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树会写小说,这叫能文;他从小习练蔡李佛,堪称埔龙西大队第一红棍,这叫能武;关键是他长得还英俊。
岩前大队的人是站在右边的,鲁树他们是从左边来的,眼见岩前大队分出人手去拦林茂辉,鲁树抄起扁担直接冲了上去。
蔡李佛拳体系庞大,除了拳术之外,还包括了14套棍术,是岭南武术的重要流派,长凳、板凳、扁担皆可以当作武器。
鲁树手拿扁担,赶上那些正在追林茂辉的人,扁担一挥,使出蔡李佛拳中的抽杀八卦棍,对着这些人抽了过去。
这扁担舞得虎虎生风,打的岩前大队的人不停地躲闪,林茂辉撒开腿狂奔回大队。
岩前大队的那些人聚在一起,其中带头的那位三十岁左右,看着鲁树的方向,昂首问道:“这就是埔龙西大队的那个小鲁智深?”
“阿平哥,这扑母仔凶得很,过去我们和埔龙西的人干仗,每次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嗯!他这一手蔡李佛的抽杀八卦棍练的还行,就是没什么力气,打不死人,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不够炉火纯青,他凭什么和我这样的老资历斗?”
打…打不死人?
合着你这意思是非得打死人才行?
“呵呵,阿平哥说得对,正好让这个扑母仔见识见识你的洪拳。”
“放心吧!到了关键时刻,我自然会出手,力挽狂澜。”
叶平叉着腰,仰着脖子说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傲,似乎正是因为他没有出手,才让鲁树称王称霸。
阿华叔五人看着鲁树一人应战,脸色顿时一变。
“不能够小阿树一个人上,扑你啊母,岩前的这些扑母仔欺人太甚,阿树要是挨欺负了,咱们还有什么脸?”
“对,咱们就是死了,都没脸去见阿东和阿慧。”
“四阿公会打断我们的腿。”
阿华叔叮嘱一人看着年货,剩下四个人抄起扁担和手中的柴刀纷纷迎了上去。
“阿平哥,他们都上了。”
“哟,都动上刀了,再过去几个把他们围住,挨个清理。”
鲁树这边五个人,岩前大队那边十个人,后者充分保持了人数上的优势。
……
林茂辉跑了七八里地,终于赶回了埔龙西大队,刚到大队部门口,他迫不及待地扯开嗓子喊道:“全体集合,干仗,去干仗。”
埔龙西大队民兵连长陈永福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他敞着草绿军便服,露出了里面褐色毛衣,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这么吵吵嚷嚷的?”
林茂辉刹住脚步,对着陈永福说道:“出事了,我和树哥买年货回来,路上被岩前大队的一伙人给堵住了,看那个样子,他们是想打年货的主意。”
“孝伊阿母(草他妈的),岩前大队的人胆子够大的啊!骑上自行车,叫人。”
陈永福气得不轻,动他们埔龙西大队的人,真当他这个民兵连长是死人啊?
他骑上大队唯一一辆自行车,出了大队部,直奔第七生产队而去,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他到了第七生产队就开始不停地喊着,一听鲁树被岩前大队的人堵了,第七生产队的队员们纷纷冲了出来,带扁担的带扁担,拿锄头的拿锄头。
就在这时,生产队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听声音就是大队书记林万松的,要求只有一个,所有在家的民兵全部集合,准备解救鲁树。
在林茂辉的指路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鲁树被围的地方杀去。
没多大会的功夫,埔龙西大队的人就已经赶到了,等他们看见的时候,现场却极其令人意外。
只见鲁树几个人手拿着扁担围成一个圈,将年货保护在中间,四周倒了六七个人。
陈永福惊讶之余,立刻反应过来,脚蹬自行车飞奔而去,到了两边人中间,他把车一停,一米八的魁梧身躯站在中间,掀开军便服叉着腰说道:“叶平,我他妈的就知道是你,你活腻歪了,动老子的人?”
“陈永福。”叶平红着一张脸,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动你的人?我告诉你,这件事今天没完,你以为就你们大队有人是吗?”
陈永福看了一眼四周,顿时恍然大悟道:“喔!我当是怎么回事,你们这群没种的货,十几个人打五个人,还被人撂倒了五个,真他妈的无能。”
说着他又大声喊道:“鲁树。”
“到。”
“你也是个无能的家伙,打这群跟白狗子没两样的货色,还能让他们站着这么多人,看来我最近对你太宽松了,回去后,要好好操练你。”
“陈永福,你别在这夹枪带棒的糟践人,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货是怎么来的。”叶平红色的脸已经渐渐变得发紫,显然是气狠了。
陈永福略带惊讶地说道:“老子把你们和白狗子一起比,都是高看你们了,在我看来你们他妈的连伪军都不如,怎么,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他妈的去告我呀!要不要我带你去陆援朝的办公室?实在不行去找蒋明安?”
“说你们废物就好好听着,就你们还叫人,老子一个人单挑你们一个大队。”
陈永福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大,但他确实有大的资本,他是部队退役回来的,18岁参军,20岁去打阿三,在战场上他一个人干掉了13个阿三兵,军中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尉迟”。
西胪公社靠着海,还要承担反特工作,蒋明安和陆援朝都很看重他这位民兵连长,本来想把他调到公社的,但是他不愿意挪窝。
叶平这位民兵连长和陈永福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陈永福,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事了,鲁树,你说该怎么办?”
鲁树此时站了出来,这厮压根就不是怕事儿的人,本来这件事他就占理,现在不得好好发作一番?
他指着叶平说道:“听说你也会两手,我也略懂拳脚,咱俩打一场,你赢了,这些年货随便你挑,你要是输了,你们一共17个人,今年得到的票全赔我们,你敢吗?”
如今票证就是第二货币,在很多情况下票证和现金一样,是赔偿损失、承担责任的核心部分。
现金这玩意儿,在计划经济的年代,还真比不上票。
不仅埔龙西大队的人在看着叶平,就连自家大队的人也在看着他;如果叶平这时候退缩了,他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叶平自诩功夫不浅,他心想我打不过陈永福,还打不过你这个早死仔吗?
“比就比,就怕你输了赔不起。”
鲁树脱掉外套,撸起了袖子,呵呵一笑:“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