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花御噗,漏瑚被他杀噗?”
“是的。
”
“杀他噗!”
“很可惜,现在还不行。
”
“噗咻?”
“因为只是这样还没办法彻底杀死‘富江’。
”
耳边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啊……
吉野顺平缓缓苏醒。
在睁眼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海滩。
海滩四处都像是被调过饱和度一样的蓝天、绿植,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眼球生疼。
“你醒了。
”
明明是听不懂的语言,到了脑子里却自动翻译了过来,恶心的感觉让顺平更想吐了。
一股诡异的花香涌进鼻腔。
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现在的你应该也不是‘本体’吧。
”
尽管对方的声音是在脑内响起的,但与登美惠不同,对方的存在感似乎更强。
咒力、术式,都是毫无疑问的更强。
真是糟糕的状况……
顺平缓缓撑起身体,指间被砂砾磨得发痛。
他在两只特级天灾咒灵的注视下,站直脊背。
顺平抬头看向脸上生长着两根树枝的高大咒灵。
‘这个分身怕是保不住了,至少要把情报传递出去。
’
这么想着,顺平强迫自己对着这只咒灵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呢,是不是该做个自我介绍?”
咒灵用听不懂的话语回应了他。
“我们是被你……被富江用不光彩的手段杀死的漏瑚的同伴。
”
被登美惠,杀死?
顺平的瞳孔微微放大。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
本体耳后的咒文封印了体内的富江的意识,让登美惠的灵魂陷入了沉睡。
不仅如此,只要是由耳后带有封印咒文的“本体”制作出的分身,体内的登美惠就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
只要本体的封印一天不解除,分身体内的登美惠就永远不会苏醒。
但同样地,也不会被祓除。
就像“咒物”的制作方法一样,用沉睡换取了生存的权利。
但登美惠究竟是什么时候……
想到了在里樱被树枝穿透心口的瞬间,顺平明悟了。
“原来那天要杀我的是你。
”
顺平努力记忆着眼前两只咒灵的样貌。
这具分身的咒力只有三分之一根宿傩手指的量,而眼前的两只咒灵基本上都有六根手指以上的实力。
更何况周围的环境看起来不像是现实里该有的模样。
‘是领域吗?’
‘海滩……没有感觉到术式的存在,这里大概是这只红色墨鱼头的生得领域吧。
’
顺平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在生得领域内无法与外界的分身进行信息互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没有灌注术式的生得领域边界并不会那样牢固,只要有一滴血能够离开领域就足够了。
“吉野顺平,说出你本体所在的位置。
”花御走近了一步。
它是怎么知道的!
“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咒灵。
”
“花御,我的名字。
”
“这边的是坨艮。
”“噗咻。
”
这只还不会说话吗……
顺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到强大咒灵的时候,第一反应已经不是畏惧,而是估算。
估算对方的咒力、术式,以及自己能不能同化它。
这不是普通人或者咒术师的反应,而是咒灵的。
“我的情况你们似乎都很了解,是那个叫做真人的咒灵告诉你们的吗?”
“如果我说不是呢?”
顺平的手掌缓缓攥紧,说出的话却非常尖锐。
“那就说明,你们两个也不过是用来看家的杂鱼罢了。
”
话音刚落,身旁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巨浪。
“噗咻……”
“注意你的言辞,咒术师。
”
听到花御的称呼,顺平忽然开心地笑了。
妈妈、悠仁、大家……
它说我是咒术师!-
“什么?”
听到伏黑惠传达的信息后,五条悟看向身边的顺平。
“顺平,分身的情况呢?”
“不行感应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帐’里。
”
“看来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但到底是谁在指挥这些特级咒灵呢?
“五条老师,还有就是‘玉犬’被那只咒灵破坏了。
”
“那么惠,你先和伊地知一起回寺庙待命,我会带着顺平去和你们汇合。
”
“好。
”
通话挂断后五条悟神情有些严肃。
情报暴露得如此彻底,内奸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伊地知和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么顺平在车上的消息就是其他渠道泄露的了……
五条悟还在思考,但一旁的顺平突然焦急地冲过来拉住他。
“五条老师!出现了!”
“你是说……”
“那个穿僧袍的男人现在正在寺庙里!”
“伏黑他们是不是正在往那里走!!”
想到夏油杰和前日里见到的特级咒灵的战力,五条悟脸色一变。
他拽起顺平直接使用术式瞬移离开。
临走前留给长谷川最后的一句话是——
“去通知驱散人群,尽快!”
……
带着顺平闪身出现在寺庙上空的五条悟一把扯掉了眼罩。
天空一样颜色的六眼与下方站在墓碑前的羂索对视了。
看着对方缓缓露出的笑容,五条悟心中惊怒不已。
这的确是杰的身体,但是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五条老师!”
被拦腰拎着的顺平看到两人下方一个蠕虫一样的咒灵突然钻出了地面,长满了一圈圈利齿的大嘴即将把他们包裹。
“碍事。
”
五条悟身边爆开强力的咒力,直接把张嘴想要吞下他们的一级咒灵震碎了。
直面五条悟强大的顺平忍不住想起登美惠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这些家伙与我们不同。
】
【他们生而强大……】
【你真的甘心吗,顺平哥哥?】
“顺平。
”
五条悟打断了他的思绪。
“待会我会把你放到远处的街道,惠他们的车会从那里经过,拦住他们。
”
“可是!”
“这里交给我就好。
”
“……”
五条悟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而且也没有时间给顺平劝说。
下一秒,顺平就独自出现在了三个街口外的位置。
黑色的轿车刚好开过转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跳上行车道张开双臂。
“伊地知先生!停车!”
黑色轿车急刹在了他的身前。
差点撞上去的伊地知忍不住擦了把冷汗。
五条先生带出来的学生怎么都这么疯!
“吉野同学,要爱惜生命!”“伊地知先生,请赶紧离开这里!”
下车询问情况的伏黑惠和开车的辅助监督都愣住了。
“那个叛逃的特级现在就在寺庙,五条老师说交给他。
”
想到五条悟对战时的阵仗,伊地知瞬间表情凝重。
他连忙拨通了“窗”之间的通讯。
在得知后辈长谷川已经安排了人员进行疏散后悄悄松了口气。
“呜——”
疏散的警报已经响起,周围的住民纷纷开窗查看情况。
“请各位民众立即前往避难……”
“重复一遍,请大家立即前往避难……”
警车已经开到了附近的街区,可紧迫的警报下依然有人不按照警员喇叭中播放的内容离开家里。
“没办法了,只能请那位来了!”
在顺平的困惑与伏黑惠的赞同神情下,伊地知给夜蛾正道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赶上了!”
开车的长谷川稍稍松了口气。
车刚停稳,后座的车门便被打开了。
身穿高专制服、一头白发的咒言师一手润喉药一手蓝白相间的喇叭形状扩音器,就这么下了车。
“狗卷前辈!”
顺平还没和这位前辈说过话……
或者说因为对方说的话他听不太懂,担心会尴尬所以一直有些逃避和对方的接触。
除了在训练场上受到过对方的鼓励之外,两人没有什么交集。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狗卷前辈使用术式。
在接受了狗卷棘的点头问候之后,顺平看着对方缓缓拉下了遮住半张脸的领口拉链……
特殊的符文印在狗卷的嘴边,他伸了下舌头像是在做热身运动,而那符文的痕迹同样延伸到了他的舌面。
“吉野,捂住耳朵。
”伏黑惠嘱咐他道。
顺平听话地堵住耳朵,就看到狗卷举起扩音器——
【去避难。
】
扩音器似乎连接了周围播放警报的喇叭,狗卷的声音在下一秒传遍了整个街区。
所有的住民包括警员都迅速从建筑物中离开,向着疏散的方向前进。
看着人群有序奔跑的模样,顺平有些呆愣。
“这是……”
“狗卷前辈是咒言师,这样的工作拜托他效率会更快。
”
“鲑鱼。
”
“好厉害。
”
顺平眼中有金色的光晕一闪而过。
“现在怎么办,五条老师似乎正在和那个僧袍人交涉,我们要在这里待命吗?”
“鲑鱼子?”
“啊,狗卷前辈还不知道。
”
“夏油杰似乎被诅咒师复活了,五条老师前去处理这件事。
”
“金枪鱼蛋黄酱!”
“五条老师的话不用太担心吧。
”
顺平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满心疑惑。
“你们……究竟是怎么交流的啊?”
“狗卷前辈的食物代称基本上都有各自的含义,相处得久了自然而然就能够听懂了。
”
“生筋子!”
“狗卷前辈说‘让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
“好,好的前辈。
”
看来想要达到伏黑同学的这个解读水平,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吉野同学,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
伊地知挂断电话,来到了顺平的面前。
“您说。
”
“可以麻烦你在这片区域降下‘帐’吗,我的咒力似乎没办法降下这么大范围的‘帐’。
”
“诶,可以是可以,那‘帐’的效果要设定成什么样呢?”
“这个嘛……”
“人类进出自由,咒灵进出不可。
”
“这样怎么样?”
第42章
黑色的“帐”笼罩了这片街区。
停在半空中的五条悟微微仰头,露出欣慰的神情。
‘人员的撤离已经完成了啊,大家变得可靠了呢……’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
”
修长的手指勾起黑色的眼罩,冰蓝的双眸看向下方的“冒牌货”。
“久等了,这就来处理你。
”
“倒是不必这么着急。
”
被五条悟盯着的羂索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果然直接与巅峰状态下的五条悟对上不是个好主意。
真人那边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
降下帐后的顺平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寺庙的方向。
“那么我们就先离开帐内吧……吉野同学?”伊地知发现了顺平的异常。
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伏黑惠和狗卷棘也凑了过来。
“吉野,发生什么事了吗?”“大芥?”
在众人的担忧下,顺平身躯微微发抖。
“为什么‘登美惠’会……”
“抱歉伊地知先生,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确认一些东西。
”
“吉野!”
一路跑到寺庙前的顺平被形态各异的改造人类拦在了院门外。
“救救我……”
儿童模样的改造人类踉踉跄跄地朝着顺平走来,已经看不出人类模样的脸上留下两行泪水。
“真人这个混蛋!”
看着流泪的改造人类,顺平咬牙举起了包裹着咒力的手掌。
“抱歉,这就帮你解脱。
”
想到眼前只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顺平颤抖的手迟迟无法落下攻击。
而周围原本无目的游荡的改造人类们也纷纷像是接受到了信号,开始摇晃着身躯,缓慢地朝着顺平包围过来。
“我想回家……”“杀了我……”“来玩吧……”
“该死的,不应该是你们啊……”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泪水从顺平的眼中落下,他身上瞬间翻涌起金色的咒力。
咒力在他身后缓缓形成了一只水母的模样,他伸手了解了那个被改造的孩子,漆黑的瞳孔外浮现出金色的圆形光晕。
【主人……】
跨越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岁月,式神淀月再次诞生于现世。
它感受着主人内心的愤怒和痛苦,缓缓张开了伞盖,金色的触须像柳条般散开。
“淀月。
”
顺平抬起头,挂着泪水的脸上是决绝的神态。
“杀了他们。
”
【遵命,顺平大人。
】
金色的触须瞬间突破包围,穿透了无数改造人类的头颅。
几个行动迟缓的改造人类在感受到威胁后,行动变得更加敏捷,但依旧无法逃离铺天盖地的水母触须的追击。
没过多久,寺庙门前包围着顺平的改造人类就都被淀月处理干净。
顺平看着满地的尸体,默默擦去脸上的泪水。
淀月安静地跟着顺平进入了寺庙,来到那座僧人样貌的石像前。
但现在的石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石像外的封印被震碎,头颅被斩断滚在了地上。
头颅上左眼的位置被掏空了。
“这是……”
难怪,难怪他发现“帐”内存在的另一具分身体内的咒力正在飞速地增长!
