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是漫长的黑暗。
姜云栀感觉自己漂浮在虚空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回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绑定状态:激活。绑定对象江淮安状态:存活。敌方系统剥离成功,任务者沈砚之抹除成功。本世界任务完成。】
【正在修复宿主身体......修复成功。正在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当前积分:2500。下一个世界:末世纪元,公元2089年。任务:建立安全区,保护幸存者,阻止丧尸病毒源头泄露。期限:一年。】
【祝宿主顺利。】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姜云栀闻到了腐臭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她躺在一片废墟里,身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块,硌得后背生疼。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像是被某种毒气浸泡过,太阳悬在半空,像一个模糊的、溃烂的伤口。
"江淮安?"
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钢筋从混凝土里支棱出来,像是一具具被剥了皮的骨架。远处有浓烟升起,伴随着隐约的嘶吼声——那不是人类的叫声,而是某种被病毒掏空了灵魂的、只剩下饥饿的野兽。
"这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头,看见江淮安从一堆瓦砾后面走出来。他换了一身装束——黑色的战术背心,护膝,军靴,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和***枪。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涂着迷彩油,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没事?"他走过来,蹲下身,手指快速检查她的四肢和躯干,确认没有伤口。
"没事,"她说,"这是......"
"末世,"他说,声音低沉而紧绷,"病毒爆发第三年,全球人口锐减百分之七十。剩下的,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他顿了顿,"变成了比丧尸更可怕的东西。"
姜云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不是丧尸僵硬的、机械的步态,而是一种灵活的、近乎优雅的爬行。它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蠕动的血管和脏器,眼睛是两个漆黑的洞,却仿佛能"看"见她。
"变异体,"江淮安说,声音很轻,"比丧尸更快,更聪明,更难杀。"
他的手按在枪柄上,身体微微前倾,把她护在身后。
"系统说,"他低声说,"我们的身份是猎手,专门猎杀变异体,保护幸存者。这个安全区,"他指了指身后一栋半塌的大楼,"是我们负责的。"
姜云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的战术背心,同样的军靴,腰间别着匕首和枪。腿侧还有一个医疗包,里面装着绷带、止血剂和......一支蓝色的针剂。
"那是什么?"
"疫苗,"江淮安说,"半成品。被咬了,打一针,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不变异。但......"他顿了顿,"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失忆,"他说,声音低下去,"或者,人格分裂。"
姜云栀的手指微微收紧。
远处,那只变异体似乎发现了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爬过来。它的四肢反关节弯曲,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废墟间跳跃。
"跑!"江淮安拽住她的手,冲向身后的大楼。
安全区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的十五层。
电梯早就废了,他们爬了十五层楼梯,身后是变异体锲而不舍的追击。它的爪子刮擦着楼梯间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划过。
"还有三层!"江淮安说,呼吸有些急促。
姜云栀的腿像灌了铅,肺里火烧火燎。但她不敢停,不敢回头,只能死死攥着江淮安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
最后一层,江淮安踹开一扇铁门,把她推进去,然后转身,对着楼梯间连开三枪。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她耳膜生疼。她听见变异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然后是重物坠落的声响。
"打中了?"她问。
"没有,"江淮安喘着气,"只是逼退。它还会再来。"
他关上门,用一根钢筋卡住门把手。然后转身,看向她。
安全区里还有十几个人,缩在角落里,目光惊恐而麻木。有老人,有孩子,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还有一个缺了条腿的男人,正在用一根铁棍支撑着身体。
"江猎手,"缺腿的男人说,声音嘶哑,"外面......还有多少?"
"一只变异体,暂时逼退了,"江淮安说,"但附近可能还有更多。今晚不要出声,不要开灯。"
他走到角落,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姜云栀。
"吃,"他说,"保存体力。"
她接过饼干,却没有立刻吃。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身上。女人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正用一根手指轻轻逗弄着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不哭不闹,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死了。
"她......"
"孩子昨天没了,"江淮安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但她不肯放手。已经抱了整整一天。"
姜云栀的手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