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材料研究所三号实验楼，九层。
陆泽跟着前台引导员走过一条漫长的走廊，两侧全是密封的实验室。
玻璃门后闪烁着各种精密仪器的指示灯。
引导员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刷卡推开。
实验室里站着一个身材瘦高，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白大褂，正弯腰调试一台热量分析仪。
沈博渊。
听到脚步声，沈博渊直起腰，隔着半个实验室打量陆泽。
陆泽在心里默默观察对方，之前的导师沈博渊是个极端的技术迷，对任何新材料都保持着近乎偏执的热情。
但同时也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没有十足的数据支撑，他不会轻易下结论。
这个平行世界的沈博渊，看起来也差不多。
沈博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锐利地盯着陆泽手里提着的密封袋。
“你就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个年轻人？一千二百倍这个数字，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陆泽把密封袋放在操作台上，拉开拉链，取出那颗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风系魔晶。
“意味着如果数据是真的，全球能源格局将被彻底改写。”
沈博渊的视线被魔晶吸住了，他快步走到操作台前。
弯下腰凑近晶体，眼睛几乎要贴到表面上去。
“这是什么材料？结构肉眼可见的六棱对称体，但表面的光泽不像任何已知的晶体矿物。”
沈博渊伸手就要碰。
陆泽抬手挡了一下。
“沈教授，直接触碰可能会激活内部能量。
上次我用光谱仪扫描的时候，仅仅是激光照射就把整间实验室的灯管炸了。”
沈博渊的手缩了回去，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有上次的检测数据吗？”
陆泽掏出手机，调出备忘录里记录的光谱分析数值，递了过去。
沈博渊接过手机，一行一行地扫过数据。
看到能量密度那一栏的时候，他拿手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陆泽。
“如果这组数据没有造假，你手里这块石头的价值，比整个中东的石油储备加起来都大。”
陆泽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平稳。
“所以我来找您了，我需要一个学术权威帮我验证数据的真实性。
并且出具一份有公信力的检测报告。”
沈博渊立刻走到实验室角落，从柜子里搬出一台比赵家那个实验室更大。
更精密的综合能量分析仪。
“用这个，这台设备是我们所里最顶级的。
承受能力是普通设备的五十倍，把你的样品放进检测仓。”
陆泽把魔晶放进仪器的石英托盘，退后两步。
沈博渊戴上防护眼镜，启动设备。
激光束照射在魔晶表面。
屏幕上的数值开始跳动。
一百倍，三百倍，五百倍，八百倍，一千倍。
数字还在往上爬。
沈博渊死死盯着屏幕，嘴唇紧抿，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千一百倍，一千二百倍，一千三百五十倍。
数值最终稳定在了一千三百六十二倍。
比陆泽上次用赵家的破设备测出来的数据还要高。
沈博渊缓缓摘下防护眼镜，转头看向陆泽，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泽心里有了底，数据比预想的还要好，这份检测报告的分量足以让任何质疑者闭嘴。
就在这时，魔晶在激光的持续照射下，再次被激活了一丝能量。
青色的微光从晶体内部透出来，比上次在赵家实验室更亮。
整栋实验楼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是两下。
三下。
“沈教授，关掉仪器！”陆泽一步冲到操作台前，伸手去按暂停键。
晚了半秒。
魔晶释放出的能量脉冲通过检测仪器的电路，瞬间涌入了整栋实验楼的供电系统。
“砰！”
三号实验楼的总配电箱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整栋楼没有断电。
恰恰相反，原本只有九层实验室在用电，此刻整栋楼从一楼到十二楼。
每一盏灯，每一台设备全部满功率运转，亮得像白昼降临。
走廊里传来其他研究员惊慌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我的电脑自己开机了！”
“仪器全部启动了！谁干的？”
沈博渊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防护眼镜，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释放的一丝能量，驱动了整栋十二层实验楼的全部用电设备。
如果完全释放呢？
他不敢想。
陆泽已经把魔晶从托盘上取下来，装回密封袋，能量脉冲立刻中断。
楼里的灯光回归正常，设备开始逐台自动关闭。
沈博渊盯着陆泽手中的密封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陆泽把密封袋揣进内侧口袋，直视沈博渊的眼睛。
“沈教授，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但我可以保证，这种材料我能持续供应。”
沈博渊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三次，显然是在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检测报告是吧？我给你出，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将来这种材料一旦进入实用化阶段，我要参与技术研发，不为名利，纯粹是学术需要。
这种东西，是材料学领域几百年一遇的重大发现，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陆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沈博渊的学术地位和人脉关系，对他来说是一层极其重要的保护壳。
有中科院首席研究员背书，魔晶能源就不再是“来路不明的东西”。
而是“经过国家级权威机构认证的新型清洁能源”。
这张牌，后天的董事会上用得着。
陆泽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沈博渊低头看了一眼陆泽那只稳得不像二十五岁年轻人的手，心里暗暗惊叹。
这个人的沉稳和布局能力，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
陆泽在实验楼待到中午，亲眼看着沈博渊反复校验数据，完成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检测报告，报告最后的结论栏里。
沈博渊用他那标志性的黑色钢笔写下了一行字：该样品的能量密度经多机型交叉验证，数据真实有效。
具有颠覆性的能源应用前景。
落款处盖了中科院材料研究所的红色公章。
陆泽把报告折好，装进内侧口袋。
和魔晶放在一起。
他在心里默默推演了一遍后天董事会上的每一个环节。
赵鸿远要审查他的“合作资质”和“药物渠道”。
那就给你审。
审到最后你会发现，你要踢出局的那个人，手里握着的东西能让赵家再上三个台阶。
到时候，整个赵家的人都会看到，谁才是赵家真正的威胁。
离开中科院大门的时候，陆泽的手机响了。
赵泰的来电。
“陆先生，出事了。
二叔刚才以集团安全审查为由，冻结了您在赵家医药板块的全部分红账户。”
“他说审查结束之前，您的一切权益暂时挂起。”
陆泽站在阳光明晃晃的台阶上，听完这个消息，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赵鸿远已经等不及后天了，他在提前加码。
“让他冻。”
陆泽挂断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仁和医院。
回去之前，他要做最后一件事。
给沈博渊的检测报告留一份电子备份，存在三个不同的云端服务器上。
后天的会上，有些人会哭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