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芷晴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那三个字。
她喃喃问：
「什么主理？」
没有人回答她。
段南星已经让工作人员把后台资料接到大屏。
贺明川猛地站起来：
「段总，这不合适吧，现场还有媒体。」
段南星看他一眼：
「你也知道现场有媒体？」
贺明川脸色僵住。
我走到屏幕旁边，示意工作人员打开第一份资料。
大屏上出现了候选商户评分表。
我没有看邵芷晴，也没有看许宴舟，只对台下说：
「昨天鸣鹿餐饮现场要求保安清退临时摊位，我暂停了他们的签约流程。」
「暂停之后，我重新核对了评分记录。」
屏幕切换。
何棠月的品牌评分出现在上面。
初评分八十六，复评分六十二。
扣分理由是经营稳定性不足，资金承压风险高。
我看向何棠月：
「何老板，你当时被要求追加了多少保证金？」
何棠月从后排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原本通知是六万，后来突然变成十八万。工作人员说如果不交，就算我经营能力不足。」
台下一阵低声议论。
我点开第二份。
纪晚乔的甜品工作室。
初评分八十九，复评分五十八。
扣分理由是品牌拓展意愿不稳定。
纪晚乔站起来，声音很冷：
「我不是不稳定。我是拒绝了鸣鹿餐饮买我的配方。」
她看向许宴舟：
「许总，你让人给我报价五万，想买断我用了三年的招牌蛋糕。被我拒绝后，你们又说可以入股，占七成。」
「我再拒绝，招商评分就掉了。」
许宴舟立刻说：
「你血口喷人！」
纪晚乔没有跟他吵，只举起手机：
「邮件我已经提交给项目审计组了。」
我接着切到第三页。
鸣鹿餐饮旗下副牌递补记录。
几个小品牌分数降低的同一周，两个副牌一路上升。
修改时间都在凌晨。
操作账号一致。
我看向贺明川：
「贺经理，这些分数是你改的吗？」
贺明川额角冒汗：
「我是招商主管，有权根据现场情况调整。」
我问：
「凌晨两点的现场情况？」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贺明川脸色发白。
他很快说：
「评分调整是综合判断，你不能只看时间。」
我点头：
「可以。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被刷掉的小品牌，都在同一时间被追加了高额保证金？」
贺明川说不出话了。
许宴舟终于急了：
「这都是你们项目内部的事情，跟鸣鹿餐饮没有关系！」
我看向他：
「没有关系？」
屏幕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入口区规划初稿。
鸣鹿餐饮提交的版本里，原本属于独立小品牌的铺位，被整合成了他们旗下两个副牌的位置。
提交时间，比小品牌被正式淘汰还早三天。
我问：
「许总，你提前三天就知道他们会退出？」
许宴舟嘴唇动了动。
邵芷晴脸色已经白透了。
她终于看向我，声音发虚：
「孟知夏，你到底是谁？」
我看了她一眼：
「昨天不是说了吗，替我妈看摊的。」
场里有人笑了。
邵芷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许宴舟却比她清醒得快。
他立刻换了语气：
「孟主理，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商业沟通里，有些方案本来就会提前准备。」
我问：
「提前准备清走谁？」
他一噎。
我继续说：
「许总，你昨天在现场说，以后这条街归大品牌管，临时小摊见一次清一次。」
许宴舟立刻否认：
「我没说过。」
何棠月忍不住了：
「你说了！我就在旁边！」
旁边几个摊主也陆续开口：
「我也听见了。」
「昨天你还让保安推人家冰桶。」
「邵小姐还把茶泼在价目表上。」
邵芷晴立刻尖声说：
「我手滑了！」
我看向她：
「你昨天在同学群里，说我马上要被清走，也是手滑了？」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群消息当然不算什么关键材料。
但它足够让她丢脸。
尤其今天现场来了几个共同同学。
他们坐在后排，刚才还在等着看我笑话。
现在他们看邵芷晴的眼神，已经变了。
邵芷晴咬着唇：
「孟知夏，我们同学一场，你非要这样吗？」
我差点笑出来。
昨天把茶泼在我价目表上的时候，她可没想过同学一场。
我看着她：
「你刚才不还说，商业不是做慈善吗？」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段南星这时开了口：
「孟主理，你的处理建议是什么？」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翻开手里的文件，语气很平静：
「第一，鸣鹿餐饮在招商期间存在资料风险，路演内容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
「第二，鸣鹿餐饮涉嫌干扰独立品牌正常评估，相关资料移交审计组。」
「第三，招商组内部评分调整异常，贺明川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第四，鸣鹿餐饮今日签约资格取消，后续是否恢复，等审计结果出来再议。」
许宴舟猛地抬头：
「你不能取消！」
我看着他：
「我能。」
他脸上的镇定终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