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腿,最终是没人管的。
林婉婉被全家当成易碎的琉璃娃娃送去了医馆。
偌大的国公府空荡荡的,连仆妇刘嬷嬷也借口去灶房,摔门离开。
我一步步挪进后罩房最偏僻的杂物间——
那是我名义上的卧室。
我咬着牙,从道袍内衬撕下一条算干净的布条。
生生用手将琉璃碎片拔了出来。
「唔——!」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冷汗大滴砸在青砖地上。
胡乱包扎好伤口,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没关系。
我摸着微微发热的铜钱安慰自己。
只要能替他们挡灾,这点痛算什么?
晚上,林家人才簇拥着林婉婉从医馆回来。
听说她只是心疾发作,郎中建议多休息。
母亲立刻吩咐膳房,炖了参鸡汤给她补身子。
晚饭时,我拖着瘸腿,小心翼翼坐到膳桌最末端。
林子昂一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下,把筷子重重一摔:
「你还有脸出来吃饭?没看到婉婉现在多虚弱吗?」
「嫌今天没把她害死,晚上接着来添堵是吗?」
我瑟缩了一下,低下头:
「对不起……我只是,太饿了。」
从早上到晚上,我滴水未进。
父亲冷哼一声,没说话。
林婉婉却温柔地开了口:
「哥,你别这样,姐姐在乡下肯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刘嬷嬷,把那碗刚盛出来的参鸡汤端给姐姐尝尝吧。」
刘娘不情不愿地端着鸡汤走来。
林婉婉的脚似乎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挪,刚好绊在刘娘脚边。
「小心!」
看着倾倒的砂锅,我瞳孔骤缩。
在第七世,就是这锅鸡汤泼在了哥哥的脸上,
导致他惊慌中滑倒,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当场身亡。
铜钱猛地一阵刺痛,我顾不上腿伤,
猛地起身,硬生生用身体撞开了刘娘。
「哗啦——!」
滚烫的鸡汤,一滴不漏全泼在了我的胸口和右臂上。
「啊!!」
我狼狈跌倒在地。
单薄的道袍瞬间粘在烫出红泡的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可餐厅里的空气,却瞬间凝固了。
「婉婉!!」
母亲尖叫着扑过去,「有没有烫到哪里?!」
林子昂双眼充血,大步冲到我面前,
一把揪住我烫脱皮的衣领,将我半提了起来。
「林岁安,你简直是个丧心狂的疯子!!」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杀意,
「你居然故意撞刘娘,想把滚汤泼在婉婉脸上?!我怎么会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妹妹!」
「不是我……」
我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是你要被烫到了,我是为了救你……哥,我好疼啊……」
「你喊谁哥?我嫌恶心!」
林子昂猛地松手,将我重重摔回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腿的伤口再次崩裂。
透过模糊的泪眼,我再次对上了林婉婉的目光。
她躲在母亲怀里,没装哭,而是死死盯着我,
那一刻,我在她的眼底,看到了狂热。
她看懂了。
「原来……你是个倒霉鬼啊。」
当晚夜深人静,林婉婉独自来到杂物间外,透过门缝轻笑:
「姐姐,以后妹妹可要多仰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