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顾北辞天天让我跟他查房,偶尔让我做一些基础的处理。
他从不夸我,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我。
有一次我给一个割伤病人缝合,他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直到缝合完开始收拾时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缝合手法不像西医的。”
我手上收拾的动作一顿。
“你用的是皮内缝合的走线方式,组织损伤小、恢复快……”
我看向顾北辞转身离开的背影有点疑惑。
他一个西医,怎么对中医手法这么了解,但我也没有多想。
晚上,我回到陆家。
刚进门,就看到方锦华坐在沙发上对我招手。
“晚棠,过来坐。”
方锦华脸上堆着笑容,我脚下一顿,转身静静地坐在她对面。
“听说急诊科很辛苦,你从小在山里长大,身体底子可能不如城里的孩子……”
方锦华脸上满是关怀,但我没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关怀。
“你也不要太有压力,毕竟思琦读了五年医学院,你们有差距很正常。”
听到这里,我猜她是听说了,我在会议上指出陆思琦诊断错误的事情。
所以今天特意在这里等我,来敲打我了。
“妈。”
我突然开口,方锦华听到后明显愣了一下。
她应该是不习惯我叫她妈,或者说……她不接受我叫她妈。
在她心里,叫她妈的,应该是说话轻声细语、穿着得体的陆思琦。
而不是我这个手上有茧、说话带着方言调子的山村丫头。
“我没有觉得有压力,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方锦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
她可能觉得我没听懂她的意思,又或者觉得我不懂得体面地认输。
“那你好好休息。”
她从沙发上起身离开,脚下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我。
“明天思琦约了导师吃饭,你要是没事,就在家休息吧,不用跟着去了。”
她这明显是在警告我,我根本就不在这个圈子里。
我起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没有委屈,就是想爷爷了。
我拿出手机给爷爷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方锦华不喜欢我叫她妈。”
爷爷很快就回了一条语音,语音里还有锅炉熬药的声音。
“你叫她干什么?她配吗?”
然后又补了一条文字:“别叫了,生分点好。”
我笑了一下,起身继续翻看着爷爷手抄的《针灸甲乙经》。