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冷气窜出来。
唐糖迈出去，一眼看到顶楼露台长枪短炮排开。媒体架摄像机，闪光灯啪啪闪。她差点按回关门键——走错楼层了？系统弹窗亮了。
【当前场景：公开施加压力型陷阱。】
【积分翻倍中。】
翻倍好耶。
唐糖收住表情，走出电梯。助理小跑过来：“唐小姐，这边签到。”
她签完字，扫了眼现场。露台很大，黑白几何地砖，中间搭了临时T台。边上三把化妆椅，坐着三个人——全是超模身材，腿长一米二，气场压死十个素人。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的女人，瓜子脸，下巴微抬，眼神从墨镜上方瞥过来。
顾念。林婉儿的好友。系统没响，但唐糖知道是谁。
“唐小姐。”品牌公关递来流程单，“您先化妆，然后和三位模特一起试镜。每人两轮走秀，一轮定点。”
唐糖接过流程单，看了三秒。折起来塞进兜里，走到点心台前，拿了块马卡龙。
顾念摘下墨镜：“唐小姐不来化妆？”
唐糖咬了一口马卡龙：“不急。”
“试镜快开始了。”
“你们先拍。”唐糖蹲下来，端着盘子靠墙，“我不赶时间。”
全场安静了两秒。摄影师对焦的手顿住。公关面面相觑。顾念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第一轮走秀开始。顾念第一个上场，踩着十二厘米细高跟，甩头摆胯，眼神锁住镜头，气场拉满。第二个超模也是专业水准，台步干净利落。
第三个上场时，唐糖还在吃马卡龙。
公关过来催：“唐小姐，轮到您了。”
唐糖拍拍手上的糖霜，站起来，走到T台起点。闪光灯啪啪闪。
她动了。
走两步，停下，挠了挠后脖子。再走两步，低头看了看鞋带——虽然那鞋根本没鞋带。她索性抬起脚，在空中甩了甩鞋底。
全场摄影师愣住。快门声稀稀拉拉。
走到T台中段时，顾念从侧面走过来，步子迈大，身体往唐糖方向一倾——肩膀撞上唐糖肩膀。
很用力的撞击。
唐糖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衡。所有人盯着她，等着她站稳或者发火。
结果她没站。
她一屁股坐地上了。
地上黑白地砖被太阳晒得温热。唐糖盘腿坐下去，揉了揉脚踝，抬头看了顾念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她拍了拍地面，说：“地面好凉快，你们先忙，我歇会儿。”
全场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是快门声——暴雨一样砸下来。
摄影师们全涌过来。镜头对准坐在地上的唐糖，咔嚓咔嚓拍个不停。黑白几何地砖，阳光斜照，她盘腿坐着，歪头看镜头。画面意外地好看。有人喊：“对，就这样别动！”“再来一张！”
顾念站在原地，表情僵了。
唐糖保持着坐姿，冲镜头比了个耶。
Caroline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露台入口。她没说话，站了整整两分钟，看着唐糖坐在地上拍照。公关总监凑过去低语了几句。Caroline抬手示意她闭嘴。
唐糖拍了大概十几张，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Caroline走过来，直接走到摄影师身边，调出刚才的照片。她翻了三张，停住，放大，盯着看了五秒。
“就她。”
公关总监一愣：“Caroline女士，还有两轮没拍完——”
“不必了。”Caroline把相机还给摄影师，转头看唐糖，“唐小姐，你被选上了。主推系列‘自然呼吸’的亚洲区面孔，就是你。”
唐糖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做啊。”
“没错。”Caroline点头，“这就是选你的原因。其他人在表演时尚，只有你在生活。”
唐糖张了张嘴，又闭上。挺离谱的。但系统积分在涨，涨得噼里啪啦响。
试镜结束，唐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隔间门开了，有人出来——是顾念，手机贴在耳边。
“嗯，她选上了。”顾念背对着唐糖，压低声音，语气烦躁，“对，没拦住。Caroline直接定的，谁都拦不住。你那个‘校园霸凌’的料现在可以放了，最好今晚就上热搜，让品牌方看到舆论压力自己撤约。”
顾念挂了电话，一转身，看到唐糖站在洗手台前。
两个人对视。