在这个被挖空左眼的头颅上残留着熟悉的眼球咒物的气息。
曾经因为离开生得领域而变得模糊的记忆,在唤醒淀月后在顺平的脑海中变得越发清晰。
“登美惠,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连忙冲向墓地,试图将分身那边传递的信息告诉五条老师。
然而他才迈开脚步,身后突然传来手机拍照快门的声音。
“咔嚓。
”
顺平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了。
不仅如此,咒力也陷入了凝滞,式神瞬间消失在了半空。
“总算是拍到你了,吉野顺平。
”
已经恢复了两只手臂的菜菜子缓缓走出来。
顺平无法移动脖子,只能听着对方来到自己的身后。
“要怪,就怪那个出卖你的咒灵吧。
”
一颗干瘪的眼球被塞进了顺平的口中。
被掐着脖子咽下眼球的顺平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他颤抖着感受咒物在他体内爆开,带着诅咒气息的咒力渗透至他的每一寸灵魂。
登美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顺平陷入昏迷的模样,菜菜子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
“这样就可以了吧。
”
她看向身后“霸占”了美美子身躯的富江。
“唔……果然还是不太够呢。
”
登美惠操控着美美子的身体,绕着顺平检查了一会。
“还是需要再加码一些。
”
感觉自己被愚弄了的菜菜子愤怒地对着“美美子”举起了手机。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不要忘记我们已经结下了‘束缚’,你必须要把美美子还回来!”
登美惠轻蔑地瞥了一眼那老土过时的手机。
“你在和谁说话,忘记是谁把你的手臂治好了吗?”
“我替你保住了这丑八怪的命,这是你对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少废话,咒灵!”
菜菜子失去了美瞳的双目周围布满血丝。
“你说过的,只要我帮你制造出吉野顺平的‘本体’,就要把美美子的意识换回来!”
登美惠撇嘴叹了口气。
“所以说——”
“这样的咒力还不够啊!”
说实话,她也快丧失耐心了。
另一具没有被封印的分身不知道被那个警员藏到了哪里,居然一点气息也没有。
万一那边也被喂了什么咒物,她可就白干一场了。
登美惠眼球一转,看向躲在佛像后看戏的真人。
“建议你不要打我的注意哦。
”
真人笑着回视登美惠,用冰冷的语气回应道:“你用偷袭杀死的漏瑚,应该给你带来了不少好处吧。
”
“所以才把你这样的下三滥咒灵的胃口喂大了吗。
”
“真是失礼啊。
”
登美惠笑着说道:“我们现在不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吗。
”
“你想要咒灵的时代来临,那个自称‘夏油’的家伙想要得到顺平的躯体,而我也只是希望得到自由……”
“我们各取所需,这样不好吗?”
“而且……我怎么不知道身为咒灵的你居然还会有‘替同伴报仇’这样的情感呢?”
真人带着缝合线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说得对,咒灵是没有那种情感的。
”
“毕竟诞生自人类情绪的我们早晚能够再次复活。
”
“所以,吉野顺平的存在,实在是太碍眼了。
”
真人的目光落在菜菜子身上,透过对方的躯壳,他看到了潜伏中的登美惠的术式。
“不过单从狡猾的层面,我还是很认同你作为‘咒灵’的身份的。
”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我说希望你将怀里的宿傩手指交给我……”
“你会照做吗?”-
“不打算动手吗,悟。
”
羂索与五条悟隔着夏油杰被炸成废墟的墓对视着。
五条悟盯着羂索额头上的缝合线,神情不明。
果然,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杰的身体。
是术式吗?
那个缝合线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你不打算动手的话,那我可就要先走一步了。
”
羂索口中说着要离开,可脚下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那你试试看吧,冒牌货。
”
听见五条悟对他的称呼,羂索笑了。
“你在说什么啊悟,我就是夏油杰啊。
”
“真正的杰可不会像你一样偷偷摸摸,那家伙最享受光明正大地站在台前的感觉了。
”
“是吗?”
“所以杰,帮我!”
在羂索不解的神情下,五条悟举起了手。
“抓住它!”
五条悟的话音落下,羂索发现夏油杰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
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钟,却足够五条悟用“苍”穿透他的身体。
然而在羂索被“苍”打穿心脏的时候,却露出了微笑。
果然,咒术师重情重义这一点真是太好利用了。
明知道自己和特级咒灵勾结,却依然抱着留下还算完整的尸体的念头……
真是,太可笑了!
【特级咒具-时之环】
咒具的效果被鲜血触发,下一秒,羂索便与另一个佩戴时之环的改造人类交换了位置。
“该死!”让他跑掉了。
五条悟伸手杀死了这只改造人类,开始用六眼观察四周的咒力。
就算是特级咒具,发动就一定会受到“帐”的限制。
那家伙肯定还在帐里。
到底躲到哪去了……
五条悟缓缓升到空中,试图通过高度来定位逃跑的羂索。
然而特级咒具有屏蔽气息的效果,寺庙周围的咒力残秽更是一片狼藉。
想要在乱七八糟的咒力残秽里发现被特级咒具隐藏的冒牌货并不容易。
不过对于有着六眼的五条悟来说,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空中观察了许久,他终于将目光停在了寺庙外的一栋居民楼上。
“找到了。
”
第43章
【这里是……】
顺平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回到了那天的水疗室。
周围包裹着温暖的金色咒力,迷你版的水母正绕着他焦急地转着圈。
他的视线穿过水母透明的伞盖,“看”到了在封印压制下的陷入沉睡的登美惠的头颅。
灵魂的融合让登美惠的身躯化作胶质的触角,与包裹着顺平意识的这片“池水”连接在一起。
水、水槽、水中的生物……
【原来是这样啊。
】
躯体是水槽,灵魂是水,意识是生存在水中的生物。
基本上所有人的灵魂的力量都大于自己的躯体,因此水会源源不断地从水槽中溢出来。
是了,咒力是躯体无法承载的灵魂力量的溢出。
而人的意识会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在水中四处冲撞,从而加速了水的溢出,咒力的输出也就变强了。
只有保持平稳的心境,才不会导致咒力的无端浪费……
咒术师与普通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的意识察觉到了“水”和“水槽”的存在。
因此能够有意识地将溢出水槽的水储存起来,并加以利用。
当然,办法也因人而异。
对于拥有术式的人来说,咒力像是燃料或者danyao,能够被投入随身携带的武器之中使用。
而对于没有术式傍身的人而言,咒力就是武器本身了。
普通人浪费的“水”会变成咒灵这种存在,而咒术师攒下的“水”则会用来消灭咒灵。
看似达到了一种平衡,然而事实上,普通人的数量要远远多于咒术师。
这就意味着用攒下的“水”去清除浪费的“水”这条道路,原本就是一条充满了危险与牺牲的道路。
漂浮在水中的顺平缓缓眨眼,金色的瞳孔仿佛映出了旧日里的记忆。
那么该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最高效的结果呢?
【弱小的家伙要学会的第一堂课,就是直面牺牲。
】
【但牺牲的并不是族群之中最强壮的个体,而是像遭遇火灾的蚂蚁一般,紧紧拥抱自己的同胞,在守护的梦中迎接死亡。
】
【越是弱小的家伙,越喜欢抱团,在对待这样的牺牲上也显得越发冷漠。
】
【但死亡毕竟是有违生物本能的事情。
】
【所以需要一个将所有人连接起来的纽带。
】
【这就是术式-黄泉帐】
淀月缓缓游到顺平的身边,与他一同接受眼球咒物中传承的记忆。
千年前的“黄泉法师”将自己的记忆共享给现世的传承者。
而当年的他就是依靠这样的术式,与一个村庄的普通人一同抵御了诅咒之王心血来潮的攻击。
……
“嗯?”
将特级咒物往顺平口中塞的真人突然被咬住了手。
“张开嘴哦,这可不是你该吃的东西。
”
灰白的手指捏着吉野顺平的下颌,强行松开了他的牙齿。
在抽手的同时,宿傩的手指也被带离了顺平的嘴边。
真人刚准备再把咒物塞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顺平的眼睛突然睁开。
金色的水母还未完全显形,触须就已经穿透了真人的腹部。
“哦呀?”真人扯下触须,露出惊奇的神情。
“毒素吗,有趣。
”
他甩开之后袭来的几根触须,跃起站到佛像的肩上,从口中吐出几个改造人类。
手中的宿傩手指在他的逃窜间落到了地上,下一秒就被顺平迈出的脚踩住了。
真人瞥了一眼已经偷偷从门口逃离的登美惠和菜菜子,轻蔑地嗤笑一声。
“真可惜,就算是毒素,只要我保持灵魂的形状就都是没用……”
话音未落,腹部的剧痛就让他诧异地低头看向被触须穿透过的地方。
血液依旧在止不住地流淌。
“为什么没有愈合?”
咒力正从被毒素污染的伤口中不断流失,真人终于开始正视这个被富江寄生的人类宿主。
他直接开始改变身体的形状,将被毒素侵蚀的部位排除掉。
不再受毒素侵扰的真人伸出双手看向顺平。
“‘束缚’的内容只是制造出吉野顺平的‘本体’,没有说在这之后不能杀了他吧。
”
感受着眼前这个顺平身上以诡异的速度增长的咒力,真人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真是值得研究一下啊,作为实验品来说!”
话音一落,真人跃起到顺平头顶,一只手变成了尖刺袭向低头不语的顺平。
水母立刻扩大身形将顺平包裹起来,韧性十足的伞盖直接弹开了真人的攻击。
“碍事的式神。
”
真人盯着水母体表被他划伤后正在愈合的伤口,“那就先解决了你!”
被淀月包裹在体内的顺平还在陆陆续续接收着来自“羁绊”的咒力。
与曾经的黄泉法师不同,“术式-黄泉帐”是通过与对其怀有善意的对象结下羁绊,并以此为桥梁收集来自羁绊对象的咒力化为己用,但在咒力的“借用”结束后,需要保护对方的安全来平衡代价。
而淀月则是黄泉帐带来的式神,负责在咒力收集期间保护术师本人的安全。
但在与登美惠的灵魂融合后,顺平的术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我的术式是,伥鬼帐。
”
正在试图突破淀月防护的真人听到了顺平说出的内容。
“这个时候进行术式公开吗,看来你也要认真起来了。
”
真人放缓了攻击,打算听听吉野顺平的术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身不断增长的咒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通过与对我存在‘渴求’的对象结下名为‘羁绊’的束缚,有代价地使用羁绊对象所拥有的咒力。
”
“在满足‘代价’后,无需返还。
”
吉野顺平缓缓抬起头,亮起金色圆形光晕的黑色眼眸中带着对真人的厌恶与仇恨。
“有必要这么瞪我吗,顺平。
”
“我好像没有做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吧……”
真人故作思考地拖着下巴,随后歪头一笑。
“不对,好像真的做过。
”
他裂开嘴,密集的牙齿与那天袭击吉野凪时一样令人生厌。
“顺平……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吗?”
