我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世界不是只会倒向有钱人。
前提是你得先把证据摆出来。
我说:“谢谢,我暂时不用休假。”
老板点点头。
“那你自己把握。安全最重要。”
我走出办公室时,楚悦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李颖的小号。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没指名道姓。
“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有些人真的好狠。明明可以拉我一把,却选择看我掉下去。”
下面有共同好友问:“怎么了?”
她回复:“没什么,认清一个人而已。”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波动。
她还是这样。
永远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上一世,她说:“灵格,我也是没办法。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这一世,她说:“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可她忘了。
她掉下去的地方,是她自己挖的。
我没有评论。
楚悦却气不过。
“她怎么还有脸?”
我回:“别理。交给警方。”
半个月后,云樾餐厅换了招牌。
原来的会员群解散,几个股东互相甩锅。
唐总的公司也出了事。
他以为自己只是玩惯了灰色地带,花点钱就能摆平。
可警方顺着聊天记录和转账,查到的不只是餐厅。
还有他长期组织酒局、胁迫女性陪酒、事后威胁封口的证据。
有人在网上匿名发声。
“我就是之前那个被说成自愿的女孩。”
她写得很短。
“那天我也喊过救命。服务员说没听见。”
评论区一开始有人质疑。
很快,更多人站出来。
“我也被叫进过包厢。”
“他们会先让熟人劝你。”
“出来后就说你想攀关系。”
“谢谢这次那个没有进去的女孩。”
那个没有进去的女孩。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李颖的判决没那么快下来。
但她已经被餐厅辞退,相关案件并案调查。
她母亲又找过我一次。
这次是在我公司楼下。
她头发乱着,手里攥着一袋水果,看见我就要跪。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保安立刻过来拦住她。
她哭着喊:“许小姐,你就写个谅解书吧!小颖说她真没想害你,她就是怕得罪客人!”
我停下脚步。
“她怕得罪客人,就可以得罪我?”
李母一噎。
“她年纪小,不懂事……”
“她二十六了。”
“可你不是没受伤吗?”
我看着她。
这句话,真是刺耳。
“阿姨,你女儿那天被关在包厢里时,只过了六分钟,就哭着拍门。”
“如果我进去了呢?”
“如果没有直播、没有录音、没有朋友报警呢?”
“如果出来以后,她再说我是自愿的呢?”
李母脸色白了。
“你现在求我放过她。”
“可她当初准备放过我吗?”
李母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绕过她,走进公司大楼。
那天晚上,我独自去吃了一顿饭。
我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煎蛋。
热气扑上来时,我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手机亮了一下。
楚悦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我拍了碗面给她。
她回:“行,还知道吃。明天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别想赖。”
我笑了笑。
“好。”
吃完面,我沿着路慢慢往家走。
城市灯火很亮。
路边有人牵着狗,有情侣吵架,有外卖员骑车飞驰而过。
一切都普通得让人想哭。
李颖曾经问我:
“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
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不能。
人情不能排在安全前面。
朋友两个字,也不能成为把我推进危险的钥匙。
上一世,她关上门,让我在里面求到绝望。
这一世,我没有报复她。
我只是站在门外,守住了自己。
也没有再替她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