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笑容僵在脸上。
可乐罐贴在嘴边，没喝，也没放下来。就那么举着，像断电的机器人。
陆宴礼坐在对面，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他没催，就在那儿等。
“哦。”
唐糖放下可乐罐，舔了下嘴唇。
“那是卖身钱。”
语气特别平静。平静到陆宴礼眉尾跳了一下。
“我爸欠了两千万，林氏集团说要不上钱就把他送进去。”她一边说，一边把可乐罐转了半圈，“林婉儿‘好心’介绍我跟你签合同，钱直接从报酬里扣。”
说完了。
客厅安静了大概五秒。
陆宴礼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你签合同的时候不知道？”
唐糖笑了一声。
“知道啊。”
她用指甲敲着易拉罐，哒哒哒地响。
“可我有得选吗？”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反正三年，躺着赚钱还不累，多好。”
系统弹窗亮了。
【检测到情绪波动，建议维持人设，积分+20。】
唐糖心里骂了一声——系统真会挑时间。
陆宴礼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可真是心大。”
唐糖耸耸肩：“心不大能接这种活吗？”
她把空可乐罐放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饭呢？我饿了。你吃不吃，我点外卖。”
陆宴礼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就往书房走。
门关上了。
唐糖站在原地，听到里面传来锁扣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开始翻外卖。
书房里，陆宴礼没开灯。
他站在窗前，掏出手机拨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陆总。”
“查一下唐家近三年的账目往来。”陆宴礼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唐糖她爸跟林氏集团的所有商业合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唐家？”助理确认了一下，“唐糖小姐的父母？”
“对。”
“查到什么程度？”
“全部的。”陆宴礼说，“资金流水、借贷合同、抵押记录，能翻的都翻出来。”
助理应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助理又开口了：“陆总，有个事……”
“说。”
“林氏集团最近三个月有一笔五千万的异常资金流向了境外账户。”
陆宴礼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继续查。”
“是。”
电话挂断。陆宴礼把手机扔桌上，手撑住办公桌边缘，低下头。
五千万。境外账户。唐家两千万债务。
三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转，拼出一个模糊的形状。他看不清全貌，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客厅里传来唐糖打电话的声音：“喂？我要一份酸菜鱼，加辣，再来一份毛血旺……对，毛血旺里多放鸭血……送到陆氏公馆，门牌号记得住吗？”
陆宴礼抬起眼睛。
她翘着腿，光脚踩在沙发垫上，一边讲电话一边晃脚尖。
晃得很随意。
他转过身，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陆氏集团最近三个月的项目审批记录。一个一个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家与林氏集团交叉持股的公司，两个月前刚中标了陆氏旗下子公司的供应商合同。金额不大，三百万。签约速度很快，审批流程走了不到一周。
正常来看不算异常。
但五千万的境外流加上这个三百万的合同放在一起看，就不太正常。
陆宴礼盯着屏幕上的签约日期——正好是唐糖跟他签合同之后的第三天。
他把页码记了下来。
客厅里传来唐糖的声音：“喂，你吃不吃酸菜鱼？我多加一份肥牛。”
陆宴礼没应声。
她又喊了一句：“不说话我当你吃了啊！”
他还是没应声。
唐糖冲着书房方向翻了个白眼，对着电话说：“算了，毛血旺加一份肥牛，酸菜鱼正常就行。送到的时候放门口。”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沙发上，揉了揉肚子。
系统弹窗亮了。
【检测到陆宴礼对合约内容产生深度疑虑，触发支线任务“真相的缝隙”。】
唐糖盯着那行字。
【任务要求：若陆宴礼主动提出要解除合同并承担你的债务，宿主需接受。】
【完成后可获得积分+500及隐藏奖励“好感度解锁钥匙”。】
唐糖看了整整十分钟。
脑子里噼啪响。五百积分，加一个隐藏道具。听起来很赚。
但问题是——如果陆宴礼真帮她把合同解了，系统任务怎么办？总不能离婚了系统还在。
“不干，宁可要系统。”
她嘟囔了一句，把系统面板关掉。
书房门开了。
陆宴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她面前，放在茶几上。
“我可以帮你解除合同。”
唐糖抓起可乐罐想喝一口压惊，发现罐子空了。她只好放下。
“债务我来处理。”
唐糖连连摆手：“别！不用！”
陆宴礼皱了皱眉。
唐糖急了：“我签都签了，违约金赔不起，你让我安稳躺三年不行吗？”
“你是怕我另有所图？”
唐糖内心疯狂吐槽：“我怕的是系统没了。”
但她嘴上说了另一套。
“我懒啊。”她往沙发上一靠，“我懒得换人设重来。你就让我混完三年不行吗？你不是也图清净？”
陆宴礼看着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放回桌上。
“行。”
唐糖松了一口气。
她没注意到，陆宴礼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林氏那几条待签约项目，先压着，不急着签。”
发完他把手机扣桌上，抬头看了眼唐糖。
她正翻着外卖订单，嘴里念叨着：“酸菜鱼怎么还没到，饿死了……”
陆宴礼看了她很久。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看不透。
唐糖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盯着外卖进度条，余光扫到系统弹窗亮了。
【恭喜宿主成功维持“拒绝帮助”的立场所触发的独立人设，获得被动技能【自动挡嘴遁术】。】
【技能说明：当遇到情感施压时，系统会自动包裹你的真实情绪，让外界看起来毫无破绽。】
唐糖挑了挑眉。
这技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