压抑许久的愤怒突然爆发,吉野顺平已经找回了理智。
“伥鬼帐”的发动能够无视一切屏障,此刻的他已经拥有了比所有分身更高的咒力。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自身在与咒灵对战上并没有什么经验。
正是因为这样,五条悟没有想过顺平这样性格的孩子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而周围无数的改造人类出现,甚至真人还故意将一个母亲和孩子捏在了一起。
看着那个被自己的孩子穿透腹部的“母亲”,顺平越发地愤怒。
“不许你再这样侮辱她!”
淀月在顺平的命令下放开了主人,开始放弃防御转而攻击周围的改造人类。
得逞的真人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他借着改造人类的掩护迅速靠近顺平。
“如果只是咒力变强,那你依然还是个没用的废物啊!”
变身成一串镰刀的真人手臂穿过两个改造人类,在顺平的视角盲区袭来。
多亏了真希前辈前阵子的特训,顺平惊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然而没等他松口气,真人突然狡猾地改变了攻击方式。
串在一起的镰刀突然散开,向着顺平飞来!
这样密集的攻击无论如何也无法躲开了。
淀月见状立刻用身体护到了顺平的面前。
“后背,漏出来了哦。
”
在淀月阻挡飞来的镰刀的同时,真人出现在了后背完全真空的顺平身后。
真人的右手化作一把带着倒钩的尖刀,直接穿透了顺平的心口。
然而在手臂沾上顺平血液的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那个叫做“富江”的咒灵的体质特性好像是……
“上钩了啊。
”
吉野顺平露出个有些疯狂的笑容,他不顾双手被刀刃割开的疼痛,直接紧紧抓住了真人手臂上的倒钩。
血肉的腥气充斥在佛像的脚下。
“极之番,血蚀魂!”
顺平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了浓郁的血雾。
尽管咒灵不需要呼吸,但由咒力形成的它们本身就全是破绽。
顺平的咒力、灵魂顺着与真人皮肤接触的地方开始渗透。
不仅如此,四周的改造人类纷纷开始转头攻击他。
血液的渗透让真人不得不耗费大量精力去维持自己的灵魂不被吉野顺平同化。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居然开始被自己做出来的改造人类撕咬!
改造人类的攻击对于真人来说原本不算什么,但在“富江体质”不断侵蚀他灵魂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余力去防御这些不入流的攻击。
“妈妈……”“救救我……”“上班好累……”
改造人类们说着自己死前最深的执念,将利齿对准了这个施害者狠狠咬下。
“哈,就凭这样的攻击!”
真人咬牙改变了身体形状,将周围的改造人类一举杀灭。
但在这样的时候还去分神改变灵魂形态,绝对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在他想要将身体变回原本模样的时候,真人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形。
手臂、大腿、腹部……
不断凸起的皮肤让他脸上终于带上了恐惧。
【好痛啊……】
顺平的声音突然以诡异的方式传入真人的脑子里。
【好讨厌,好疼,好痛苦!】
“嗬!”
一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席卷了真人的全身。
“不,不可以……”
撕扯的声音响起,满身咒灵血液的顺平从真人的腹中“生长”出来。
在真人惊恐的神情下,顺平就这样撕开了他的灵魂。
咒力在不断流失,真人意识到自己这下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要被一个才成为咒术师的废物祓除了!
“去死吧,咒灵。
”
金色的水母再次出现,金色的触须上如同真人做过的那样,长出几根淬毒的尖刺。
“不,你不可以!”
毒刺直接穿透了真人的额头。
看着那双异色的瞳孔失去高光,顺平松了口气。
“嗯?”有新的人进入“帐”里了。
顺平转身离开,想去和伏黑惠汇合查看情况。
可脚踝处却突然传来异样的触感……
第44章
无形的斩击划过顺平的身后。
听到声音的他回过头,看到了斩击下缓缓消散的金色水母。
更糟糕的是,他还发现自己踩在咒灵腹部血肉之中的脚踝被对方冰冷的手掌抓住了。
紧接着传来第二道斩击。
这次的攻击袭向的是试图垂死挣扎的咒灵。
在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被切成两半之前,他对着顺平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无、为、转、变】
“不要小瞧咒灵啊,你这半吊子的咒术师!”
从未亲手杀死过特级咒灵的顺平欠缺一些实战经验。
将这样等级的咒灵当做了以往祓除的杂鱼,导致他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真人临死前发动的术式袭击了。
桎梏着登美惠头颅的封印被真人的术式清除,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苏醒。
而顺平的意识则在这濒死一击下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如果不是那道斩击的意外袭击,真人这次也许真的能够扭转局面。
很可惜,他的运气很差。
宿傩因为被顺平同化了一根手指而提起了兴致。
在使用“极之番-血蚀魂”的时候,充斥在整个大厅内的血雾同样被除去了封印的宿傩手指吸收。
但深知一根手指的力量无法赢过已经取得完整灵魂的吉野顺平的同化,他一直潜伏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真人的术式让顺平的灵魂出现了空白。
以血液搭建的灵魂的纽带就这样连接了宿傩的意识与顺平的灵魂。
他利用顺平散布在空气中的血液,构筑了一具能够供他短暂活动的躯体。
有着吉野顺平的外貌,但脸上却缓缓浮现黑色花纹的分身就这样以宿傩的手指为基点诞生了。
宿傩感受着这短暂的自由,唇角勾起。
尽管此刻供他使用的咒力只有区区一根手指的量,但也远超一般的特级咒灵。
也足够他给“黄泉”的转世制造些麻烦了。
他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就漂浮在这间佛堂的上空。
“是那个戴眼罩的家伙啊,还真是巧了。
”
宿傩的眼中闪过血光,他裂开嘴想到了个抹黑吉野顺平的好办法。
“那家伙不是想利用吉野顺平来同化我的手指吗,那就让他看看把手指交给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吧。
”
“领域展开——”
……
十秒钟前,佛堂正上方的半空中。
锁定了羂索位置的五条悟正要闪身去抓人,突然强烈的危机感让他身上的“无下限”术式开始疯狂运转。
咒力的变化让他提高了警惕。
果然,血色的天空瞬间淹没了五条悟的身影。
巨大的佛龛出现在他身后,脚下漫延出赤红的血海,尸骨遍地。
“这是……领域?”
谁的?
术式必中效果带来的斩击袭向五条悟,却被他使用“落花之情”抵消了。
他脚下的佛堂随着“解”的必中效果而化作了粉末,露出下方的施术者——
脸上带着黑色花纹的“吉野顺平”。
伫立着的另一具失去意识的顺平躯体不知道何时化作了血液,隐藏在领域的血海之中,却没有融入宿傩捏造的躯体内。
濒死的真人在这样的阵仗下彻底死透,缓缓化作咒力被隐藏在血海中的顺平血液吸收。
“哧!”
五条悟再次抵消掉攻击他的斩击,神情严肃地看向用顺平的脸露出挑衅笑容的宿傩。
“是你。
”
这是两面宿傩的领域。
“正解。
”宿傩顶着顺平的脸,嗓音却低沉不少。
“很遗憾,这次只能陪你玩到这里了,想要再见面,就给这个家伙多喂几根手指吧。
”
“到时候一定能够与你尽兴地打上一场。
”
五条悟并没有理会宿傩挑衅式的邀约。
他盯着顺平的脸,瞳孔微微颤抖。
不,不会的。
顺平的本体还在高专,不会就这样死掉。
可是顺平的本体会随着咒力强度的变化而转移,眼下这具身体到底是分身还是已经成为了新的本体?
对吉野顺平安危的担忧让五条悟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他不敢去赌这具身体究竟是分身还是本体,也因此而无法放开手脚对宿傩发起进攻。
索性顺平的灵魂并没有被压制太久。
“时间到了啊……”
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宿傩,不,顺平脸上的花纹缓缓退却。
周围的领域也随之消失。
宿傩的意识随着顺平的苏醒而被同化、吞噬。
但他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五条悟从此绝对不敢再随意将自己的手指交给吉野顺平同化。
因为咒术师都是这样伪善的存在啊。
“顺平!”
五条悟的手掌托住了闭着眼向后倒去的顺平。
随着宿傩领域的消失,脚下的血海也逐渐变回了原本的地面。
躲藏在血海中的血液趁机顺着脚底融入了这具身体。
而控制着血液的登美惠则再次被顺平的意识压制,陷入沉睡。
只不过……
在远处的居民楼中,占据美美子身体的登美惠盯着窗外消失的领域,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
”
“开放的领域边界,能够增强术式的效果。
”
“那么反过来,如果压制术式的效果,就能够得到更加宽广的领域范围。
”
与顺平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回过头看向正在用反转术式修复身体的羂索。
“喂,那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要不要立下束缚?”
“我可以将那具分身交给你,并且承诺不会对你使用术式。
”
“但与此相对的,我要你体内存储的咒灵的咒力。
”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羂索瞥了一眼登美惠兴奋的神情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怎么能保证这具分身在同化咒灵后一定会成为‘本体’?”
“如果不够,你可以再给他喂点其他的咒物,你不是才让那几个咒灵给你抢了不少回来吗。
”
她是怎么知道的……
羂索斜眼看向一旁盯着自己的菜菜子,心中明悟。
原来是读取了美美子的记忆。
那如果自己占据了吉野顺平的躯体,“富江”也能够读取自己的记忆吗?
羂索眯眼思考了一瞬。
现在时间紧迫,五条悟或许很快就会处理好吉野顺平那边的事情,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犹豫了。
“那就按你说的,并且还要加码。
”
“什么?”
“你要保证我在术式成功施展前的生命安全。
”
登美惠嗤笑一声,“如果是你自己那半吊子的术式出问题了,那我可保证不了。
”
“不必担心,我的术式远比你这样的下三滥咒灵来得高级。
”
“你这混蛋……”
但登美惠的怒气才要发作,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球一转就这样恢复了笑容。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当然是会相信你。
”
“束缚算是成立了,没错吧?”
虽然不知道登美惠在盘算着什么,可五条悟的威胁显然更加紧迫。
“没错。
”
羂索的话音刚落,便在隐约间感受到了“束缚”的存在。
竟然真的能够成立,看来自己倒是小瞧了“富江”。
在规则的束缚下,羂索稍微放松了警惕,他将自己存储着的咒灵进行咒力的抽取,然后走向不远处躺倒在地上的“吉野顺平”。
早在不久前,他就已经尝试过用这样的方式给吉野顺平的分身输送咒力。
也是在证实了这样能够制造出吉野顺平的“本体”后,他才同意了登美惠提出的“交易”。
手下的分身咒力正在飞速增长着。
在将手中最后的咒力输入进去之后,他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楼外正对着他们的位置。
是五条悟回来了!
