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轧钢厂发了年前最后一笔工资。
陈卫国领完钱出来，在厂门口碰见何大清。何大清提着一个饭盒，看见他就笑："陈大夫，过年好过年好！回头来家吃饭啊，我给你露一手溜肝尖儿！"
陈卫国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路过何大清身边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碘伏味儿。
何大清是食堂掌勺的，身上该有油烟味、面粉味，不该有碘伏味。
陈卫国没停步，但眼底沉了一下。
当天下午，医务室清点药品。陈卫国当着刘护士和于海棠的面，翻了翻登记本，皱眉："止血敏少了两支，破伤风抗毒素少了一瓶。"
刘护士一愣："不可能啊，我上周才盘的点。"
于海棠也紧张起来："师父，我不会拿错的……"
"我知道不是你们。"陈卫国合上本子，"医务室的锁是好的，窗户也没撬痕。拿药的人有钥匙。"
他顿了顿："我上周换过锁芯，配了三把钥匙——一把我留着，一把给刘姐，一把给海棠。"
刘护士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有人拿了我们的钥匙去配了一把。"
陈卫国站起来，目光平静："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就当不知道。"
他走出医务室，往食堂方向去了。
当天晚上，四合院里正在剁饺子馅。各家各户在走廊底下摆着案板，乒乒乓乓地剁菜声此起彼伏。何大清在自家门口剁肉，刀刃砍在案板上的声音又急又响。
陈卫国端着一碗茶，慢悠悠从院门口晃进来，走到何大清跟前停下。
"何师傅，忙着呢？"
何大清抬头，手上剁肉的动作没停："哎！陈大夫！明儿三十，今晚把馅儿备好——你那边包啥馅的？"
"猪肉白菜。"陈卫国喝了口茶，像是随口一问，"何师傅，前几天你腰疼来医务室领膏药，感觉好点没？"
何大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剁："好多了好多了！你那膏药灵得很！"
"那我再给你开两贴？"陈卫国从兜里掏出一张处方笺，装模作样要写，"消炎的，一贴顶过去两贴。"
何大清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好了，不浪费公家东西——"
"没事，我记你账上。"
何大清剁肉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有点僵："记……记账？"
"医务室的药都有出入库登记。"陈卫国把处方笺叠起来收回兜里，"谁领的，领了多少，什么时候领的，月底对账。何师傅你不是上周刚领过两贴吗——不对，是三贴吧？"
何大清的刀悬在案板上方，不动了。
旁边的邻居剁菜声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但何大清自己知道，陈卫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周他趁医务室午休没人的时候，用偷配的钥匙溜进去拿了两支止血敏和一瓶破伤风抗毒素——这些东西在黑市上能卖十几块钱。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因为医务室那三个人的作息他早摸清楚了：刘护士午休雷打不动，于海棠中午去食堂吃饭，陈卫国周三下午去车间巡诊。
但陈卫国现在说了"三贴"。
何大清把刀放下，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陈大夫……那个……医务室的药，前两天好像少了几样，你清点了没？"
"清了。"陈卫国低头吹了吹茶沫子，"少了两支止血敏，一瓶破伤风抗毒素。按厂规，偷盗药品价值超过十元，够开除。"
何大清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但这事儿我没往上报。"陈卫国抬起眼看他，声音不高，"何师傅，我给了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今晚十二点之前，把东西放回医务室药柜底层，我就当没这回事。"
何大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嘴唇张了张，想说"我没拿"，但对上陈卫国那双眼睛——那天贾张氏被攥住手腕时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放回去。"
陈卫国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把碗扣在何大清家的窗台上："何师傅，大过年的，我不想把事闹大。但你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
他转身往自家院子走。身后是何大清急促的呼吸声和重新响起的剁肉声，但这次剁得明显乱了节奏。
【叮！何大清对宿主"畏"情绪加深，当前状态：畏惧（中度）。宿主在四合院威慑值提升。奖励：院中所有住户对宿主敬畏度+10。解锁技能"察言观色"（初级）：可感知对方真实情绪状态。】
陈卫国走到自家院门口时，秦淮茹正端着半盆剁好的馅儿往屋里走，看见他回来了，笑着问："去哪儿了？"
"遛了个弯。"陈卫国接过她手里的盆，"让何大清长了个记性。"
秦淮茹没追问，只是笑了一下，踮脚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碎雪。
第二天早上，陈卫国去医务室开门——药柜底层果然多了两小瓶东西，用纱布裹着，放在最里面。
他拿出来看了看，收进了抽屉。
何大清把东西还了。但他这个人，欠收拾的点从来不止一个——偷药只是头一桩。
陈卫国坐在诊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