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1977的铁拳文豪 > 第十章 情书的轰动

盼望着,盼望着,西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转眼便到了1978年的1月份。
上面虽然已经有了影子,但是风向并不十分明确,所以大家都在猜测。
不过在文坛,那些个文学期刊们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人民文学》的动作最快,这也为它带来了无数的喝彩。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素来被称为思想先锋、敢为人先的《粤东文艺》也有意接过《人民文学》的接力棒,却苦于无优秀的作品。
虽然有着全国公开发行的正统性,但是《粤东文艺》并不是《人民文学》这样的全国大刊。
直到鲁树的《给阿嬷的情书》横空出世,给华南文坛带来了一道希望的曙光。
《粤东文艺》虽然不能辐射到全国,但是在华南地区它却是首屈一指的大哥,向来以月刊出名的《粤东文艺》,却在78年的1月份,额外发了一期特刊,这让很多读者感到惊讶。
不过特刊有特刊的作用,如果不是特别好的作品,又怎么会增发特刊呢?于是乎,很多读者纷纷买下这一期的特刊,一夜之间整个粤东地区有无数人都看到了鲁树的这篇侨胞小说《给阿嬷的情书》。
瞬间犹如投下了一颗原子弹一般,在粤东引起了轰动。
原来小说还可以这么写,原来不吐露心中的伤痛,依旧可以从另一面抒发情感。
一个个读者看罢了《给阿嬷的情书》,忍不住泪流满面,粤东本就是侨胞第一大省,千万人下南洋,这是一幅厚重历史画卷。
还是那句话,文艺路线不管是左还是右,想要走正道,就不能漠视苍生,根源只有两个字,人民。
这也是鲁树的小说能够感人肺腑的原因。
无数的读者,脑子里面深深刻入了书中的那些家信,有木生写给淑柔的,也有南枝代替木生写给淑柔的。
“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
“湄南河畔木棉花盛开,像极了家乡的春天,压了一朵在信中,望你也能闻到花香。”
鲁树写尽乡愁,也写尽了等候。
“我等的不是钱,是一句我回来了。”
“一年等过一年,一眨眼就等了三十年。”
……
如果说刘星武的《班主任》犹如一剂肾上腺素,它给无数人带来了揭开心中伤痛的勇气。
那鲁树的《给阿嬷的情书》,就好似一瓶青霉素,于无声中再一次解决了很多人心中的炎症。
前者虽然劲大,但是却比较短暂,激情散去之后,却还是让人觉得心中空虚。
后者虽然见效缓慢,但其影响一直在持续,并且成了治愈病痛的良方。
赵子辉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他的父亲更像是原版的《给阿嬷的情书》中的郑木生。
48年的时候,果党在粤东抓壮丁,他父亲从家中逃离,跑到了南洋谋生,一去就是三十年。
只不过他父亲已经十五年没给家里写信了,赵子辉的母亲等了他父亲整整十五年,十五年来没有收到一封家书。
他哪里不知道,他的父亲恐怕早就已经长眠于南洋的泥土之中。
已经成为一名公社中学语文教师的赵子辉,在读完《给阿嬷的情书》之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是这篇小说,他只敢自己偷偷读一读,不敢把小说的内容告诉给自己的母亲,因为他怕自己的母亲承受不住。
可是心中的情感,又让他忍不住生出了很多的分享欲望,所以学生成为了他唯一的分享渠道。
在隔天上课的时候,赵子辉站在讲台上面,在黑板上面写下了南洋、侨胞四个字。
“同学们,在过去生活贫困的时候,我们粤东有很多人为了生活,选择去海外谋生,这才有了波澜壮阔的下南洋史,老师今天向大家推荐一本小说,书名叫《给阿嬷的情书》,这是一部扎根于粤东文化土壤中的优秀小说,阅读这样的优秀小说,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有益的事情。”
在座的都是刚进高中的学生,十几岁的年纪,正处在人生的塑造期。
该怎么塑造,老师的作用很大。
说着,赵子辉举起了手中的《粤东文艺》期刊。
“这篇小说发表于《粤东文艺》1978年第一期的特刊中,售价两毛八,条件允许的同学,可以自行订购,如果实在觉得能力有限,老师也可以帮助你们。”
赵子辉是公办教师,享受国家干部待遇,一个月的工资是53元,他们班一共53名同学,即使所有人都需要他帮助,也只需要不到15块钱。
他会尝试着和学校申请一下,如果学校实在不同意,他也会咬牙拿出15块钱帮助这些同学,因为他真心觉得自己的学生需要阅读这些好的作品。
这一幕,同样发生在粤东的很多地方,只能说鲁树的策略是对的,一部优秀的作品必然深深根植于养育它的文化土壤中,所展现出来的内核要符合文化的共性。
这些老师们,用他们的影响力去影响了一大批学生,而这些学生同样也成为了鲁树的第一批拥趸。
除了学校之外,在社会上面,《给阿嬷的情书》同样也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短短几天时间,《粤东文艺》编辑部就收到了几百封读者的来信,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停地增加。
因为《给阿嬷的情书》的影响力,正走出粤东地区,朝着桂西、闽江两省而去。
下南洋人数最多的三个省,粤东第一,闽江第二,桂西第三。
……
羊城,《粤东文艺》编辑部之内。
杂志社的主编萧英、编辑组组长郑颖,鲁树的责编叶文俊三人凑在了一起。
萧英对着叶文俊笑道:“文俊同志,将读者的来信挑一些出来,转寄给鲁树同志,这是一件好事情,要让鲁树同志也感受一下,他的作品正受到无数读者的追捧。”
“我会的,主编。”
“另外。”萧英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你顺便也给鲁树同志寄一封信,向他约一约稿子。”
“主编,您就不担心鲁树同志再写一部长篇?”
“哈哈哈,写就写嘛!大不了我再给他发一期特刊。”
郑颖和叶文俊听完,都有些忍俊不禁。
“一位优秀的作家,必然需要更多的作品做支撑,一部作品很显然是不够的,我有一种预感,鲁树同志一定会给我们再一次带来惊喜的,所以我们要积极行动起来,说不定啊!他下一部小说得投到大刊那边了。”
《粤东文艺》是不错,可也要分和谁比,如果是《人民文学》那就差了很多了。
听了萧英的话,叶文俊点了点头。
不过一旁的郑颖此时却说道:“主编,如今政治的风向尚不明朗,写信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稍微提一提,让鲁树同志注意一下?”
“不要干扰作者的创作。”萧英皱了皱眉头,很是不高兴地说道,他的话也让郑颖沉默了,但是过了十几秒钟,或许是萧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他补充了一句:“或许你们想过没有?鲁树同志有他自己创作的思路,也许他并不需要我们提醒呢?”
萧英何等人物?他在看完《给阿嬷的情书》之后,就知道了鲁树的创作思路和刘星武不是一类人。
“不要让作家戴着镣铐跳舞,更不要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给他们更多自由创作的空间,这才是思想上的解放,要允许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
郑颖愣了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叶文俊或许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他理解萧英的出发点,可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他最终还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过渡时期,依旧是混乱的。
不好说,实在是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