“富江,别忘了我们的‘束缚’。
”
“知道了我来处理,他一定不敢动手的。
”
登美惠说完便打开阳台上的推拉门,来到了露台与已经在手中凝聚咒力的五条悟对视。
“……顺平?”
不,不对。
“你是杰养大的那个小姑娘。
”
好像也不太对。
看着对方那与顺平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五条悟散去了手里快要成型的“茈”。
“我知道了,你是富江吧,”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
”
登美惠笑了。
“当然是因为我的顺平哥哥也在这里了。
”
“你说什么?”
刚把手里的顺平送到伏黑惠他们身边的五条悟盯着登美惠的那张脸。
明明和顺平长相相似,却还是一副喜欢骗人的模样。
咒灵的话不可以相信。
占据了杰的身体的家伙也在屋内,他现在应该立刻动手。
这两个家伙都是很会逃跑的类型,就算现在这片街区被“帐”笼罩,也不能安心。
他要立刻杀了他们。
他……
“你应该知道,顺平的‘本体’是能够转移的吧。
”
不可以听咒灵的话。
“很巧的是,那个穿僧袍的家伙的术式能够收集高阶咒灵。
”
她在说谎。
“而且还能将咒灵的咒力进行提取,直接输入顺平的身体。
”
“……”
“所以,你是想说你们制造出了‘本体’吗?”
一直侃侃而谈的登美惠却突然保持了沉默。
上钩了。
她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可怕的咒术师。
这个男人真的能够狠下心来杀死自己的学生吗?
看看他这幅样子,肯定是做不到的。
“的确,我希望顺平能够活下来,与悠仁他们一同成为改变咒术界的希望。
”
“但如果让不知名的东西占据顺平的身体,我想他宁愿自己被我杀死,也不会同意的吧。
”
五条悟抬起头,用登美惠最厌恶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
他在心中为自己即将犯下的罪行而忏悔。
‘对不起,顺平。
’
‘老师没能保护好你。
’
‘但至少这次,我不会让你的身体被人随意侮辱。
’
在登美惠不可置信的神情下,五条悟缓缓举起了手。
“等等,你要做什么!”
“你不管吉野顺平的死活了吗!”
“果然你们咒术师都是一群伪善的家伙!!”
“停下,我让你停下!!!”
“你这个混账咒术师——”
第45章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吉野顺平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额头上的皮肤自发地开裂,那种像是被纸张划破手指一样的疼痛……好像也没有那么痛?
意识悬浮在自己的“水槽”之中,顺平就这样“注视”着那个像八爪鱼一样的家伙愚蠢地舍弃了自己背着的壳。
那只恶心的“八爪鱼”伸出了许多只触角,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爬进了新的“水槽”中。
“咕噜……”
新水的适应要花费一些时间,所以通常来说,八爪鱼都会先用自己的钳子试探一下水温水质之类的。
但这只八爪鱼表现得很着急。
竟然就这样直接游进了自己并不熟悉的水池。
【难道说,背后有什么白羽毛的海鸥在天上追它吗哈哈。
】
【你觉得呢,tomie?】
……
“咔嚓。
”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响起。
拦在五条悟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了。
他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缩了一瞬,随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室内。
无人居住的公寓内并没有添置家具。
在空旷的木地板上,夏油杰的躯体安静地倒在那里。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了杰的额头。
一道被拆线的痕迹留在那里,额头的皮肤整齐地翘起,就像是刚被纸张划开一般。
没有任何的出血痕迹。
“suguru。
”
口中下意识念出刻在灵魂中的挚友的名字。
刚刚凝聚过咒力的掌心对比倒下的杰来说,似乎有些太过冰冷了。
缓缓将夏油杰的尸体抱起,六眼注视着对方额头上的伤口,在犹豫了许久后,他还是没有去触碰那道切口。
“抱歉,杰,让他跑掉了。
”
五条悟的语气意外的平静。
他回忆起了“富江”在消失前那句没有发出声音的话——
“‘别来碍事’……吗。
”
冰蓝的眼睛透过阳台的玻璃看向外面漆黑的“帐”。
“‘帐’没有消失,也就是说顺平应该还活着吧。
”
将夏油杰的身体头朝着背后扛起来,五条悟走到了阳台,遥遥望向伏黑惠他们在的地方。
“得赶紧去惠他们身边。
”
“不,还是先把杰放回去吧……”
“还是说交给硝子处理会比较好呢?”
像是情绪太过复杂而让大脑本能地将那些痛苦的感受隔离,又像是本就对这些早就习惯了所以没什么感觉。
第二次扛起挚友尸体的五条悟语气轻松得过分了。
“处理特级咒术师的身体应该很麻烦吧。
”
“硝子肯定也不会希望有第二个人需要她处理。
”
所以……
顺平,一定要活下来啊。
躲在浴室的菜菜子透过门缝盯着五条悟将夏油杰的尸体带走。
五条悟一定早就发现了她在这里躲着,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上次是她们的疏忽,才让夏油大人的身体被人偷走。
这次,夏油大人终于能够得到安息了。
那个人一定不会允许夏油大人被做成咒物的,这点她愿意相信,毕竟他是夏油大人唯一的挚友。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亮起的锁屏页面上是她和美美子还有夏油杰的合影。
按照那个自称是“吉野顺平的妹妹”的咒灵的要求,她将美美子的身体转移到了墓园……夏油大人的墓那里。
接下来,就要等那个咒灵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手机屏幕上的三人笑得幸福又开心。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另外两人的脸,轻声说道:
“美美子,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吗?”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手机息屏,带走了室内唯一的光源。
蹲在黑暗中的菜菜子抱着腿靠在浴室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将头埋进腿间。
“好寂寞啊——”
……
“为什么吉野会昏迷?”
因为玉犬被破坏,伏黑惠弯下腰,在狗卷棘的帮助下将昏迷的顺平背起来。
“木鱼花。
”狗卷摇摇头。
“五条老师什么也没说,就把吉野留在这里……”
伏黑惠托住顺平的身体,向着站在“帐”的边缘招呼他过去的伊地知稳稳地迈开脚步。
“说起来,‘帐’还没解开啊,五条老师那边很难缠吗。
”
伊地知率先离开了“帐”,接着是拎着扩音器的狗卷。
伏黑背着顺平走在最后,但……
“咦,伏黑同学呢?”
转身准备帮忙将顺平扶到车上的伊地知发现伏黑惠没有跟上来。
“大芥?”狗卷回头找人。
但当他再次将头探入帐里,看到的却是将昏迷的顺平放到地上的伏黑惠。
不清楚情况的狗卷用自己的话询问着情况。
“狗卷前辈。
”伏黑惠看起来不太好,低垂的脸旁似乎流下了冷汗,“你还记得‘帐’的效果是什么吗?”
“鲑鱼。
”
“是啊……”
“人类进出自由,咒灵进出不可。
”
伏黑惠盯着地上沉睡的吉野顺平,瞳孔微微颤抖。
“那为什么吉野会被拦下呢?”
“吉野他……是人类啊!”-
坨艮的生得领域内。
在晕厥中被花御掐着脖子拎起来的顺平身上气息突然一变。
缓缓睁开的双眼带着属于咒灵“富江”的恶意。
“你是……”
花御掐着顺平脖子的手掌松开了。
“噗,噗咻!”
“是的,这应该是真人提到过的那个名为tomie的咒灵。
”
听懂了花御的话,站直身体的登美惠突然开始抱着肚子诡异地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
”花御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咒灵。
明明对方身上的咒力很低,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它的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烦躁感。
就在刚才还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是这个咒灵的术式吗?
花御打量着还在捧腹大笑的“吉野顺平”,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太过弱小了吧。
”
登美惠的笑声戛然而止。
“弱小的家伙总是喜欢用这样的花招自保……”
“喂,丑八怪。
”
登美惠抬头,视线冰冷。
“如果你还没学会怎么说人话,就闭上你的嘴。
”
被登美惠训斥的花御并没有生气。
“听真人说你被封印了,为什么你会醒来?”
本来一脸杀意的登美惠听到对方提起那个名字,突然变得愉悦了起来。
她用欢快的声音回答着花御的问题。
“关于这个,倒是要感谢那个家伙。
”
“还要感谢本人作为施术者的‘帐’不会阻碍信息的共享。
”
花御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登美惠一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托住自己的脸颊,露出鬼魅的笑容。
“你的同伴,真人,解除了我身上的封印。
”
“我是要感谢他的,如果不是他死了,我还真是没这个机会吸收相性这么好的咒力。
”
“术式的完整度都提高了不少。
”
一旁围观的坨艮突然靠近。
“噗,真人,花御,真人噗!”
“名为tomie的咒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登美惠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如当初在神奈川综合病院中遇到的真人。
眼前的花御似乎被她激怒了,那只被布包裹着的手臂竟然有散开的迹象。
不仅如此,旁边那只红色墨鱼头似乎也不太正常了。
瞧瞧那流着眼泪的模样,真是太可笑了。
“怎么,你们不都是咒灵吗,咒灵间相互吞噬可是我们的本能啊!”
“一群咒灵聚在一起,还互称同伴……”
“哈,开什么玩笑!”
登美惠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作出反胃的动作。
“听得我都要吐了。
”
但与得意洋洋的登美惠不同,一旁的花御被气得像个真正的人类一样开始发抖。
“不光是漏瑚……连真人也被你!”
几十根树枝带着杀意向登美惠袭来,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四肢、脖颈。
“做好觉悟吧,我会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被树枝穿透的登美惠却丝毫没有畏惧。
“啊啊,说起那个家伙,你知道我当时杀死它吸收咒力的时候,它最后是什么反应吗?”
“一脸都是‘杀死我的竟然不是五条悟,是个杂鱼’的表情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登美惠的笑声越发猖狂,就算是穿透脖颈的那根树枝在她动作间制造了更多的血流量,她也没有停下。
“你这个下三滥的、狡猾的、可恨的家伙!”
“哈哈哈哈,不是吧,你连骂人都不会吗,狡猾的,哈哈哈哈哈,你是在夸奖我吗?”
“去死吧!!”