唐糖没说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顾念头也不回，拎包走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唐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系统提示栏空空的，没有危机预警。她关了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没预警就按兵不动。
大厅里突然响起广播：“请所有候选人到大厅集合。品牌方有重要通知。”
唐糖走出去，看到一大群人围在公关团队旁边。Caroline女士脸色很难看，公关总监抱着平板，表情像吃了苍蝇。有人小声议论：“出事了。”
“设计稿被曝抄袭。”
“那个独立设计师发了律师函，说品牌最新珠宝系列和她三年前作品一模一样。”
“媒体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Caroline女士站在人群中间，声音压得极低：“谁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没人说话。
公关总监咬着嘴唇：“要么发道歉声明，要么等对方出价谈和解。但媒体堵在楼下，怎么解释都会被写死。”
唐糖靠在柱子边上，手里转着手机。她想了想，抬头说了句：“那个独立设计师，我室友的姐姐就是她。”
所有人转头看她。
Caroline女士目光扫过来：“你认识？”
“我室友说过，她姐姐最喜欢你们品牌，什么新款都会买。”唐糖耸肩，“她发过好多条微博夸你们，一个抄袭的人会这么夸吗？”
公关总监立刻掏出手机搜索。三分钟后，她抬头：“是真的。设计师‘鱼尾纹’在两年前的采访里说过这个品牌是她‘永远的梦想’，置顶微博还晒过你们家的手链。”
Caroline女士眼睛亮了：“唐小姐，你继续说。”
“与其打官司，不如合作。”唐糖语气很淡，“她不是喜欢你们吗？你们请她来做个联名系列，所有争议变成邀约。她收了钱，你们拿了口碑，媒体头条写‘致敬而非抄袭’。双赢。”
安静了几秒。
Caroline女士转身对公关总监说：“联系‘鱼尾纹’的工作室，现在，立刻。告诉她我们想签联名合作，价码她开。”
公关总监跑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消息传回来——设计师同意合作。办公室当场拟了联合声明，品牌官方账号五分钟内发出：“我们诚挚邀请独立设计师‘鱼尾纹’共同打造秋季限定联名系列，向原创设计致敬。”
媒体风向瞬间变了。原本来兴师问罪的记者们一个个转了调子，开始写“教科书级危机公关”“顶奢品牌用联名化解抄袭争议”。评论区全是夸的。
Caroline女士把唐糖拉到露台角落，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唐小姐，你的试镜合约，我决定升级。”她把一份新合同递过来，“三年亚太区品牌挚友，签字费八百万。外加每季度的广告片、平面拍摄，品牌活动你可以选参加。”
唐糖接过合同，翻了翻，抬头问：“我只需要拍照就行吧？”她顿了顿，“不用跑来跑去参加活动？”
Caroline女士愣了两秒，笑出声：“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代言人。”
“我怕累。”
“没关系，你可以选你想参加的。其他人求着要来，你不想来就不来。”Caroline女士拍了拍她的手，“这就是你的风格，保持住。”
当晚，媒体头条炸了。
“新晋陆太太神操作：一句话救场顶奢品牌危机。”
“摆烂式试镜：史上最不在状态代言人出炉。”
“从坐地拍照到签约三年，这是什么爽文剧本？”
评论区全是“娱乐圈泥石流”“这也太随便了吧但我好喜欢”“顾念现场脸都绿了有图有真相”。
陆宴礼坐在书房里，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新闻照片。唐糖坐在黑白地砖上，盘着腿，歪头看镜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马卡龙。他盯着看了三遍，皱眉，按下内线叫来助理。
“她这是什么战术？”
助理探头：“陆总，您说谁？”
陆宴礼把手机转过去。
助理看了一眼，憋住笑：“应该是……摆烂战术？”
陆宴礼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张照片，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