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咬碎棒棒糖，嘎嘣一声。
手机递过去，刘助理接住，手机边缘一圈白印。“漫妮姐这是冲您来的啊。她化妆技术出了名的好，您要是连麦，几百万观众盯着——”
“她找虐我有什么办法？”
唐糖站起来，从茶几角落拽出化妆包。拉链拉开，一支眉笔。一管口红。去年打开的，盖子上积了一层灰。
刘助理攥紧手机。“您真去啊？”
“人家点名了，不去多不给面子。”
晚上七点五十分。
林漫妮直播间开播。在线人数从五十万跳到三百万，还在涨。镜头里林漫妮妆容精致，眼线勾得又细又翘。“今天给大家演示教科书级的名媛妆容，每一步都拆解清楚。”
弹幕刷屏：“姐姐好美！”“求教程！”
“对了，”林漫妮拿起手机，“我还邀请了一个妹妹，刚进圈子，特别可爱，就是不怎么化妆。”
弹幕炸了。“是那个尸体丫鬟吗？”“期待素颜对比！”
八点整。
连麦申请弹出来，林漫妮点下确认键。屏幕一分为二，左边精致，右边——弹幕卡了三秒。
唐糖出现在画面里。纯素颜。皮肤白得晃眼，眉毛稀疏，几根碎刘海用夹子别在额头。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垮到肩侧。
唐糖拿起眉笔，下笔。
第一笔歪了，歪到眉骨上。弹幕飘问号。唐糖歪头看了看，又补了一笔，补到眉毛下面。左边眉毛飞到天上，右边眉毛塌到眼皮上。
她瞥了眼镜头，手腕轻轻一转，让两边眉毛歪得更离谱。然后对镜子端详，笑了一声。“算了，反正我也不出门。”
弹幕疯了。
“哈哈哈这个歪眉笑死我了！”“真实！我每天化妆就这样！”“林漫妮那个妆真的假。”
林漫妮拿起眉笔。“其实化妆最重要的是眉头眉尾的衔接，我们先从眉峰开始——”
弹幕全歪了。“姐姐你那个眉毛是不是贴的？”“一个化妆半小时，一个随便画两笔，你猜观众喜欢哪个？”
林漫妮捏着眉笔的手指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大家看，我这样画呢，是舞台妆需要上镜——”
“那你怎么不画日常妆？”
“对啊，你卸了重画呗？”
【检测到任务对象正在强行维持人设导致肌肉僵硬。触发隐藏成就:摆烂胜利。奖励100积分。当前积分745。新任务发布:直播结束后，离线,不回应任何评价。】
唐糖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麦克风收音极好。
“姐姐你画得真好看，”唐糖揉了揉眼睛，“但我困了，先下了啊。”
没等林漫妮反应，连麦断了。
画面黑屏。林漫妮笑容凝固在脸上。弹幕跟过年一样。在线人数从三百万掉到两百万，再到一百万。
下播后两小时。
唐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脚丫子搭在扶手上晃。一条微博弹出来——“老蔡很毒”转发了唐糖直播截图，那张一高一低的歪眉照。配文:“看到没？这才叫‘不上班的松弛感’。林漫妮那个妆，我要是她老师我都要哭了。”
转发量五分钟破十万。评论区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老蔡难得夸人啊！”“鉴定过，这是真素颜。”“对比太惨烈了。”
【积分+200，当前积分945。已解锁高级商城预览权限。下一阶段可兑换【定向好感度屏障】。】
唐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笑出了声。
这年头，真实居然成了稀缺品。
手机震了一下。林漫妮的微信:“妹妹今天表现不错啊。”五个字，隔着屏幕能闻到酸味。
唐糖点开对话框，长按，删除。然后关机，把手机扣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