更多的树枝穿透着这具被登美惠操控的躯体,鲜红的血液开始透过树枝渗透进入花御的身体。
而早就习惯了疼痛的登美惠就这样静静等待着时机。
再多愤怒一些,再疯狂一些,再让你心中的恨意侵蚀一些你的理智吧。
这样我才能……
将你同化-
与此同时,寺庙这边。
操控着美美子躯体的登美惠站在夏油杰的墓前,耐心地注视着那个再次利用特级咒具改变了自己位置的“吉野顺平”。
快了,还差一点。
那个家伙的术式已经快要完成,顺平额头上的切口两侧,已经在逐渐显现缝合线的痕迹。
“等这条线缝上应该就结束了吧。
”
束缚也会在那时起结束。
“哒。
”
五条悟的身形出现在了登美惠的身后。
察觉到气息的登美惠没有回头,直接开口说道:
“那边的咒术师,要和我结下束缚吗?”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喜欢结下束缚的咒灵了。
”
登美惠维持着站姿,轻轻扭头看向身后五条悟的那双她最讨厌的蓝眼睛。
“最强的你是不会懂的。
”
“我们弱小的家伙,就是要抱团才能活下去啊。
”
第46章
“时间到了。
”
登美惠的视线重新落在被缝合线贯穿额头的吉野顺平身上。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五条悟,登美惠却丝毫没有担心对方会趁机动手。
因为她知道,身为最强的五条悟在面对她这样弱小的家伙的时候根本不屑于搞偷袭。
可是基本的戒备心还是有的。
五条悟盯着这个狡猾的咒灵问道:“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
登美惠回答道:“别急,我正要说呢。
”
登美惠缓缓走向躺在地上的顺平,视线透过这具外壳直接看到内部的灵魂。
虽然说每个人的术式所处的世界观都有所差异,但基本上都能够用对方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进行统一。
在一般的生物学认知中,失去了人脑的人体就不再具备思考的能力,因此羂索才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为自己更换人类的身体。
但如果说,顺平早就已经不能够用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待了呢?
吉野顺平那千疮百孔的灵魂先是融合了身为咒灵“富江”的自己,之后又融合了千年前的咒物“黄泉”,这之后又是特级咒灵、二级咒灵……甚至还有宿傩的两根手指。
如果换一个人来承受这些,恐怕早已经精神崩溃到丧失理性了吧。
但是吉野顺平他不一样。
他对于自己是个人类这点的认知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浅薄,就好像他对人类这个群体没什么认同感。
他并不是认定了自己是人类,而是默认了自己是人类这一事实。
所以才能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自己能够靠着一滴血“复活”的事情,与那个坚持只要拥有人类的大脑就永远是人类的羂索恰好相反。
“我的这位‘哥哥’可是让我忍不住发笑却又心生恐惧的存在啊。
”
听着一个咒灵谈论自己与学生的兄妹关系,五条悟心底有些不适。
但现在要先保证顺平能够活下来。
教导他正确价值观的事情还是交给以后吧……
这么想着,五条悟开口了。
“咒灵,你提出的束缚,交换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在我完成我的任务之后,你要将我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带到那个会使用反转术式的女人那里。
”
“你要见硝子?”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她了好吗!是要让她将这具身体上被我同化的部分还原成以前的模样,然后放她回到那个用手机拍照的家伙身边。
”
“……这是你和两姐妹立下的束缚吧。
”
“没错。
”
五条悟看着登美惠弯腰的背影,意识到对方在暗中早就做了很多事情,而顺平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的记忆竟然不会同步吗?
“很简单吧,与我立下束缚可都是很划算的。
”
说话间,登美惠已经来到了顺平的身边。
五条悟虽然很强,但太遵守人类的规则了。
也太相信所谓的“束缚”了。
这些有着“家传”的咒术师似乎都对“束缚”的存在有着荒唐的信赖感,五条悟是这样,那个靠着大脑更换身体的家伙也是。
虽然监督束缚成立的规则是公平的,但也不代表不存在漏洞。
越是坚持自己道路的咒术师,在立下束缚的时候就越容易忽视自己重视的点以外的地方。
“保证‘它’在术式成功施展前的生命安全”这是登美惠与脑花立下的束缚内容。
而登美惠用来交换的条件则是“将分身交给对方、不对其使用术式、以及……获得对方体内存储的咒灵的咒力”。
但急于摆脱来自五条悟的威胁的脑花忽视了几点。
脑花术式成功施展的前提是:施术对象是“本体”、并且是人类。
而在术式成功后,脑花将会拥有吉野顺平本体所持有的生得术式,将自己的意识同步到各个顺平的身上,从而达到“狡兔三窟”的效果,这也是脑花提前让花御劫走其中一个顺平分身的原因。
当然,身为活了千年的怪物,脑花本人是足够谨慎的。
可这样的前提是,提出束缚的是脑花本人。
只有经过自己考量的条件,才是最符合自己认知的条件。
登美惠提出的条件看似有利于脑花,可实际上其中确实漏洞百出:
还是那个令人困扰的观点——术式即世界。
在脑花的术式世界观中,更换大脑,仅仅是存在于生物学层面,虽然科学性很差,但总体能够看做是一种宏观躯体层面的术式。
在咒灵真人的术式世界观中,躯体是灵魂的外在表现,也就是与灵魂保持着一致的形态。
这或许就是让脑花对于灵魂与躯体之间的关系产生误判的原因。
在富江和吉野顺平的术式世界观中,躯体也不过是个用来承载灵魂的“水槽”,就算水槽的形态随着使用者的喜好发生了形态上的转变,它的本质依然是用来承载灵魂的容器。
而这才是吉野顺平能够实现“本体”转移的重要因素。
他对于分身的控制与其说是术式,更像是将灵魂的“水”进行了六等分,而超过这个数字则代表了灵魂上的透支,会产生精神上的疲惫。
就像是热水壶上刻着的最低刻度,即便少于这个值,热水壶依然能够运作,只不过会增加水被“空烧”后干掉的风险。
也就是说,按照脑花对于自己术式的认知,术式的完成节点就是他额头出现缝合线、彻底占据这具躯体的时候。
但要是想使用躯体的生得术式,就要与躯体原本持有者的术式进行概念上的“统一”。
而在统一之后,羂索就会意识到:自己转移的那个属于最初的羂索的脑子并不是自己的灵魂,而是一个用来承载自己灵魂的槽。
甚至不是完整的水槽,按照体积来说,不过是一只空碗。
一只空碗掉进泳池,会有什么结果呢?
答案是——什么也不会发生。
那么反过来,一个大脑离开了供养它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呢?
这次的答案是——
“会死啊,这家伙。
”
没有给五条悟做过多的解释,登美惠笑着指向顺平额头上缓缓消失的缝合线说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轮到你来兑现束缚条件了吧。
”
六眼无法辨别被那个家伙侵占的身体,这是五条悟早就知道的事实。
但他总能通过“直觉”进行正确的判断。
可这次,看着顺平光洁如初的额头,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那个家伙,死了?”
“嗯,死了啊。
”
的确是有束缚的一方条件达成的感觉,可事情真的能够进行得这么顺利吗?
一向都是与咒灵或者诅咒师正面对战的五条悟有种“常年靠运气和丰厚家产与人进行豪赌的赌徒,突然尝试了一次出千后操控胜率”的感觉。
好荒谬。
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就因为术式的相性太差,从掠夺变成了自戕。
“磨磨蹭蹭做什么,不相信的话就抬头看看,‘帐’不是都开始消散了吗!”
“帐”的消散如果不是施术者本人死亡的话……
五条悟立刻来带顺平的身边,检查他的体征。
有呼吸、有心跳、有咒力流动。
没有缝合线、没有恶意、没有术式波动。
结论:完全就是睡着了,而且从他时不时发出呓语的动作来看,应该还在做梦。
五条悟有点哭笑不得。
结果就是他为了顺平的生死安危担惊受怕,甚至还和富江立下束缚,到头来顺平就是在这“吃撑”之后睡了一觉。
轻轻抱起顺平的身体,五条悟没有直接瞬移,而是给辅助监督打了电话。
“我会带你去见硝子,但是你最好不要去耍花招。
”
“都说了不会了,烦死了。
”
登美惠翻了个白眼,她早就想摆脱这个丑八怪的身体了,新学到的术式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尝试一下,这些隐藏着的可能会影响规则判定的“束缚”还是一口气解决掉比较好。
啊,好期待——
不知道顺平在见到后,会不会感激涕零,从此对她唯命是从呢。
毕竟这家伙现在被那些没用的咒术师们带得越来越不听话了。
“哦对了,还有一点。
”
在五条悟警惕的视线下,登美惠指着他怀里还在沉睡的顺平说道:
“记得带这家伙去高档餐厅吃一顿,去最贵的餐厅!”-
“嗬、嗬……”
将大半个身体都撕掉的花御被坨艮顶在脑袋上,远离地上那一滩已经分不出哪里是吉野顺平哪里是咒灵身体组织的东西。
“噗,花御噗!”坨艮焦急地呼唤着元气大伤的花御。
“我没事……坨艮,你快解除生得领域,千万不要让那东西渗透进你的身体里。
”
“噗噗!”
随着高饱和的蓝天和海滩消失,坨艮和花御也不见了身影。
而原本这片区域,也不过是一个用破木板挡住的阴暗深邃的小巷。
地上的咒灵组织慢慢与被肢解撕碎的“吉野顺平”融合。
在黑夜之中,那团组织发出凄惨又惹人怜惜的叫声,吸引了几个下班后路过小巷的青年。
“好痛啊……谁来救救我……”
青年神情有些恍惚,正要扒开木板去小巷里查看情况,一只大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制止了他。
“这片区域正在进行人员疏散,请尽快离开。
”
看到对方穿着制服的高大身躯,青年的理智瞬间回笼,他连忙点头,顺着人群离开了这里。
胸前别着的对讲机还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但山田却直接将对讲机和记录仪一同关闭了。
他扒开挡着小巷的木板,叹了口气。
只见巷子里,一个少年正弯腰像是在捡什么东西。
“可以请你不要用顺平大人的身体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吗?”
“黄泉阁下。
”
作者有话说:
顺平就是顺平,顺平不会被其他人的意识污染。
以及接下来要进入日常了,脑花和真人已经下线,大家来看点轻松的吧[撒花]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奶茶]爱你们!
第47章
“你是说……”
“那个才进入高专不到一个月的吉野顺平,竟然独自祓除了两只特级?”
躲在屏风后的咒术界高层对着站在中央的伊地知提出了质疑,并且语气非常强硬。
“是,是的。
”
屏风后传来了几人的窃窃私语,但伊地知隔着结界听不真切。
在隐约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后,讨论终于结束了。
站在中央的伊地知用手帕擦去额角流下的冷汗,他知道这次如果得不到理想的结果,吉野同学今后的处境将会变得格外危险。
但是有五条先生和九十九小姐两人为吉野同学撑腰,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想到这里,伊地知虽然紧张,但对于结果还是比较乐观的。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上面这群人的无耻。
只听到屏风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们知道了,针对吉野顺平的判决就按照五条悟说得进行,但另一件事必须按照我们的意思来。
”
“您说。
”
“吉野顺平的母亲已经接受了足够的培训,是时候让她正式开始接取任务了。
”
“什,什么?!”
伊地知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顾对方是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直接开口反驳道:
“吉野凪才刚接受了一个月的培训,别说是作为辅助监督接取任务了,就是单纯作为‘窗’出动都还只是站在最外围的安全距离。
”
“您让刚接触了一个月的新人成为辅助监督,实在是有些不太合理……”
后知后觉感到屏风后传来的压力,伊地知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但是她的儿子不也才成为咒术师没多久吗,按照你的说法,他都已经能够单独祓除特级咒灵了,作为他的母亲自然也是有过人之处吧。
”
“可那明明是因为!”吉野顺平他和特级咒灵融合了。
“伊地知,认清你的立场,你是个人类。
”
“别忘了你究竟是在为谁工作!”
