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停在唐糖租的小公寓楼下。
她从医院回来，脚踝包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车停稳，门打开，下来个女人。香奈儿套装，珍珠耳钉，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唐糖认出她。陆太太。上次见面在婚礼上，全程坐主桌，没正眼看过她。
“唐糖。”陆太太站在车边，每一个字都像秤砣。
唐糖站住，手里还拎着陆宴礼给的那三桶泡面。
“陆阿姨好。”
“别叫我阿姨。上车，有话跟你说。”
唐糖看了看脚上的纱布，又看了看陆太太的车。“我脚不太方便。”
“那就进你屋里说。”
唐糖开了门。房子是陆宴礼安排的，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客厅茶几上还摆着昨天吃剩的外卖盒子，没收。
陆太太扫了一眼，唇角抿紧。
“你这日子过得挺随意。”
“躺着舒服嘛。”
唐糖瘸到沙发边坐下，把泡面搁茶几上。陆太太站在对面，居高临下。
“我不跟你绕弯子。你跟宴礼的婚姻，是个交易，我清楚。”
唐糖点头。
“你配不上我儿子。这话直接，你别不爱听。”
唐糖又点头。
陆太太从包里拿出张支票，搁在茶几上。一千万。
“拿这笔钱，主动退出。对外就说你婚内出轨被发现，保全两家颜面。”
唐糖看着那张支票。一千万，加上合同里的两千万，三千万。她心里盘了一遍：还完爸妈那两千万的债，还剩一千万，够她犯懒到死。
但她没伸手。
“我签了三年协议。违约要赔三倍，我没钱。”
陆太太冷笑。“合同的事我让人处理。你只要签字走人。”
唐糖靠在沙发上，腿翘起来，看了看脚上的纱布。脑子里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婚姻解除威胁”。触发限定级任务：豪门考核晚宴。】
【任务说明：参加陆太太组织的名媛考核晚宴。全程保持“混日”状态，不得主动争抢、讨好、表现。】
【通关奖励：婚姻免死金牌一枚。可抵御一次来自配偶直系亲属的强制性解除合同威胁。】
唐糖心里默念：“系统，这免死金牌怎么用？”
【出示后，婆婆失去单方面解除合同权限。合同必须双方签字才能作废。】
唐糖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口。
“行啊。我参加完考核晚宴再说。”
陆太太皱眉。“什么考核晚宴？”
“你不是想让我走吗？行，给我个体面退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自己认输，不比你私底下塞支票更有面子？”
陆太太盯着她看了五秒。唐糖笑得人畜无害。
“反正我迟早要走，让我风光退场多好。你也不想别人说陆家欺负一个小姑娘吧？”
陆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
“三天后。陆家老宅。我会邀请京城所有名流。到时候，你好好表现。”
“没问题。”
陆太太转身走了。门关上，唐糖瘫在沙发上，拿起那张支票，对着灯光看了看。
“一千万，出手挺大方。”
她把支票夹进书里，塞进抽屉。然后翻出手机，找到陆宴礼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拨。
系统弹窗又亮。
【检测到本次晚宴包含至少6个预设陷阱。包括：流利英语社交考验、品酒知识问答、钢琴即兴演奏。】
【建议提前兑换“降维打击式优雅技能包”，消耗积分300。】
唐糖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287。不够。
【积分不足。建议完成支线任务。】
“算了。”
唐糖关掉系统界面，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钢琴入门教程。”
视频第一条，教的是《小星星》。
她看了两遍，手指在茶几上跟着比划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三天后的事，三天后再说。
陆宴礼的电话在第二天晚上打来。
唐糖正在吃外卖，宫保鸡丁辣得眼泪直流。她接起电话，嘴里含着鸡肉。
“喂？”
“我妈找你了？”
“嗯。给了我一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收了？”
“收了。又没花，在抽屉里呢。”
陆宴礼的声音沉下来。“她让你参加考核晚宴？”
“对啊。三天后。陆家老宅。还得穿礼服，累。”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唐糖咽下嘴里的肉。“去啊，为什么不去？你妈给我准备了满汉全席。”
陆宴礼沉默。
“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她当众羞辱我？还是怕你妈撕了合同？”
“都有。”
唐糖笑了。“那就让她撕呗。我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人，你继续找你的名媛千金，我回小县城吃麻辣烫。双赢。”
电话那头，陆宴礼很久没说话。
“唐糖，你是不是真的无所谓？”
唐糖放下筷子。电话里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点她没听过的情绪。她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漫不经心：“无所谓啊。反正都是演戏。”
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外卖盒子发了一会儿呆。
“系统。”
【在。】
“我如果把免死金牌用了，是不是能安安心心躺三年？”
【可以。免死金牌可抵御一次来自配偶直系亲属的强制解除合同威胁。合同将维持正常执行。】
“好。”
她从床底翻出一本《钢琴入门基础教程》。搬家那天在旧书摊花两块钱买的，书页泛黄，封面卷边。
她翻开第一页。
“这是……五线谱？”
她把书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半天。
“算了。”
她把书放下。“能弹两下就行。弹错了就说是乡村风格。”
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天花板光影晃动，外面有车声，很模糊。
她闭上眼睛。三天后的事，三天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