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我原本不想见她。
可周律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她来,录音。”
我打开录音键。
“让她进来。”
宋如薇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那眼神很轻。
却像针。
“沈小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说:“有话直说。”
她站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
“海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景珩会那么处理。”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拦他。”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
她咬唇。
“我只知道他想给阿灯建一个乐园。”
我说:“哪个阿灯?”
她脸色白了白。
“沈小姐,你别这样。”
“孩子是无辜的。”
我说:“你儿子当然无辜。”
“所以我从没想伤害他。”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母亲,为什么要偷另一个死去孩子的名字?”
宋如薇的眼泪落下来。
“我没有偷。”
“景珩说,这个名字有意义。”
“他说灯会照亮家。”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他说你们那个孩子福薄,没能留住这个名字。”
我手指一点点攥紧。
针头在血管里刺痛。
宋如薇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捂住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平静地问她。
“儿童房图纸呢?”
她低下头。
“是景珩给我的。”
“他说那些东西不用也是浪费。”
“沈小姐,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亲手画的。”
我说:“你不知道,还把我的签名裁掉?”
宋如薇抬头。
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眼神已经不再装了。
“沈听澜,你一定要把所有事都算在我头上吗?”
“你守不住丈夫,守不住孩子,也守不住家。”
“难道不是你自己没本事?”
我看着她。
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样子。
三年里,玻璃后那个疯女人会打自己,会忏悔,会哭着求我原谅。
而真正的宋如薇,只会站在我的病床前,嫌我没死得更彻底。
她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现在怀孕又怎样?”
“景珩不会让这个孩子影响阿灯。”
“陆家的长孙已经有了。”
“你生下来,也只是让他更烦你。”
我问:“所以你来劝我打掉?”
她笑了一下。
“我是医生。”
“你现在情绪这么差,身体也不好,孩子未必健康。”
“早点处理,对你对大家都好。”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声。
“宋医生,你在建议我的当事人终止妊娠?”
宋如薇猛地回头。
周律师站在门口,手机屏幕亮着。
她身后还有护士长。
宋如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律师走进来。
“你刚才的话,我们会提交给医院和法院。”
“另外,你不是沈小姐的主治医生,无权进入病房进行任何医疗建议。”
护士长脸色也很难看。
“宋医生,请你出去。”
宋如薇慌了。
“我只是来探望。”
周律师说:“探望到侮辱亡婴、劝孕妇终止妊娠?”
宋如薇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沈小姐,你录音了?”
我说:“你们教我的。”
“这三年,我的哭泣时长都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