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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道歉：「是。老大，给你添麻烦了。」
但威廉的处罚出乎意料的轻：「那就罚你停职，最近几年都不能再吃肉。」
食人鬼虽以恶人为食，但我们不像人脆弱。就算挨饿也不会死，最多是眼馋流口水。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不忍家人受苦。
「老大，至少给我家人点口粮。」
威廉的回答令我妹崩溃：「吃噬魂鱼吧。现代人压力大怨气大，把忘川河里的鱼儿喂得又肥又壮」
我轻咳一声。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我妈手艺好，说不定能做出花来。
小时候，为了让我们多吃饭，我妈总是绞尽脑汁烧菜。一锅野菜，一盆高粱饭，她都能做得格外美味。从前，我们就是在这样平凡温暖的一菜一汤里长大。
威廉走后，我一个人在天台待了一整天。
楼下灯亮，已经到了傍晚
此刻，我妈在厨房烧饭，我爸在听电台，爷爷在直播做木雕，小妹在练瑜伽。
万家灯火，我家格外温暖。
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更加珍惜。
饺子无声来到我身边，拿头蹭我。我给它顺毛，它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我说：「姐姐，我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饺子喵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长串的叫声。
她问我：「二妹，你杀了多少恶人了
？」
我仔细回想：「八十四个。」
饺子叫了几声：「别再杀了，不然以后会像我一样的。」
24
我姐堕落成没有理性的怪物时，正是她第108次出任务。食人鬼杀满108人，会被怨气吞噬，堕落成怪物。这是死神高层隐瞒的秘密。
我姐对食人鬼的诅咒一无所知，她只想着给家人更多猎肉寄回家。
完成最后任务时，姐姐的心智被光速吞噬。生前的事被她全部想起，姐姐脑子里只剩杀戮和疯狂。
她害怕极了，因为她甚至想对旁边的我下死手，姐姐求威廉杀了她。
那年冬天，我第二次失去了姐姐。
她灵魂消失的最后时刻，恢复一丝理智，她对我说：「以后家里就交给你了。」
她还说：「老大不是坏人，姐姐不在，你以后要听他的话。」
我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威廉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表面冷酷。
我也知道，威廉故意把我仇人儿子的订单分给我，是想让我亲手复仇，圆我姐姐心愿。因为我是一只叛逆鬼，每次碰到当事恶人，都会顺手把他身边的毒瘤一锅端。
食人鬼因怨气而生，常年与恶缠斗，又食恶人肉，身心早已被煞气浸透。等待我们的不会是上天堂这种美好结局。
昨晚，我已出现我姐当年的症状，被威廉消灭是早晚的事。
但我已不再害怕。
楼下，传来我妈的声音：「饺子，问心，吃饭啦。」
饭熟了。
我抱起黑猫，朝楼下走去。
我姐死那天，威廉偷偷保留了我姐的一丝残魂，注入黑猫体内，送到我家附近。
我爸摸到那只瘦骨嶙峋的小猫，顿时心疼起来，他对它说：「来我家吧，以后就叫你饺子。」
小猫翻滚肚皮，很是开心。
姐姐从小最爱吃饺子，物资匮乏的年代，穷人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她每次都把饺子分给我和小妹。她自己吃完一个，喝干净汤，捧着肚子笑眯眯道。
「我吃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