“成日里和五条悟混在一起,你也开始不遵守咒术界的规矩了吗!”
在高层的重压之下,伊地知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吉野同学。
我……
“伊地知他就是太老实了。
”
盯着硝子给美美子使用反转术式的五条悟转动着手上的两个银色的圆环,隔着帘子与硝子闲聊着。
一一检查过美美子身上的各项指标,确认已经完全清除了富江的组织之后,家入硝子摘下口罩。
“有什么不好,这样他才不会被高层盯上。
”
“被那些人盯上的下场,你应该很了解吧,悟。
”
“……”
当初在和真正的杰对战后,乙骨就被高层盯上了。
如果不是自己安排他去了海外,恐怕他早就像高专时期的自己一样,被高层当做“用完为止”的工具了吧。
“倒也不用太担心,不是还有九十九由基吗,她最近一直没有离开日本,想必就是在京都那边和老头子们闹事吧。
”
“那家伙啊……总觉得不太能靠得住呢。
”
“总比又是你一个人担下来要好。
”
硝子给美美子整理好衣物后,拉开帘子,看向五条悟手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五亿日元!”
硝子无语地看向五条悟那嬉皮笑脸的模样。
“咒具?你又不会卖掉它。
”
“那可不好说,毕竟这可是五亿哦!”
懒得理会他时不时的脱线言论,硝子指着里间还未苏醒的美美子说道:
“已经处理好了,如果不打算杀掉的话就尽快带走她吧。
”
“了解,辛苦啦~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
“人情就不必了……这孩子是诅咒师吧,夏油身边的。
”之前有带来过高专。
“好像是吧。
”
五条悟上前随便用床单把美美子兜着拎了起来。
“我去送人,待会见到伊地知帮我跟他说一声会议室见~”
看着五条悟消失的背影,硝子叹了口气。
“这家伙,又瞒着大家一个人承担了什么事情吧。
”-
“吉野,再跑快点!”
“鲑鱼!”
“加油啊顺平,虎杖已经超了你三圈了——”
看着再次与自己拉开了距离的虎杖,吉野顺平的喘息声急促得像是要坏掉的蒸汽机。
“不,不行了……”
但没等顺平的脚步慢下来,跑在前面的虎杖突然倒退着跑了回来。
他倒退到已经跑得眼冒金星的顺平身边,开始高抬腿原地踏步。
“顺平,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呼……哈……我需要休息一会……就一下……”
他扶着双腿就这样站在跑道上喘着粗气,汗水把他的头发、衣服全都打湿了。
“呜哇,顺平你的脸色好差。
”虎杖悠仁绕着顺平倒退转了一圈。
“你等等,我去给你买运动饮料,稍微休息一下吧。
”
没等顺平把气喘匀回答他,虎杖就像动画片里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顺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留下的烟尘。
是的,他连对方的背影都没看见。
伏黑惠走到顺平的身边,感同身受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失落,那家伙跑五十米只用三秒钟。
”
“哈??”
“悠仁的体能让我都感觉到有些吃惊了。
”真希扛着咒具走到顺平身边,“因为是‘容器’吗,体质真是可怕。
”
“喂真希!”熊猫在一旁提醒情商极低的真希。
糟糕!
真希突然意识到顺平也是“容器”来着。
“啊……那个,顺平你确实需要再练练……”
“真希!”“木鱼花!”“真希前辈!”“真希学姐!”
“啊啊,我知道了,我不说了!”
看着大家闹成一团的模样,顺平突然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
还想着怎么安慰顺平的野蔷薇见状,也放心地笑了。
抱着运动饮料回来的虎杖远远就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连忙赶回来。
“啊~你们在笑什么,我也要听!”
“虎杖你闭嘴。
”
“为什么啊!!!”
顺平笑得更大声了。
他接过虎杖悠仁递过来的运动饮料,正要道谢,就听到训练场上方传来五条悟的呼唤声。
“喂——一年级的四个人,来第二教室集合,要开会了。
”
……
“心理,测评?”
顺平疑惑地看着课桌上的这页像是问卷一样的东西。
“五条老师,突然间这是要做什么?”伏黑惠直接提出了疑问。
“哼哼~”
站在讲台上的五条悟伸手举起与他们手中一模一样的问卷。
“身为咒术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惠,你说。
”
被指到的伏黑惠犹豫了一下,“体术?”
“果然惠你也需要进行一下思想教育啊……野蔷薇你说。
”
“决心!”钉崎自信回答,“我就是抱着一定要拜托那个破乡下的决心才来到这里的。
”
“嗯嗯!这个的确重要,悠仁的答案呢?”
“同伴?”虎杖挠头迟疑地回答到。
“很好,同伴自然也是重要的……顺平,你的答案是什么?”
尽管已经是最后一个回答的人了,但顺平依旧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他在思考了两秒后,有些羞愧地开口道:
“抱歉,五条老师,我不知道。
”
教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顺平缓缓垂下了脑袋,不敢去看五条悟的表情。
“五条老师,快说答案是什么吧。
”虎杖看了眼有些无助的顺平,催促着这位突发奇想要进行心理辅导的老师揭晓答案。
“答案是——没有答案。
”
“……哈?”
“每个人选择加入高专的理由都不一样,对于大家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自然也有所区别。
”
顺平抬起了脸。
“但是呢,每个人都应该至少有一个模糊或者清晰的答案。
”
像是被戳中了心口,顺平愣住了。
“顺平,你没办法给出答案,是因为你在迷茫,还是因为你的答案在你看来是不能在这里讲出来的?”
被说中了心事的顺平下意识抿起嘴唇。
“不管怎么样,今天就让我麻辣教师gojo来给你们内心的迷茫指引方向——”
“诶~我不需要……”“野蔷薇不许拒绝集体活动。
”
“老师,我也不需要!”“悠仁也不许拒绝!”
五条悟无情地镇压了两个撇嘴的调皮学生,然后看向另外两个沉默不语的家伙。
看来他们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那么就请你们四位仔细阅读一下手里的问卷,然后认——真地把它填完。
”
尽管有两个“刺头”提出了疑议,但在五条悟下达命令之后,四人还是乖乖地拿起了笔看向手里的问卷。
【假设你一个人走在夜路上,突然听到了路边传来呼救的声音,你会选择?】
【前去查看情况】【通知辅助监督】【当做没听到】【转头逃跑】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野蔷薇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一个,然后接着向下看。
【假设你在废弃大楼内遇到了一个用普通人当人质的三级咒灵,你会选择?】
【不管人质直接动手】【通知辅助监督】【当做没看到】【放下武器】
“……”
五条悟在讲台上欣赏着四人纠结的表情,心中暗暗盘算着之后的一对一谈话要如何进行。
他已经从伊地知那里得知了高层的决策。
那群烂橘子越来越过分,要不然直接全杀掉算了。
就在他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危险的时候,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着手机来到教室外的走廊接通——
“五条君,我这边意外得知了一条很有趣的消息。
”
“你要不要听听看呢?”
第48章
五条悟回到教室的时候,四个一年级的学生已经填好了问卷。
“哦~很快嘛,把问卷放在讲台上就可以回去训练了。
”
还,还要回去训练吗!
顺平蔫巴巴地把问卷放好,跟着精神抖擞的虎杖走出教室。
“别这么害怕啊顺平。
”钉崎野蔷薇从背后用手臂压向顺平的肩膀,鼓励他说道,“待会对练的时候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
“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钉崎你好像是要和熊猫前辈对练的吧。
”
“是这样的吗?”顺平看向野蔷薇。
“嘁。
”看来是了。
“那顺平待会和谁一组?”
“不知道,到那边等真希前辈安排吧……”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后,靠在教室门边的五条悟再次掏出了手机。
这次的信息来自辅助监督的报备,而发信人是他第一次在系统里见到的名字——
【吉野凪】
……
几个一年级很快就回到了训练场。
“真希学姐,我们回来了——”
野蔷薇和真希打着招呼,却发现对方一脸凝重地盯着手里的手机。
在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后,二年级的几人先是迅速瞄了一眼吉野顺平,才故作自然地和他们打起招呼。
“嗯?”他们怎么回事。
敏锐的野蔷薇和伏黑惠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先当做没有看出来。
“狗卷前辈,我脸上有什么吗?”
偷看被发现的狗卷棘:!!
一旁的真希和熊猫无奈地捂脸,棘这家伙好奇心总是过于旺盛。
“棘应该是因为和顺平相处得不太多,所以想要仔细记住你的模样吧,呐,是吧棘!”
熊猫替狗卷强行解释着。
“鲑鱼鲑鱼!”
而一旁的伏黑惠则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
就这样,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真希手里还亮着的手机界面。
这是……新的任务?
他隐晦地打量着这几个前辈,难道说他们的任务是和吉野有关……
没等他看清,真希就已经将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
她走过去给狗卷棘和熊猫一人一手刀,算是把话题混过去了。
“吉野,接下来你和我来对战。
”
“诶,我和真希前辈吗?”
“对,不要在那里浪费时间了,接着这个。
”
“……鞭子?”
顺平看着手中黑色的软鞭,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你的力量短时间提升起来太麻烦,就先从灵巧度入手吧。
”
真希扛起一根木棍,伸手耍了个花招后将棍子的一段对准了顺平,做出攻击的预备姿势。
“试着用它来防御我的攻击。
”
真希话音刚落,就冲着顺平一个健步冲了上来。
第一次举起长鞭的顺平先是慌神,随后在对方的武器靠近自己的时候,本能地驱动咒力,将鞭子甩了出去。
鞭子的末端随着顺平的力度缠绕在木棍上。
见到自己成功的顺平眼睛一亮,但没等他施力将棍子从真希手中抽走,自己的武器却被对方巨大的力道先一步拽开脱手了。
鞭柄脱手的下一秒,木棍带着风啸声擦过了顺平的耳边。
“顺平,你记住,不到最后一刻就开始庆祝是战场上的大忌。
”
真希的话让吉野顺平想起了前不久差点被真人反杀的事情。
果然,要提升的地方太多了……
他果然还是让大家失望了吧。
他的神情有些黯淡。
就在顺平陷入一种自卑的情绪的时候,木棍挑起落在地上的鞭子,再次递到了他的面前。
“别发呆了,继续。
”
顺平接过鞭子,用力地呼出一口气。
“好的,前辈!”
……
三小时转瞬即逝。
二年级的学生被五条悟叫走开会,剩下顺平他们四个回宿舍换衣服。
野蔷薇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边,所以先和他们分开。
三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走廊内。
“嗯?”
虎杖突然凑近,把顺平挤到了墙边。
“真希前辈把鞭子送给你了啊。
”
“嗯……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
不过真希前辈为什么突然要送他武器呢?
顺平也不太清楚原因,但是刚刚他要把鞭子还回去的时候,真希前辈没有要。
“真好,这下顺平也可以摆出帅气的出场姿势了。
”
在顺平疑惑地看过去的时候,虎杖指着鞭子说道:
“之前你不是总对着钉崎的锤子发呆吗,我们就想着你是不是也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武器。
”
“伏黑这家伙啊,知道之后就去找真希前辈商量……啊,伏黑你干什么要打我!”
