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三大战役全纪录 > 歧路大逃亡黄维就擒

硝烟炮火枪林弹雨杀声连天声中,黄维和胡琏走出掩体,互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跟,分乘两辆坦克悄然遁去。
坐在坦克里,黄维不觉有了一种安全感。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个瓶子,那里面有几十片安眠药。他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里怎么会涌出泪花?他不能让泪珠流出来。他抬起头。坦克的盖子还没盖上,头顶上只剩下一个圆圆的天。
“走!”他大吼一声。
开道的坦克出发了。黄维的坦克紧紧跟上,后面是胡琏。
坦克在摇晃,天空在摇晃,那个声音肯定也在摇晃,外界的一切他已无法听清,可他觉得那声音比刚才更响。他直起身子,猛地将盖子关上。
他选择的是西南方向,但他已辨不清方向。
披着落霞,两辆坦克在田野上急驰。
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驾驶员让黄维选择。轰隆隆加足马力,坦克冲上了往西南方向去的道路。
浓雾中胡琏的坦克一闪,沿东南方的道路急驰而去。
两辆坦克,两员战将,在这个岔路口分道扬镳。他们相约在蚌埠之南或是滁县会合。谁知此一别离,两人再无相逢之日。
胡琏打开炮塔进车时,背部中了流弹,同行的战车连连长甘义三、副连长周名琴为他草草包扎了伤口,便匆匆上路,直奔宿荣公路,迅速脱离战场。胡琏余惊甫定,突然发现前面有一支民兵队伍迎面开来,心跳再度加剧。谁知过路的民兵以为是自家坦克,竟两边分开,让这铁家伙从中央穿过。
胡琏见此情景,催促道:“此处共军还不晓得战场真实情况,大胆开!”
于是坦克呼啸而过。民兵们被坦克卷起的灰尘呛得喘不过气,直抱怨开坦克的伙计太骄傲。
胡琏不敢再走公路了,命驾驶员从田野取捷径,经会流集直奔蚌埠地区。驾驶员怕迷失方向,有些犹豫。胡琏说:“我以星斗判断方向,你开好了。”
胡琏从炮塔伸出半截身子,指挥坦克越野前进。会流集地区的解放军没有麻痹,他们看这坦克远离战场,想必是逃敌,一阵手榴弹枪炮打得坦克钢花飞迸,胡琏跌进车里,背部血肉模糊。只因解放军没有反坦克炮,才使胡琏保全了性命。
后来,坦克油料耗尽,驾驶员抬着重伤的胡琏,行行止止,好不容易渡过涡河,找到一辆牛车,扶胡琏躺下,吱吱呀呀地向蚌埠慢吞吞地走去。胡琏侥幸逃脱。
胡琏从天上降下来,从地面逃回,虽然名噪一时,到底无补于大局,丢下了10余万将士,带回去的只是一副重创的身体。据说,后来医生从胡琏后背取出了32块弹片。
蒋纬国在撤离徐蚌前线时,说:“我们尽人力以听天命。这样的大战关系国家存亡,绝非少数人勇敢牺牲即能挽回战局的。”
黄维却没有胡琏那么好运,他的坦克没开多远,发动机就坏了。他着起急来推开盖子,想爬出坦克喘口气,吹吹风。
可是,令他万分沮丧的事情发生了,解放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他急忙伸手去摸口袋里装安眠药的瓶子,可怎么也摸不到。
等摸出来了,为时已晚,一个五大三粗的解放军战士扑上来,抓住了他的双腕。黄维混在俘虏里,被解放军收容。在填写被俘人员登记表时,他企图蒙混过关,在表上随便写道:方正馨,江西弋阳人,14军上尉司书。
从他的衣着举止中,解放军早就发现破绽,于是有意问道:
“入伍前干什么?”
“我民国十七年就当小学教员。”
“还干过什么?”
“我当了六年小学教员,一年科员,以后就入伍了。”
“你表上不是填今年十月才入伍吗?”
“我糊涂,我糊涂……”
“上尉司书一个月多少钱?”
“七十多元。”
“到底七十几元?”
“你看我真糊涂,看……姓名职务不符,甘愿挨枪毙。”
经过12兵团其他俘虏辨认,黄维最终只好承认自己的身份。在被俘人员登记表上重新填写:黄维,陆军中将,43岁,江西贵溪人。被俘后的黄维依旧孤傲、骄横,在赵庙村,他读完《新民主主义论》,手里拿着书大发狂论说:“你们放我回去,我回到江西老家,按照新民主主义论所讲的道理,重整部队,再同gongchandang干一下,如果再打败了我服气。”
黄维被俘虏没几天,中原野战军政治部《人民战士》报记者采访他,问他被困在双堆集一个来月,外无援军,内无粮弹,为什么还不投降。
他将桌子一拍,朝记者吼道:“只有战死的烈士,没有苟且的将军!我为什么要投降?为了国家民族利益,我要战斗到一兵一卒……”
记者也火了,也给他拍桌子:“你代表什么国家民族?你只代表封建官僚!代表蒋家王朝!”
黄维当兵前也是一个教师,在淮海战役前还是国民党国防部新制军官学校校长,算是一个书生了,他听记者这么说,竟然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放屁!你胡说八道!”
淮海战役最艰苦的一战结束了。此役,怀着打光的决心参战的中原野战军,近三万将士血洒江淮大地,其中阵亡团级干部11人,营级干部56人,连级干部242人,排级干部373人,战士5501人,总计6265人;负伤指战员总计20515人。
而国民党军军精锐兵团第12兵团,包括1个兵团部、4个军部,12万人马全部被歼。除黄维外,中将兵团副司令兼85军军长吴绍周等27名将级军官被俘。据押送12军团团以上军官的中原野战军保卫部科长张之轩后来回忆:大雪已经纷纷扬扬地下了十几天,从前天晚上开始天空晴朗了,大雪停了。在新年到来的第一天,太阳穿过厚厚的云彩,大地变成银色世界。村头枝桠好像披上了厚厚的天鹅绒,路旁的电线也是雪白的,只有冰缝中的流水,仍然是那样的墨绿。
天气很冷,中野的战士们穿得比那些俘虏还要单薄,但他们并不介意,个个意气风发,倒是那群披着大衣的国民党军将领们,都缩着脖子抄着手,好像特别怕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