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营业一个月后,入口区的销售数据出来了。
四个小铺加起来的坪效,比原本鸣鹿餐饮提交的预估还要高。
段南星把报表发给我的时候,只附了一句话:
「孟主理,恭喜你赢了。」
我看着那几个字,笑了笑。
其实我没有赢谁。
我只是把那些本该被看见的人,重新放回了名单里。
陶玉芹的茶饮店正式定名叫“玉芹茶铺”。
名字土得很坦荡。
我曾经委婉建议她换一个。
她问我:
「我叫陶玉芹,店叫玉芹茶铺,有什么问题?」
我说:
「没有,特别清楚。」
她满意了。
开业那天,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发了店铺照片。
「这是不是孟知夏妈妈开的店?排队好长。」
很快有人回:
「听说孟知夏就是那个旧街项目主理人。」
「真的假的,她也太低调了吧。」
「邵芷晴之前还嘲她摆摊,现在想想真尴尬。」
邵芷晴依旧没有说话。
群里也终于没人继续提她。
我放下手机,帮我妈把新做好的茶冻搬进冰柜。
陶玉芹看我一眼:
「你同学又说你了?」
我说:
「夸你店排队长。」
她立刻笑了:
「那他们挺有眼光。」
门口又来了客人。
我妈赶紧出去招呼。
我站在后厨,听见她热情地说:
「第一次来啊?我们家招牌是桂花乌龙,你可以先试喝。」
她声音很亮。
像是真的在做一件让她开心的事。
那天晚上关店后,她把第一天的营业额算了三遍。
算完,她郑重地塞给我一个红包。
我问:
「干什么?」
她说:
「给你的工资。」
我哭笑不得:
「我不要。」
她把红包硬塞进我手里:
「你替我看摊,还替我搬东西,怎么能不要工资?」
我拿着那个红包,忽然想起招商会第一天。
邵芷晴站在我面前,笑我混到摆摊。
许宴舟让保安推走我的冰桶,说以后这条街见一次清一次。
那时候他们大概真的以为,我站在摊位后面,就低他们一等。
可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总有人只看你站在哪里,不看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我可以站在评审席。
也可以站在后厨。
可以签掉一个品牌。
也可以给我妈封一杯茶。
位置会变,手里的事会变。
可我知道自己是谁。
这就够了。
回家的路上,陶玉芹忽然问我:
「知夏,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再开第二家店?」
我想了想:
「能。」
她眼睛一亮:
「真的?」
我说:
「但第二家店要先做财务模型,别光靠热情。」
陶玉芹脸一垮:
「你怎么跟老师一样?」
我笑了:
「因为我贵。」
她气得拍了我一下。
街口的灯亮起来,玉芹茶铺的招牌还没关。
不远处,何棠月的香薰店也有人在拍照。
纪晚乔坐在门口吃晚饭,梁予安端着咖啡杯跟客人聊天。
这条街很吵。
也很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段南星发来消息:
「下季度还有一个新项目,有兴趣继续做主理吗?」
我看了一眼前面兴致勃勃盘算第二家店的陶玉芹,回了两个字:
「详谈。」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陶玉芹回头催我:
「快点啊,回家还要算账呢。」
我应了一声:
「来了。」
她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我跟在她后面,忽然觉得这一天来得正好。
我还没有强大到能让所有不公平消失。
但至少现在,我有能力把一张被茶水泼湿的名单,重新写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