“啰嗦。
”
顺平看向伏黑惠故作严肃的侧脸,笑了起来。
但很快,宿舍前站着的人就让他的笑容瞬间冰冻。
熟悉的辅助监督的西装,却穿在两个人的身上。
还穿着运动服的顺平就这么死死盯着跟在长谷川的身边来到这里的人。
“啊啦顺平,有阵子不见了你居然开始运动了,真了不起!”
顺平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阿姨您好!”
“哦~虎杖君也在,还有这边的是?”
“您好,我是伏黑惠,吉野的同级生。
”
“你好,这孩子承蒙你们照顾了,我是吉野凪,是顺平的……”
“妈妈!”顺平打断了他们。
他心中的怒气是见到妈妈在他面前吸烟的一百倍也不止。
“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吉野凪看着儿子脸上横眉怒目却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原本想给顺平一个惊喜的心情淡掉了一些。
她有些抱歉地合起手掌,对着顺平道歉道:
“对不起顺平,一直瞒着你,但其实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得到的消息,衣服也是今早才送来……”
“明知道你不喜欢惊喜的,我应该提前给你打个电话。
”
“总之,抱歉,可以原谅我吗?”
看着妈妈的这幅模样,顺平又怎么可能继续生气。
但是想到辅助监督危险的日常,他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吉野君,要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我也好和你说明一下情况。
”
长谷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不想被顺平讨厌啊!
“知道了,那就去活动室吧。
”
顺平转头向着宿舍走廊中间的活动室走去,没有和身后的众人道别。
虎杖有些担心地来回看了看顺平的背影和快步追上去的吉野凪,然后来到伏黑惠的身边小声说道:
“伏黑,这情况是不是不太妙,我们要不要也跟上去?”
伏黑惠也收回了看着顺平背影的目光,转身后也将虎杖的头拧到另一个方向。
“先回去换衣服吧,母子之间的事情或许不适合我们去插手。
”
……
“事情就是这样,吉野君你也冷静一点,这毕竟是上面的决策,你妈妈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
“那您到底为什么一开始要同意留在高专!”
顺平不赞同地皱紧了眉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因为……没办法安下心来啊。
”
吉野凪垂眸露出一个苦笑。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非常地混乱。
”
“突然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又突然间闯进咒术师的世界……”
“像是魔法一样的术式比我看过的任何魔术表演都要真实,能够让伤到骨头的伤在短短几分钟后就重新长好,能够瞬间出现在房间里。
”
“这样强大的能力所对应的,该是多么可怕的世界啊。
”
吉野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顺平的头顶。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有些异常,似乎是从我住院那时开始……”
她的声音温柔又愧疚:“但我还是太迟钝了,才让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的苦。
”
“对不起,顺平,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妈妈都没能保护好你。
”
吉野顺平眼角的泪水划过那颗泪痣,顺着脸颊落下。
“这不该是你来道歉。
”
是我选择了这条道路,是我向登美惠祈求了帮助,是我希望你能够被我保护起来,是我越来越贪心想要得到更多……
“长谷川先生。
”
“是,是!”
“怎么才能让我妈妈离开高专?”
被吉野顺平哭泣过后湿润的双目注视着,长谷川觉得自己如果不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答案,那就真的是罪大恶极了。
但是他也才加入高专没有几年,好像周围的同事除了死掉,没人是主动辞职离开的……
不对,好像有个人曾经离开过。
“如,如果是说曾经与高专撇清过关系的人,那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线索。
”
“真的有吗,是谁?”
长谷川承受着顺平期待值满满的眼神,艰难地开口说道:
“七海,建人先生。
”-
“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让我来带队,还有二年级的禅院真希一起。
”
“来保证第一次参加转正任务的辅助监督‘吉野凪’的安全……”
七海建人坐在沙发上看向另一边的五条悟。
“这位‘吉野凪’的身份很特殊吗?”难道是哪个世家的人。
“嘛,的确非常特殊。
”五条悟将手里的硬币丢上半空,随后用力抓到掌心,“她是顺平的母亲,高层用来控制顺平的王牌。
”
“什么?”
七海建人听到后感觉十分荒唐。
“吉野君的母亲不是个普通人吗?”
但他很快联想到了九十九由基之前和他提到的,吉野顺平的“特殊性”。
“所以是吉野君将他的母亲转化成了……”
“不管过程如何,现在的结果就是吉野凪在顺平不知道的时候主动加入了高专。
”
硬币再次被抛向空中。
“而且据我所知,‘母亲’很可能就是顺平的逆鳞,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那种。
”
这次接住硬币的手掌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顺平现在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恐怕上面的那些老家伙们也害怕得坐不住了。
”
“那么,此处开始提问!”
“如果顺平最爱的母亲因为高专分配的任务出了意外,他会怎么做呢——”
七海建人想到那个能够从血液中生长出来的少年,神情凝重地开口:
“叛逃,也许会成为最好的结局吧。
”
“毕竟对于吉野君来说……”
“那可能是他作为人类的唯一锚点。
”
第49章
“喀拉喀拉……”
老旧的电梯在不断的下降中,发出链条转动的声音。
双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五条悟抬眸看向电梯外来接引他的人——
“哟,五条君,你还是来了。
”九十九由基单手叉腰站在电梯外。
“九十九小姐都说了是机密,我当然要来当面听一听了。
”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
”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薨星宫主殿内响起。
“哒、哒、哒……”
脚步的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五条悟的脑内忍不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两人不约而同地绕开了地面上陈旧的血迹,走下通往大树根部的台阶。
“这片区域看着不像是近期开启过的样子呢。
”
“怎么,十年间居然没有人来和天元大人聊聊天吗?”
五条悟隐晦地试探着消息。
“这我就不清楚了,待会可以直接问问天元。
”
所以她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门】,来到了内部的结界之中。
“欢迎,五条悟。
”
奢华的和室内,层层屏风将站在门口的二人与天元的本体隔开。
尽管这里的样子五条悟是第一次见,但熟悉的感觉却让他像是回到了本家一样。
但却在各处透着些许违和感。
比如屏风上绘制的图案、散落在地板上的布娃娃、几百年前流行过的瓷器……
“天元,现在人齐了,到底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了吧。
”
九十九由基无视了这些屏风,径直向内走去。
却没等她绕过两扇屏风,便被天元拦了下来。
“请停下脚步,九十九由基。
”
天元苍老的声音响起,能够听出历代星浆体的存在的九十九由基皱了下眉。
“你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
”
“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谈论的内容。
”
结界内的屏风突然开始移动,一阵眼花缭乱过后,九十九由基发现自己回到了五条悟的身边,而他们的身后还多出了两个蒲团。
“请坐吧,接下来的话会有些长。
”
五条悟冷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坐下,而是单刀直入地开口道:
“那就请您长话短说吧,毕竟我可不像天元大人您一样拥有不死之身。
”
天元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长话短说。
”
“因为当初你们的任务失败,在这之后再也没有星浆体诞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与人类完全站在同一立场……”
“原本是这样的。
”
“什么?!”九十九由基对于这件事一无所知,她想要细问,又被天元再次打断。
“不要急,我还没有说完。
”
“原本我已经变成了超越人类的存在,但就在大约一个月之前,我的体内突然出现了少量不属于我的血液。
”
“星浆体的同化实际上是在重置我的血肉,让术式得以在无限接近人类的层面延续。
”
“而十年前的同化没能完成,但基于我的术式而诞生的结界术‘帐’的使用却在不断增长。
”
“这让我的术式开始加速失控,为了延续‘不死’的效果,将我逐渐转变成为另一种不是依靠血肉而是依靠咒力存活的模样……”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心中却开始浮现不好的预感。
九十九由基忍不住打断了天元。
“依靠咒力存活,那不就是咒灵吗!”
“天元,你到底……”
“都说了不要急,等我继续说完。
”
天元继续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能够通过某个‘帐’流入我体内,这血液本身就足够奇怪,但更加奇特的是我能够感受到它在试图将我‘修正’。
”
“就像是在告诉我不要失去人类的自我一样,几滴血竟然直接将那些被术式改造后的‘躯体’变回了人类的血肉。
”
“……也就是说,和星浆体的效果一样。
”九十九喃喃道。
“是的。
”
“被无咒力的伏黑甚尔杀掉的星浆体破坏了星浆体诞生的循环,但那少量的血液的出现,又重新将我拉回了人类的种群。
”
“这期间我也委托了许多人调查这件事,但是都一无所获。
”
“直到不久前……”
九十九由基立刻明白了天元为什么要喊她过来。
原来这个人根本不是想要支持她的理想,她就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她的目标是!
“直到不久前,吉野顺平加入了高专。
”
在听到顺平的名字后,五条悟脸色变得更臭了,心中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就说怎么上面那群人趁我不在,给顺平安排了个所谓的‘入学体检’,原来是你搞的鬼?”
“我的确是通过那次得到了吉野顺平的血液样本,但安排血检的人并不是我。
”
天元知道五条悟或许不会相信她的话,但很快他就会知道该站在谁那边了。
“这点交给九十九由基来解释更加合适吧。
”
五条悟扭头看向一旁面色不太好的九十九。
“是我说服了高层安排的,趁你外出去调查假夏油君的事情的时候。
”
“但这都是为了人类的将来。
”
九十九由基抬头用认真的神情看向面前阻隔着他们视线的几道屏风。
“只要我的计划成功,世界上将不会再有咒灵产生,也不再需要你的结界了,天元。
”
“唉,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纯真,九十九由基。
”
“哈?!”九十九险些没能维持住表情。
“五条家的六眼,你应该明白吧,我的存在与否所关系着的,已经不是人类与咒灵之间的斗争这么简单了。
”
早就看出咒术界高层腐朽的五条悟自然清楚。
他现在非常想要瞬移回到高专,尽管他已经嘱咐了顺平千万别在他不在的时候离开高专的结界,但吉野凪第一次作为辅助监督出任务,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七海和真希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得住她,毕竟从一群居心叵测的人手里保护一个人有多难,他有着清楚的认知。
一旦有什么消息传来,恐怕惠和悠仁也拦不住现在的顺平吧。
最坏的可能……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五条悟透过层层屏风“看”向后方那个咒力流动时不时倒转的天元开口道:
“你的长话短说还是太长了,直接说吧,你对顺平有什么企图。
”
“年轻人真是没什么耐心啊。
”
“那么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够让吉野顺平与我‘同化’。
”
“砰!”
天元的话音刚落,五条悟脚下的地板就被他爆发的咒力踩出一个大坑。
随后围绕在五条悟身边的屏风突然开始旋转,将他层层包围起来。
他被天元用结界“隔离”了。
“既然这么惜命,还要将我喊来,是笃定了我会为了你一个老家伙去牺牲我亲爱的学生吗?”
五条悟的怒气让一旁的九十九由基都忍不住后退到了天元的保护范围内。
这就是“最强”吗?
他认真起来或许真的能够在这里杀掉天元。
但是,她的计划还需要天元的结界支撑,现在还不可以让天元出事!
“五条君,你先冷静下来!”
