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城郊,废弃的采石场。
这里已经被军方和秦沧海的人拉起了三层警戒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连夏日的蝉鸣都仿佛被冻结了。
陈凡的车刚停稳,秦沧海便快步迎了上来。这位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老人,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先生,您终于来了。”秦沧海的声音都在发颤,“里面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
陈凡推开车门,目光越过警戒线,看向采石场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个深坑,此刻却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笼罩。黑雾中,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晕倒的那三个人呢?”陈凡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在救护车上,人醒了,但精神已经失常了,一直喊着‘有鬼’。”秦沧海紧跟其后,语气凝重,“陈先生,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凡没有回答。
他走到黑雾边缘,停下脚步。
“秦老,”他开口,声音不大,“带所有人退到一公里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秦沧海愣了一下,但看到陈凡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跑向警戒线,大声下达了撤退命令。
很快,采石场里只剩下陈凡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九幽绝脉的伴生煞气……”他低声自语,“千年了,你还没死透。”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黑雾之中。
……
黑雾内部,温度骤降。
地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陈凡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去。
坑底,那块原本半人高的黑色石碑,此刻已经膨胀到了三丈高。石碑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每一道符文都像是活过来的毒蛇,在黑雾中游走。
而在石碑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背对着陈凡。他的身形高大,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你来了。”
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沧桑。
陈凡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来了。”他说。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苍白如纸,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黑。但当他“看”向陈凡的时候,那双黑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陈凡……”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恨意,“你毁了我的肉身,碎了我的元神,把我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千年了!”
陈凡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血煞老祖,”他开口,“一千年前,你屠了三座城池,用十万凡人的魂魄炼制邪兵。我杀你,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血煞老祖突然咆哮起来,声音在黑雾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你不过是嫉妒我的天赋!你怕我超过你,才联手那些伪君子围攻我!”
陈凡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血煞老祖,语气平淡:“你说完了?”
血煞老祖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陈凡,你以为你赢了?”他指着陈凡,声音尖利,“你看看你妹妹!她中了九幽绝脉,注定活不过二十岁!你就算重生一世,也救不了她!”
陈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血煞老祖,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我妹妹。她的命,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血煞老祖冷笑,“你以为你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就完了?九幽绝脉一旦觉醒,她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她会失去理智,会sharen,会——”
“她会成为这天下最强的人。”陈凡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铁。
血煞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陈凡,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他张了张嘴,“你疯了。”
“也许吧。”陈凡向前迈了一步,踏入了深坑之中。
他看着血煞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我的妹妹,不需要你来担心。”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
“血煞老祖,”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千年前,我没能彻底灭了你。今天,我来补上这一剑。”
血煞老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金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他这辈子,不,是他上辈子最恐惧的力量。
“你——”他后退了一步,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你不是陈凡……你到底是谁?!”
陈凡看着他,眼神深邃。
“我是陈凡。”他说,“也是你欠下的债。”
他抬起手,指尖的金光越来越亮。
“今天,我来收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