被屏风形成的结界包围的五条悟只是被隔绝了视线,但是依然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
看起来天元并不想与他交恶,只是比较惜命。
“天元,这和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九十九由基怒视着周围四散的屏风。
眼前的和室已经消失不见,她和被屏风包围的五条悟都像是踩在虚空之中,只有无数的屏风漂浮在四周。
“那么你所谓的‘咒灵诞生预防接种’就是可行的了吗?”
天元的声音里带着对于九十九天真想法的无奈,“你说要将控制到微量的吉野顺平的血液注射给全部的普通人,这本就不太可行。
”
“九十九,你知道仅仅都内就有多少人吗?”
“3700万人以上啊……这其中超过九成都是需要接种的普通人,且不说实行起来有多麻烦,但从血液的用量来说,足够把现在的吉野顺平榨干了吧。
”
“就算是融合了‘富江’,我相信他的‘繁殖’也不会是无穷无尽的,因为咒术师必然会受到规则的限制。
”
“但是这也比直接放弃希望,直接让你同化顺平君要好得多!”
听着这两个人的争吵,一旁安静的五条悟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所以你们大费周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来看你们演戏吗?”
五条悟的声音像是搀着冰渣,说出的内容更是尖锐无比:
“真是抱歉,我早就对于你们这种牺牲弱小保全大局的行为看不惯了,毕竟只有实力不够的家伙,才会做出这种选择。
”
“要靠献祭无辜弱小的性命,来实现你们自己的愿望?”
他的语气里涌现出怒气,嗓音压低:“开什么玩笑。
”
五条悟伸出左手,赤色的咒力在他掌心凝聚。
“解除结界,否则我就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
……
在五条悟离开后,九十九由基身形一晃,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件狭小的和室。
低矮的被炉桌放在房间的中央,一旁的古董电视上正播放着某处“帐”内的情景。
而天元就坐在桌子旁。
九十九由基同样坐到了被炉桌旁,看向旁边怪异的天元。
“我倒是不知道,四只眼睛下面还能长出四颗泪痣。
”
“你确定你吸收的是吉野顺平的血液吗?”
“长泪痣的好像是那个都市传说的特征吧。
”
有着人类面孔面生四目的天元看着电视上被短砍刀以七三分砍成两段的二级咒灵,用叹息般的语气说道:
“我倒是希望这只是咒灵的血液,但是很遗憾……”
“我在里面尝到了一位‘故友’的味道。
”
第50章
“墓地经常传来奇怪的声音?”
真希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前一页还是修缮良好的古庙全景照,庙前的僧人石像看起来应该是有人在定期维护,石像上挂着的绳索看起来都像是上礼拜刚挂上的。
但等她翻到下一页……
“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寺庙被损毁了大半,但后方的墓园内除了一座无名之人的墓被挖开以外,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
真希听着一旁开车的吉野凪的解说,低头看着照片里那座倒地的断头石像。
“也正是因为这样,墓园在前几天恢复了开放,前来扫墓的人也有所增加。
”
“……说起来确实快到盂兰盆节了。
”虽然咒术师是不配享受假期的。
“是的,但就在最近,附近的警署经常接到‘墓园半夜偶尔能够听到奇怪的声音’这样的意见。
”
“‘窗’有看到什么吗?”
后座的七海建人突然开口询问了一句。
吉野凪转动方向盘将车辆驶入小道,回答道:“没有,但‘窗’的前辈们表示这其实并不代表墓园没有异常。
”
“为什么?”真希提出疑问。
“五条先生前几天去过那里吧。
”七海的回答似乎与真希的疑问并不相关。
“这……我收到的情报里只提到了这里曾经有特级咒灵出没。
”
“这样啊。
”七海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真希察觉到了不对。
“七海先生,你是说那个笨蛋……五条老师前几天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是顺平和惠他们一起去的机密任务?”
“……原来你也知道。
”是他高估了五条悟的保密能力。
而一旁真正“被保密”了的吉野凪在听到儿子的名字后,脚下没忍住踩下了刹车。
索性车辆刚好停在了寺庙附近,倒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顺平他前几天来过这里吗?’吉野凪在心中暗暗想到。
她抓着方向盘看向眼前已经被降下“帐”的寺庙,视线却被“帐”阻隔了。
在她能够“看到”之后,能够干扰普通人认知的“帐”对她来说反而变成了一片漆黑。
她看不到“帐”内的情况,可她却在照片资料里看过寺庙被损毁后的惨状。
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够造成的损毁程度。
吉野凪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抓紧了。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顺平当初在这里经历过多么可怕的事情,毕竟在离开高专前他们才见过面,顺平没有受伤看起来还很精神,她不该担心的……
“吉野小姐。
”七海打开了车门,在临下车前对着驾驶座上发呆的吉野凪说道,“请你绝对不要进入‘帐’内,在与‘窗’交接完成后请你在车内待命,我和真希同学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
“啊好的,谢谢您七海先生。
”
“您太客气了。
”
……
在进入“帐”内之后,真希扛着武器皱眉打量着四周。
“好可怕的惨状,这都是五条老师做的吗?”
她用长刀的刀尖挑起地上的一块手掌大的碎片,“这不会是寺庙的‘碎片’吧。
”
七海建人顺着真希的视线看向满地的“碎片”。
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切割形成的模样,每块碎片上都沾染着毫不掩饰的残秽。
这其中,也有他见过的属于那个缝合脸咒灵的残秽。
‘根据报告,那个家伙似乎是被顺平祓除了,但从现场混杂的残秽来看,当时在场的人好像不只有顺平和缝合脸咒灵……’
“真希同学,关于前几天的任务你知道多少。
”
“诶,啊……”真希抓了下头发回忆着,“好像也只是知道参加行动的人有那个笨蛋、顺平、惠,在这之后还喊了棘来支援。
”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回来的时候惠和棘的脸色都不太好。
”
“应该是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吧。
”
七海建人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据我所知,不管是这之中的哪一位,术式都没有‘切割’这一项。
”
取下身后的短砍刀,七海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
“总之先去墓园看看吧,这里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咒灵。
”
三个特级留下的残秽已经足够成为“镇物”了。
至少对于特级以下的咒灵来说-
昨天夜里,轻井泽。
“花御,花御……”
阴暗潮湿的山林内,红色的墨鱼头围绕着靠坐在一棵巨树树干上一动不动的花御难过得团团转。
“漏瑚、真人,死了!”
“漏瑚、真人——死——了——”
意识缓缓苏醒的花御看着坨艮眼中冒出的泪水,忍不住想起那天名为tomie的咒灵说的话。
【一群咒灵聚在一起互称同伴,开什么玩笑!】
“我们不会因为彼此的逝去感到悲伤,因为我们终将在未来重逢,就算到时候的我们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但如果吉野顺平的存在会让我们的同伴无法再次降生,那么为了咒灵的未来,就算是牺牲我们的性命,也要将他杀死。
”
坨艮听着花御的话安静了下来。
“花御……没事噗?”
“咒力已经恢复到七成了,多亏了大家的帮助。
”
花御温柔地将手掌放在下方的土地上,感受着来自植物们的诉说——
“是吗,伐木要开始了。
”
“很害怕吗?”
“没关系,我来帮助你们……”
次日,警署。
“山田前辈,轻井泽那边昨晚出事了!”
“上面让你去联系‘那方面’的专家们,前辈,难道说这是灵异事件……”
新来的警员还在试图和崇拜的明星前辈聊天,手中的资料突然被无情地抽走。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田中。
”
“诶,不客气,还有我不叫田中……”
新人看着山田离开的高大身影,有些沮丧地垂下手。
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追出办公室,走廊里却早就已经不见了山田的身影。
“糟了,忘记跟山田前辈讲,那个富家公子哥又来警署闹事了!”
……
“就是这样,麻烦你们了。
”
山田挂断电话,准备离开消防出口,却在走上台阶的时候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总算是抓住你了,狡猾的家伙!”
伊藤翔太满脸愤怒地几步走下台阶,抓起比自己高半头的山田身上的制服领子。
“快说,你把顺平大人藏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山田冷冷地看着伊藤翔太布满血丝的双眼,伸手拂开对方的胳膊。
“你知道,你当然知道。
”
伊藤翔太看着山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嘲讽地扯开嘴角说道:
“我前几天身体突然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虚弱了好几天,你肯定也一样吧。
”
“……我说过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上班了请你离开警署。
”
眼看着山田越过自己就要回到楼内,伊藤翔太咬牙大声喊道:
“那是顺平大人的声音!”
“‘请将咒力借给我,我会为你实现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你真的没有听到吗?”
在看到山田脚步停下之后,伊藤翔太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你肯定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顺平大人的下落,就和我还有中村一起找,等我们找到他……”
“砰!”
迎接伊藤翔太的是山田坚硬的拳头。
看着对方被自己揍出鼻血的脸,山田心中暗叫糟糕,却并不后悔。
这下要是被发现,恐怕要停职一段时间了吧……
不过刚好有时间去盯着黄泉那家伙。
“哈,哈哈……”伊藤翔太不可置信地抹掉脸上的血,抬头看向山田,“你什么意思,机会放在眼前都要丢出去吗!”
山田用怜悯的眼神扫过他狼狈的模样。
“我与你们不一样。
”
我只是想要保护顺平大人罢了,仅此而已。
“想去举报就随便你吧,只要你不怕被你父亲知道你从家里跑出来,还擅闯警署的话。
”
“你!”
山田离开走廊合上防火门,将伊藤的怒骂关在了身后。
这时,手里的电话响了一声。
他看向手机屏幕,发现是一条来自“窗”的信息。
“又要进行人员疏散啊……”
山田装起手机快步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心中充满了担忧。
最近,咒术师们在东京的动作频繁得有些过头,而且好几次都是这样的大阵仗。
难道说……东京这边要出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了吗?
希望不是与顺平大人有关-
墓园
“七海先生,这是!”
真希盯着眼前的东西,精神难得出现了一丝动摇。
“嗯,最近人们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个吧。
”
七海建人走上前,将贴在这团看起来像是人类脑子一样的东西上要掉不掉的封印绳索拿开。
下一秒,脑子上就开始不断鼓起诡异的形状。
从脑子上传出的“声音”也变得更清楚了。
【好痛啊……】
【谁来帮帮我……】
“这难道是,顺平的脑子?”
真希不可置信地看着发出顺平声音的这团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七海表现得还算冷静。
他仔细观察着,在脑子逐渐要长出头发之前,在边缘处发现了一个细小的缺口。
“真希同学,可以麻烦你先去‘帐’外与辅助监督确认一下降下‘帐’的时间吗?”
“理由待会和你说。
”
等真希离开后,七海心中的担忧逐渐浮现。
“是我疏忽了,不应该在这里解除那道封印!”
绳索的封印不仅抑制了这里的脑子生长成吉野顺平,同样也抑制了吃掉那部分脑子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体内的同化。
如果吃下吉野同学脑子的不是蝇头这类东西,而是某种小动物,那“帐”的存在也无法阻挡它离开。
不过吉野同学体内的富江应该是被封印了的,就算扩散,也还是可控的……
希望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